希茨菲爾認為,格拉蘭特家族——這個很可能掌握著超凡力量的領主家族,限制格林鎮的發展是有目的的。
要麼,是格林鎮居民和他們本身懷有的血脈有問題。
要麼,就是這個家族在守護著某種秘密。為了這個秘密,他們不惜世世代代鎮守在這裡,連帶著也不允許任何一個有家族血脈的人離開鎮子。
兩種可能性都比較大,後一種更大些,這個秘密的假設正好能對上布克神甫的說法。
但是總不可能真的和甚麼‘火龍’有關聯吧?
推導到這裡,希茨菲爾內心還是不願相信。
如果是結合所有的資訊,包括那些童話故事和她的預感來判斷,目前她能做出的最合理的猜測是:格林鎮下面真的有一頭火龍,整個格拉蘭特家族就是為了鎮守這東西才留下來的。
它在邏輯上是完全成立的:所以他們對發展鎮子根本不關心,對鎮上發生了甚麼也不關心。同時還能解釋為甚麼薩拉突然停止了吞併鎮子,或許他們覺得那條火龍有較大的威脅,不得不留著格拉蘭特家族的血脈來鎮守它。
不過實際上希茨菲爾並不相信這套推斷……這個世界的超凡力量絕大多數都和精神意志沾邊,肉體上的畸變……除非牽扯到邪神,否則她絕不相信奇幻裡的火龍真的存在。
更讓她排除這種可能的,是薩拉對她這個神蝕者的態度。
白影宮並不信任她,這已經是擺在明面上的事實了。
哪怕她一直遵紀守法,沒有表現出絲毫要反對王室的心思,屢屢在各種案件中立下功勞,國王也一直沒有傳喚她入宮。
在水晶海案裡就派了兩名燧石騎士去監視她。
還有前不久的報紙戰爭,在她最後昏迷的那段時間,按照阿斯芬的說法那些想刺殺/擄走她的人並非全都來自日蝕教會。
她的出身、人脈可比格拉蘭特家族硬多了。本身就是前影獅教官的養女/學生,和安全域性局長維爾福關係融洽,和普斯林特的實際控制者,夢廊之主普絲昂絲有不錯的私交,更別提圖書館那一層還有關係——連這樣的她白影宮都不賣任何面子,一個小小的格拉蘭特家族而已,王室怎麼能允許他們獨自鎮守這樣的秘密?
以那些人的霸道,不是應該將這個家族的人員全部控制起來,甚至將整個格林鎮從地圖上隱去,徹底截斷外界的客流——用這種最直接的方式來守護它麼?
這些問題一時間沒法得出答案,當希茨菲爾恢復清醒的時候,她發現馬車已經到地方了。
下車,抬頭張望,她首先看到了一座高大的城門。
城門高六米,大概兩層樓多的程度。通體用巨大的石頭堆砌而成,表面一些地方能看出鐵水澆築的痕跡。
從城門隧道的最外沿走到盡頭大概有三米多長,這其實是個很離譜的資料。
就像玫兒說的那樣,既然格林鎮是一個如此安逸祥和的地方,沒有紛爭,也不存在甚麼危險,區區一棟莊園而已,甚至都算不上是真正的城堡……為甚麼要按照內城城牆的規格建立這道屏障?
“你們很謹慎。”伊森自然也發現異常,低頭用玩笑的語氣打趣玫兒,“你們在防備甚麼?不會真害怕有火龍大軍打過來吧?”
“這個問題你應該去問我舅舅。”玫兒反駁道,“諾安負責守護格拉蘭特的樹皮,格蘭負責守護格拉蘭特的樹芯……所有關於城防、守備力量的安排工作都是他在負責。”
“你說的這個守護……是象徵意義?”
“當然了,不然還能怎麼樣?挖出他的心臟鎖起來嗎?”
女孩看向伊森的眼神變得非常不善,已經隱隱開始懷疑他智力方面存在缺陷。
我不跟你一般見識。
伊森咬合肌一陣蠕動,看看邁步徑直往裡走的可惡小孩,再看看神情恬靜,儀態各方面都無可挑剔的灰髮少女,深深覺得還是後者可愛。
因為有希茨菲爾提前通告,莊園知道他們今晚要來。
“歡迎!”在主樓大廳,一名身材消瘦,身穿漆黑禮服的男人張開雙手錶示熱情。
“安全域性的伊森探員,還有知名的偵探,希茨菲爾小姐……格林鎮能有你們來幫忙處理那些麻煩真的非常榮幸。”
“更別說你們還帶回了玫兒……”他的視線落到女孩身上,原本熱情洋溢的臉迅速陰沉下來。
“還躲!”
“給我過來!”
玫兒在他看過來的時候就抓著希茨菲爾的裙子,有意識的往她身後躲。聽到這句呵斥整個身體都猛地一抖,整個人就像霜打的茄子,低眉順眼走到男人身邊。
這想必就是玫兒的父親,杜克-格蘭了。
希茨菲爾和伊森都這樣想。
“你們可能已經從玫兒那得知了我的一些情況……”男人在女孩腦袋上狠狠揉揉,抬頭時又恢復笑顏,“但我還是得介紹下自己——杜克-格蘭,隸屬於格拉蘭特家族,格蘭一脈的家主。”
“把她帶回去吧。”正好這時傭人過來,他將玫兒推過去,語氣變得嚴厲:“關她三個小時,看她下次還敢不敢到處亂跑!”
“爸爸!”玫兒驚慌的抬起頭,“我可是和客人一起來的!”
“那又怎麼樣?”杜克有些不耐煩的揮手,“你違反了所有守護者都應遵守的規矩,大逆不道……就知道胡鬧……關你三個小時是看在你是我女兒的份上,否則……”
“否則怎麼樣?”女孩情緒非常激動,“你還敢弄死我不成?”
“瞞著我給我定下婚約的事情我都沒找你們算賬呢!你們要是再這樣欺負我,我……我就要去告訴巴爾爺爺!”
“你敢?”杜克面色一變,吩咐傭人:“趕緊帶她走!丟人現眼的東西!”
希茨菲爾和伊森就當沒看到。
這屬於家事,他們再怎麼樣也沒法攙和。
“讓你們看笑話了。”
一番哭鬧拉扯,玫兒總算被傭人帶走。杜克安排兩人在大廳的一角坐下,命人上了茶和糕點。
“我可以詳細瞭解下,你們來這裡是想調查甚麼嗎?”
“是這樣的……”伊森率先開口,“上午的兇案,格蘭先生應該已經有所瞭解。”
“不錯……我聽說屍體被燒的不成樣子,真是兇殘的傢伙!”
“目前而言,我們已經大致確定了範圍人群。”
伊森死死盯著杜克的眼睛。
“是這樣嗎?”男人一愣,露出一個快慰、欣喜的淺笑,“那太好了!……是不是意味著很快就能把兇手抓住?”
“如果一切順利,應該就在這幾天了。”伊森眯了眯眼,“抓住不能保證,因為兇手可能不止一個人,但至少能確定他們是誰,他們現在可能躲藏在哪。”
“但是這好像和莊園沾不上邊吧?”
杜克揚眉。
“不知道你們……”
“發現屍體的地方,那棟房子是鎮長先生的財產。”
希茨菲爾說道。
“我們懷疑兇手是在用這種方式對你們做出提醒或者警告,所以特地來了解下,那棟房子當年具體發生過哪些奇異的事。”
“這我也不清楚……”杜克沉吟,“這是隻有鎮長先生才知道的事了……如果是那棟房子的話,我那個時候可能都不記事。”
就在這時,走廊裡又傳來了玫兒嚎哭的聲音。
“我能冒昧問一下,玫兒小姐的婚約是怎麼一回事嗎?”
希茨菲爾心裡一動。
她想到了一個可能。
“當然,這不是甚麼見不得人的事。”
杜克有些意外,但還是點頭。
“我們給她找了一個原先住在鎮子上的遠方親戚,是那個家裡的孩子。”
“我可否知道他的名字?”
“可以。”
“他叫尤熱尼。”
“尤熱尼-柯柏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