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茨菲爾下樓後看向戴倫特,戴倫特給她指了指門外。
他不是不想越過房子的主人主動把客人放進來,但考慮到對方教會他做乳酪炸豬排了,這個面子他還是願意給的。
希茨菲爾看到他吊兒郎當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甚麼,皺眉瞪了他一眼,吩咐阿什莉:“抄寫就到此為止吧,去外面幫我把人帶來。”
阿什莉愣了愣,然後興高采烈的出去,沒一會就帶進來一個穿著厚厚大衣,滿臉都是焦急憂愁的年輕女人。
哦,或許用女人稱呼她都不太合適。因為她看起來甚至不到二十歲,只是衣著打扮的成熟而已。
“哦!”看到希茨菲爾後她愣了一下,先是盯著她仔細打量一陣,然後又轉過頭盯著阿什莉,擺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原來……原來這位才是‘艾蘇恩-希茨菲爾’嗎?太好了,我還以為……”
“太冒犯了!”戴倫特在旁邊插嘴進來,“為甚麼‘艾蘇恩-希茨菲爾’就不能是我呢!”
“啊?”年輕女人又愣了一下,然後瞪大雙眼:“可是我聽說她是個女人!”
“你怎麼就知道我不是女人呢?”戴倫特極其騷包的捏了下領結,挑眉拋給她一個媚眼:“嗯~?”
“馬普思-戴倫特你給我滾到樓上去——”
“開個玩笑……當著客人的面好歹給我留點面子……”
“立刻——阿什莉去看著他,不許他出房門一步。”
阿什莉將臉色大變的戴倫特拎小雞似的拎起來,繼續興高采烈的上樓去了。
“抱歉讓你看了笑話。”希茨菲爾轉身對客人欠了欠身。
“隨便找個地方坐吧,這裡還有些水和點心,如果你不嫌棄……”
“不……已經很好了!”年輕女人剛剛在沙發上坐下,聽到這句話連忙擺手,“我是吃過東西才過來的!別準備別的……冬天有些就很好了!”
她看得很清楚,桌上的大盤子裡可是堆疊著一些包裹奶油的水果切片。而且品種非常豐富。
要說薩拉鄉下情況惡劣到水果都吃不起那確實太誇張了,但就她的個人經歷而言,品種如此豐富的水果沙拉,而且是在冬季出現,足以證明她要找的人有不俗的經濟實力。
這讓她內心大大鬆了口氣。因為在她看來經濟實力某種程度上也等同於人脈,等同於武力,就算她在這裡得不到實際意義的幫助,或許也能透過對方打聽到別的渠道。
更別說她其實是撒了謊——她有大概五六個小時沒吃東西了,這條街靠近城市的邊緣並不好找,她費了老大力氣才摸過來。
於是她伸手想要拿一塊水果,但是因為水果包裹著奶油,很滑,她的態度又過於小心,以至於手指拿捏時都不敢用力,那塊黏糊糊的東西中途啪的掉在桌上。
“非常對不起!”她驚慌的站起來,雙眼亂瞟,“我這就去——”
“你看起來有些受驚過度了,諾姆小姐。”
“彆著急,先坐下來,旁邊有乾淨的手帕,用它擦擦手,在你左前方的書本上應該擺著一瓶牙籤,從裡面弄一根出來當餐具就行。”
一邊說著,希茨菲爾一邊背對著客人蹲下來,給壁爐又添了一把柴火。
“熊!”
爐子裡的火苗猛地竄出來一截,伴隨轟轟的火焰灼燒聲以及木料燃燒時產生的噼啪動靜,落到潔莉-諾姆眼裡更顯得這背影優雅神秘。
“你……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她大驚失色。
“你裡面那件外套上寫著呢。”希茨菲爾站起來,輕巧坐到客人對面,“胸口的銘牌上有字母,而我研究過一些語言和文字方面的知識。這個字母的排列組合……又要是給女孩的,又要有意義……考慮到民間一些常見姓氏,我猜你應該叫潔莉-諾姆。”
字可能不一定和她心裡想的漢字對上,但應該就是這個讀音沒錯。
“天啊!”這位諾姆小姐先是受到驚嚇般跳了起來,然後有些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愣了幾秒鐘,還是希茨菲爾好言安慰才讓她重新坐下。
在專業人士看來很淺顯醒目的東西,落到她眼裡卻宛如魔法。
“你果然像他說的那樣是一個厲害的偵探!”
諾姆小姐帶著歎服說道,看向希茨菲爾的眼神中開始夾雜更多好奇。
“我都沒有跟你說這些東西……你還能看出些別的嗎?”
“你是指你在巴布魯斯當火車乘務員的事,還是指你其實已經和家裡鬧翻了,大概算是離家出走?”
“噢!”諾姆小姐兩隻眼睛都瞪的溜圓,“您真的不是事先聽說過我的事嗎!?”
“我顯然沒那麼神通廣大。”
“但是!但是這種事也——可以跟我說說您是怎麼做到的嗎?”
“一個人可以撒謊偽造自己的職業,但有些日常工作中養成的習慣卻是不好改的。”希茨菲爾說道,“從你進來的時候我就在觀察你了,你的穿衣組合很怪,兩件厚外套加上絲襪高跟鞋,這不是一般年輕女性會在這個季節選擇的穿搭。還有你的走路姿勢,不是受過專業統一的訓練是不可能那樣走的。”
“就從這裡看出來的嗎?”
“如果只有這樣,我只能判斷你可能是從事的是服務行業……”希茨菲爾微微抿唇,“但你甚至有閒情逸致來問我這些問題,而不是上來急著說你的目的,由此可以看出你並不是急迫到連家都來不及回——來不及給自己換條褲子換雙鞋的程度。所以我猜測你並非本地人,因為如果是本地人有甚麼不是特別急的事要找我幫忙,他們肯定會穿好衣服,或者乾脆等白天再來。”
“再結合一下這些因素:服務行業、非本地人……”
“能讓一個外地人如此打扮跑來找我,我猜你工作的地方離你家很遠,或者乾脆就會到處移動。”
“而在船上工作的服務人員是不允許穿高跟鞋的,那結果就只有火車。”
“哦……”諾姆小姐發出驚歎,“但是您怎麼知道我住在巴布魯斯?”
“純猜測,因為我有關注列車時刻表的習慣……你一定是乘今天的火車來的,今天黑木市兩個車站加起來只有四趟車——其中兩趟來自北方,兩趟來自西南,一個來自北方的乘務員小姐可不敢穿這麼薄的襪子,繼續排除可以算出你只能來自格林鎮、費林鎮、巴布魯斯城、托克城……等等這些地方,而巴布魯斯是這兩班車的雙向終點站。”
“如果我是你。”
端起茶杯吸溜一口,希茨菲爾眯眼微笑。
“那我肯定會考慮在這裡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