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整個弗洛街只有一戶人家還亮著燈。
偶爾有警員乘車或步行經過這裡,看到那抹燈光總是會寬慰一些,然後繼續前往他處巡邏。
這是因為他們知道的事情比一般人更多——常人都以為去年發生在黑木市的災難是多虧了秘密警察才能緩解,他們卻知道弗洛街12號的主人在其中發揮了重要作用。
12號在深夜亮燈,那就意味著她回來了。
他們雖然並不清楚對方具體有怎樣的能力,發揮了多少作用。
但怎麼說呢。
當你身為一個普通人,卻不得不在有邪祟的世界中做守衛的工作。你大機率會發自內心的尊重你遭遇到的每一位“專業人士”。
希茨菲爾並不知道已經快被她忽略的殯葬師身份在很多人眼裡是那般尊崇,她現在正在苦惱該怎麼處理那幾雙襪子。
半小時前,她還坐在書桌前撰寫自己的筆記。但她發現無論自己怎麼努力都無法凝聚心思,腦海中總是掠過一雙修長的、健美的,某種程度上可以用豐滿來形容的黑絲長腿。
所以猶豫半天她決定暫時中止手頭的工作。從椅子上跳下來,走到床邊,盯著擺在上面的幾條襪子發愣。
襪子都是夏依冰留給她的。一共十雙,無一例外都是有些厚度的褲襪。
她應該是……躲在上面偷聽完之後就立刻跑來操作了這些……
希茨菲爾拎起一條襪子,扯了扯鬆緊,臉蛋不自覺的開始發紅。
絲襪這種東西,大致上並沒有大小一說。因為鬆緊上的餘地太大,以她和女人的體型差距,穿這些襪子沒有任何問題。
這裡主要困擾她的是兩方面的原因。
一個是,雖然這些襪子都是洗乾淨的,但幾乎可以肯定它們都被女人穿過。
這也算是,某種程度上的貼身衣物吧……?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要穿著這樣的東西,讓這樣的東西緊密貼合半個身體,希茨菲爾就感覺腿腳發軟,還有一種麻麻的感覺在從腳底傳遞上來。
另一個就是這些襪子的顏色了。
在希茨菲爾的認知和概念裡,黑絲是要比其他種類的襪子更能凸顯出女體的性感和美的。
這並不是說她看輕其他種類的襪子……沒有這回事,而是黑色總是有一種獨特的魅力,當這種魅力蔓延到絲襪上的時候,它會賦予這種貼身衣物同樣獨特的特質,讓它天然增添了更多誘惑。
作為一個前世閱歷並不豐富,並沒有談過任何戀愛,甚至連對性別認知都還沒有完全建立起來的人,希茨菲爾接受新身體的過程並不坎坷。
但這不代表她能穿上這種……幾乎可以說是性感代名詞的服飾還不產生任何心理波瀾。
所以這對她來說是一種挑戰。
既是生理上的,也是心理上的。
要不是知道夏對這方面也是一知半解,我真懷疑她是故意想讓我在心理上難堪……用這種方式來‘攻略’我了。
希茨菲爾扯扯胸前的辮子。
她覺得女人很可愛也有這方面的原因……夏依冰總想在感情上展現出成熟的一面來帶動她,但卻不知道自己的舉動落在少女眼裡有些……幼稚。
雖然希茨菲爾也沒有任何經驗,但她見過的例項多啊。
“所以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吧。”
猶豫半天,希茨菲爾還是決定接納女人的建議,此行就帶上這些襪子。
如果贈送這些襪子的人是抱有“穿上它們你就是我的所有物,就代表你被我佔有”之類的心思,那她打死也不會穿的。
但夏依冰肯定想不到這種程度,只是單純從實用性的角度考量才提出建議。
沒看她當初也臉紅了嗎……
對她來說,這也是自己的貼身衣物。將貼身衣物送出去給別人穿這種行為,對她來說也很難為情吧。
這麼想,希茨菲爾心裡頓時就舒坦了許多。隱約還覺得自己佔了女人的便宜。
好像在網上聽說過一個詞叫原味絲襪……
鬼使神差的,她挑起襪子的末端嗅了幾下。
沒有異味……
“嗯!?”她猛地反應過來自己在幹甚麼,趕緊回頭,確認門還關著。
“嗖——”然後立刻像做賊一樣把所有襪子都疊好塞到箱子裡,重新坐到書桌前,燈光下的額頭隱約在冒熱氣。
第二天,夏依冰頂著兩隻不太明顯的黑眼圈起床,洗漱後就開始收拾行李。
無論希茨菲爾打不打算往格林鎮走一趟,她今天都是要回維恩的。
她可是最先察覺到聖堂後院慘劇的人,又在現場看護了那麼久,維恩有一大堆人等著找她問話。
昨晚沒睡好啊……
把最後一件衣物塞進箱子,再把釦子扣上,女人對著窗外伸了個懶腰,按住面頰用力搓動。
老想著希茨菲爾會不會拒絕……
也許讓她買新的穿就沒這麼多事……
提著箱子出來,她恰好聽到樓上也有人在往下面走。
客房都在二樓,三樓只有主人在住。這下來的是誰自然不言而喻。
夏依冰不經意的抬頭。
厚重長裙,一如既往的黑麵白膽。
但是好像又有些不同……
好像有兩撇神秘的黑紗在裙襬下跳躍、攢動。
那是纖細的腳踝……
透過黑紗,隱約還能看到足跟輪廓……
不由自主的瞪大雙眼,夏依冰看著少女下樓。
“……”
希茨菲爾被這熱烈眼神盯的整個身體都在發麻,不由有些惱羞成怒。
“不就是換了襪子,至於這樣——啊!”
說到一半,她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乃是光顧著看對方表情和組織語言,右腳驀然多踩了一截。
多出這一截,就只有腳跟的小半和臺階搭上。而這點接觸面顯然是不足以承受她全身重量的,她理所應當的在慣性和引力作用下身形一矮,眼看著就要在臺階上摔個屁股蹲兒。
夏依冰當即衝了上去。
她反應快,自持可以把少女一把撈住。
但是意外之所以是意外,就是因為人們想不到下一刻會發生甚麼。
在衝上去的過程中,夏依冰清晰的看到希茨菲爾雙腳翹起,嘴唇張開,右眼睜大在醞釀驚恐。
兩隻拖鞋飛了出去,那厚重的、保守的長裙裙襬也同時掀開,恰好將少女所有裙下風光都展露出來。
那一刻,夏依冰大腦一片空白。
她忘了自己衝上去是要接住希茨菲爾。
忘了自己是誰在哪裡要做甚麼。
整個視線中——乃至腦海中只剩那片神秘的風光。
身體保持前衝的慣性一直迎上去。
直到和風光的盡頭徹底相撞。
“噗!”
鼻子好像撞到了甚麼軟綿綿的東西,緊隨其後的就是鼻樑傳來一陣劇痛。
痛苦讓夏依冰迅速清醒過來。她立刻用雙手抱住眼前的軀體,穩住重心,這才避免了被直接從樓梯上撞下去的悽慘結局。
還好……
心裡鬆了口氣。
把她撞倒了倒是不打緊,畢竟她從小鍛鍊,骨架子硬朗,這種衝擊不算甚麼。
怕的是希茨菲爾出甚麼事。
就她那比小動物好不了多少的身體素質,雖說近期好轉了不少吧……但夏依冰肯定不想做這種危險的嘗試。
“還好嗎?”她試探性的開口詢問。
然後她立刻反應過來——這聲音有些甕聲甕氣的,自己腦袋深埋的位置好像不太對勁……
這到底是……
拖敏捷思緒的福,夏依冰瞬間將剛才的一切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包括少女摔過來的慢鏡頭。
包括她朝上揚起的、被絲襪包裹的,她還從來沒看到過的雙腳腳心。
還包括……
唔……
夏依冰嚥下一口口水。
還包括她現在整張臉都……貼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