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特警長。”希茨菲爾找到還在裝模作樣記口供的李斯特,“可否告訴我,邊上挨著的這棟房子是甚麼個情況。”
“唔……”李斯特盯著少女眉頭緊皺。
說實話,他之所以變得配合可不是看在這個女孩的面上……是伊森手裡那個小本子發揮了效用,他更看重的還是那位伊森-道爾。
至於甚麼艾蘇恩-希茨菲爾,甚麼破解了水晶海之謎……這種亂七八糟的傳說故事他每年至少能聽一百多種,鬼知道是否是誇大其詞。
他瞥了眼伊森,看到那個男人正扭頭看向這邊。
“這是鎮長的房子。”他立刻主動配合起來,“是格林鎮的鎮長,巴爾-格拉蘭特的房產之一。”
“鎮長?”希茨菲爾聽的一愣。
然後她迅速恢復鎮定——確實,要滿足她的猜測,這棟房子的主人身份必須得非比尋常。
“能詳細介紹下嗎。”她繼續問道,“抱歉,我覺得這對破獲案件會很有幫助。”
李斯特巴不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儘快過去,配合的意願又強烈了些,他說道:“是這樣的……這裡其實是鎮長先生童年的臨時居所,因為他家裡的城堡距離紅楓林有些遠了,他的僕從們便在這裡專門為他搭建了一個家,那段時間他們應該是每天都要深入山林遊玩狩獵,用這種方式鍛鍊他的手腳眼力。”
“這都是他小時候的事情吧,他今年多少歲?”
“我不清楚……但肯定已經超過五十歲了。”
“那這至少是四十年前的事了?您四十年前就在這裡任職了嗎?”
“不!不!我只是剛到這裡三年而已……這些事並非我親眼所見,我也是聽那些老一輩的鎮民說的!”
“這棟房子他現在還繼續住嗎。”
“已經不住了。他現在和那兩個家族的人是一直住在城堡裡的。”
“城堡?”
“城堡就是鎮子的最西邊,靠著後山建立的一棟莊園,他們全都住在那裡。”
“也就是說這棟房子已經廢棄掉了。”
“肯定的……這本就是臨時搭建的東西呢,也沒有用水泥好好砌起來,只有牲畜和走投無路的人才會到這裡將就過夜。我想鎮長大人早就已經把這裡忘了。”
“但是如果這件事傳到他耳朵裡的話,他應該能想起來自己在這裡渡過的時光。”
“這——”李斯特額頭上滲出細汗,“你這是甚麼意思?”
他可不想讓這件事驚動那些人,他打心眼裡不想和他們多打交道!
“殺人者有很多種方式處理屍體,但他卻選擇把屍體丟到這棟房屋的後面,丟到那水溝裡焚燒。”希茨菲爾盯著他的眼睛,“而且他很小心,避免了引發火災的可能,也沒有進一步選擇越過柵欄……我覺得這種暗示已經很明顯了。”
“有人想用這種方式警告——或者提醒房屋的主人。”
“你、你不要胡說!”李斯特面色大變,“根本不可能把鎮長大人捲起來的……毫無緣由的猜測……這能提醒甚麼?”
“能提醒甚麼,就要看這位巴爾鎮長當年在這裡的遭遇了。”希茨菲爾眯起獨眼,“請您幫忙轉告鎮長先生,我們今晚會去拜訪。”
她本來就是打算先查送信人的,透過送信人至少可以得知他是從甚麼時間,甚麼地點從尤熱尼-柯柏菲手裡拿到的信,然後他們就可以針對那個地點進一步調查,看看他接下來去了甚麼地方。
但偏偏送信人死了,這未免有些太過巧合。
殺死送信人魯克的兇手,和導致尤熱尼失蹤的兇手難道是同一個人嗎。
還是說這就是尤熱尼自己做的,目的之一是為了殺人滅口,讓她再也摸不準那些信是怎麼來的?
想要進一步獲取更多線索,希茨菲爾覺得,她必須要和格林鎮真正的主人做些交流。
“我不能答應你!”李斯特卻當即表示拒絕。
“我不是為難你們。”然後他立刻為自己的行為辯解起來,“而是那些人……和他們打交道會讓人很不愉快,我不想再看到他們!”
“這倒令人驚奇了……是怎麼個不愉快法?”希茨菲爾立刻追問。
她敏銳的意識到,這個鎮子……格林鎮,好像根本不像外界傳聞的那樣靜謐祥和。
這裡隱藏著一些秘密。
一些能牽扯出人命的可怕的東西。
“你確定要插手這件事嗎?”李斯特又看了伊森一眼,“我警告你們,最好不要多管閒事。”
“那你覺得我們是為甚麼跑來格林鎮呢。”希茨菲爾反問道。
“事實上,警長,我們就是為一樁失蹤案來的,這裡的一切奇聞怪談我們都要知道。”
“好吧。”李斯特猶豫了一會,“如果他們問起來,你可不要說是我透露的。”
“這個當然。”
“在我三年前剛來這裡任職的時候。”男人揚眉,臉上表情作回憶狀,“我以為我是尋了份養老的差事。”
“當然實際上確實是這樣沒錯,但那不是我想象中的養老。”
“我想象中的養老是——我可以自由自在的,按照我的想法、我接受的法律教育、道德觀念來處理我遭遇的每一樁案子,無論是街坊爭執還是殺傷事件,無論大小,我可以遵照公理處理。”
“但實際上,這裡的人並不在意我這個警長。他們願意尊重我,是因為他們以為我是掛靠在巴爾鎮長的麾下。”
“是的——他們本質上只願意聽那個人的命令,我在這裡其實根本就沒有實權。”
“我大概懂了。”希茨菲爾理解的點頭。
反正自己的努力,自己說的話也沒甚麼卵用。
索性開擺——正兒八經在這個風景優美的地方養老不好嗎?說不定還能多延壽呢。
“所以那些人對你態度不好。”
“不,其實他們非常有禮貌。”李斯特搖頭。
“但是……怎麼說呢。”
“那些人,當你面對他們,看到他們的時候,你會發自內心的感覺到一種陰寒的東西在靠近你。”
“陰寒的東西,邪祟?”
“不……不是邪祟。”再度搖頭,“如果是邪祟的話,他們根本不可能讓這些人繼續存在下去的。修道院裡的石板也沒反應,這方面他們肯定沒有問題。”
“所以你是因為搞不懂這其中的原理在害怕麼。”
“怎麼可能!”李斯特差點蹦起來。
“害怕……開甚麼玩笑!我可是……活了這麼多年……邪祟生物我都打死過一頭……害怕?哈!”
希茨菲爾只是平靜看著他,似笑非笑。
“反正我不可能幫這個忙!”
李斯特有些惱羞成怒了。
“咳咳!”
伊森隔著五六米遠咳嗽一聲。
“如果你真想拜訪那座城堡,你可以先去諮詢下修道院的布克神甫。”李斯特肩膀聳拉下來。
“布克神甫被派到這來的時間比我早的多,很多老一輩的鎮民都不如他年長,他知道的東西肯定更多。”
“我記住了,謝謝你,警長先生。”
結束了這段疲憊的交流,李斯特按照伊森的吩咐叫來幾個人,用床單木棍做了一副簡易擔架,把屍體抬上去封閉儲存。
“你的小本子就這麼好使?”
戴倫特湊上來。
“為甚麼每次我想冒充你們就這麼麻煩?”
“當然了,影獅的公章可不好偽造。”伊森沒好氣的反駁他。
“等等……你冒充我們做過甚麼?”
“沒甚麼,別管這些。”
希茨菲爾則是半蹲在籬笆邊安撫潔莉。
這個大女孩,她從未想過曾經給自己送過信的人會以這種方式和她再見。委屈、驚嚇、愧疚等駁雜情緒一股腦的湧上心頭,直接軟在地上捂著臉痛哭,怎麼安撫都止不住。
對此,希茨菲爾也沒甚麼法子。
安撫幾句沒有效果,她索性也不管了。按著膝蓋站起來,突然感覺天上飄著甚麼東西。
仔細看,那好像是一隻風箏。
長長的脖子,菱形的、帶著兩片翅膀的身軀,下方還拖拽著一條細長尾巴。
那是一隻模擬成火龍的風箏。
希茨菲爾盯著它,不自覺的捏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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