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怪物!!!”
“女神在上,為甚麼南辛澤會變成這個樣子!!”
因為城中爆發了騷亂,南辛澤分局的辦公大樓內湧入一大批普通市民。
他們穿著單薄,髮絲散亂,有些甚至還赤著腳,一看就是剛剛從床上起來,甚麼東西都沒來及拿跑出來的。
喬-科爾帶著一隊灰衣警察走進來,神情陰鶩的看了這些人一眼,揮手叫過來旁邊一名下屬問道:“這些人是怎麼回事?”
“城裡出現了邪祟魔怪……”那警察有些顫抖的說出實情,“就是長官您回來時提到過的那種,它們好像……擴散了,爆發了開來,在城市中肆意流竄。”
“我不是問你他們為甚麼進來!”喬-科爾一把拎起他的領子,“我是問你為甚麼不另找個地方收容他們!!”
他雖然自私,但還不至於到那種程度。
好歹也是堅信的信徒,更何況身為警察,打擊邪惡拯救平民就是他的本職工作。
他不爽的是——這處分局地勢較高,一共只面向兩條呈折角的街道,正是易守難攻的好地方。萬一騷亂有擴大的趨勢,他們完全可以以此地為據點進行堅守。
地下倉庫內有重組的槍械彈藥,供局裡十幾個人打幾天絕對沒有問題。但現在這些慌亂的平民進來,先不說他們會不會幫倒忙添亂——誰知道里面有沒有隱藏的怪物?
但事已至此,再說甚麼都沒用了。
恨恨推開那名警員,喬-科爾扭頭就往外面走。
“長官!”警員害怕的追了上來,“那這些人……我們再攆出去?”
“你瘋了嗎?那不是等於讓他們去死?”
喬-科爾真想撬開他的豬腦袋看看裡面都是甚麼。
就算甚麼意外都不出,這裡面還有好些婦人老人……深秋夜晚的酷寒可不是他們穿單衣能抵禦的,保不齊就會有人凍壞凍死。
還想再罵,耳朵卻聽到前方傳來了一陣密集的槍聲。
他立刻邁動腳步跑到大門外邊,看到幾名部署在這裡的警員正舉著長槍朝黑暗中射擊,隱約能看到其中有幾道蹦跳的影子。
來的好快!
心裡一驚,他知道自己真是低估了城裡隱藏的怪物數量。
這些怪物都是由人變的,身體特徵和他在龐辛堡看到的安東尼-普拉西多類似,都是包括脖子在內的肢體可以像蛇一樣拉長扭動,長長的舌頭能作為武器延伸出來,而且最噁心的是這條舌頭居然長
在上顎。
它們喜歡吃腦子——而且只吃腦子。撲倒人後要麼直接張嘴將腦殼咬碎,咀嚼吃掉腦髓後把殘渣吐掉;要麼就用那條噁心的舌頭從眼窩位置捅進去,嘰咕嘰咕的開始吸食腦髓。
這處分局管轄的居民區是最大的,在趕赴這裡的路上喬-科爾還親眼見過這些東西是如何進食,真是把他給噁心壞了。
“敵襲!”他立刻怒吼一聲衝了上去,完全不顧自己和其他人相比瘦弱的體型。
先是一腳踹開一名光顧著追攆怪影射擊的警員,致使他躲過了另一頭怪物的血盆大口。
“咔嚓!砰!”然後直接搶過警員的槍,上膛朝黑暗中開了一槍,再借著後坐力繼續躲開近距離的巨爪揮擊。
“嗚——”
鋒利的爪子幾乎擦著他的鼻尖過去。
冰冷盯著這張猙獰的臉,喬-科爾隱隱約約還能在其中看出人的相貌。
但也就如此了。
後退一步,左手抓住發燙的槍管,身體轉了個半圓,他把槍械當棍棒使用,一槍托掄圓了砸在對方的下巴上,把這東西砸的橫飛出去。
“嘰嘰!!!”
“嘰呱——!!!”
黑暗中傳來憤怒的咆哮,幾道怪影不再躲閃直直朝著這邊衝來,在半路上就被警員交織的火力擊斃。
“長官好厲害!”跟過來的警員和那名被救下的警員都愣愣盯著矮小的男人,一時間有些難以相信,這具身體里居然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他們距離最近,看的也最清楚,喬-科爾那一槍開出去黑暗裡就墜下來一道黑影,乃是被直接爆頭,槍法準的叫人驚駭。
是了……其他位置還可以說存在任人唯親,但警長——確實從未聽說過哪座城市的警長是膿包。
“顧頭不顧尾!”喬-科爾把槍丟給地上的下屬,走到前面檢查戰果。
一共擊斃了十五隻。
但根據分局警員的報告,在他來這裡之前他們已經擊斃了二十六隻。
這才只是第二波襲擊……
他心裡震撼。
這個區的人口分佈是最密的,這些已經徹底失去人類智慧的東西顯然不會上來就針對這處分局,也就是說目前擊殺的怪物數量僅僅只是一小部分,還有大量怪物在其他街道肆虐,利用畸變出來的行
動力爬高跳躍,尋找藏在房屋中的人類吞噬。
傍晚的時候我已經把事情的嚴重性和龐迪契說了,他和我保證此事會得到圓滿解決。
但圓滿……就是這樣?
到底發生了甚麼?為甚麼這些本該繼續潛伏下去的聖果會成員會突然全部變成怪物?
喬-科爾感覺自己完全被打了個猝不及防。
安東尼是變成了怪物……但安東尼的果癮已經很嚴重了。
換句話形容,他屬於重症患者。
按他最後幾十個小時的表現——對普通食物幾乎失去興趣——就算不變成怪物,也會餓死,或者精神癲狂而死。
但不是所有人都和安東尼一樣那麼嚴重的。還有很多輕症患者,他們至少也要等那麼一陣子才會開始這種可怕的變化。
“有人在背後策劃一切!”
這是很明顯的事了,聖果會的背後顯然還有另一個邪徒組織,聖果會本身的成立,以及連帶的這波爆發都是對方的計劃。
要是當初聽了她的建議封城並徹底查抓聖果會的人……
心裡隱約閃過懊悔。
但很快被甩掉——因為這件事喬-科爾本人是真的做不了主。
就算他從一開始就和艾蘇恩-希茨菲爾站在一個陣線,支援她的一切決議,只要龐迪契和費卡-瓊斯不點頭,他們甚麼都做不了。
“守好這裡。”他吩咐那些警員,“檢查一下有沒有人受傷,我開車去其他地方看看。”
“遵命,長官!”
警員們對他敬禮,眼光炙熱。
喬-科爾卻沒再管他們。
現在事情太多,他打算待會先巡視一圈,把這片居民區的“蜥蜴人”——他給那些噁心東西取的綽號——給清理乾淨,然後再往南部聖堂跑一趟,求取一下聖堂的援助。
但在推開大廳門的一瞬間,他的神經驟然緊繃。
他看到一個黑衣人站在一群難民中間,正在揮舞手臂給他們演講。
“他們是我們的守護者……他們的職責就是保護我們……”
“但他們卻沒有履行好自己的職責和義務……不光如此……還把我們丟在這冰冷的大廳。”
“他們難道不打算分發武器彈藥給我們嗎?”
“他們難道想就讓我們繼續手無寸鐵下去,憑血肉之軀面對那些可怕的怪物?”
“我們不能再這樣沉默下去了!”
“我們是人!”
“是南辛澤的公民!”
“我們有權利享受自己應得的一切!”
“我們——”
“砰!”
一聲槍響,黑衣人軟軟倒下。
“廢話真多。”
收回手槍,喬-科爾撇嘴。
“每次出事都有這種神經病……把他丟出去!快!”
掠過驚恐的人群,他從後門出去,帶著一些親信乘車離開。
他並沒有注意到,那些被他保護的人看向他的眼神已經不對。
更沒注意到有一縷縷黑氣正從他們的影子裡飛散出來。
漸漸的漸漸的……
飄向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