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的,天徹底黑了下來。
大多數人已經回家,街道變得分外冷清。希茨菲爾越發覺得雙腿冰冷。
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已經完全不剩下一丁點原本屬於男性的自覺了,居然都開始本能的抱怨長夏世界的科技水平不夠發達,不能研發出隱形絲襪了。
但很快她發現自己的黴運還沒結束。
因為除了溼冷的夜風之外,天空很快下起了雨。
希茨菲爾找了個機會,把僅剩下一個的沒賣掉的菜糕一口吃掉,將菜糕盒子舉過頭頂沿街飛奔,躲到街邊的一處屋簷下躲避風雨。
她只能用一隻手操作這些,另一隻手得緊緊按著裙子,防止它被狂風吹翻過來。
“要不乾脆結束吧。”一陣低沉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希茨菲爾抬頭,是拉低帽簷的夏依冰。
她倒好,穿的又多又厚,嘴上還吊兒郎當的叼了支捲菸——當然她不抽菸,這玩意只是做個樣子。
“難得看你這麼狼狽呢。”夏依冰從口袋裡掏出皮夾,取出幾張11面值的歌利鈔票遞給她,“偽裝成跟我回家的女孩吧,調查也不急於一時。”
“卡西米爾已經驚動他們了。”希茨菲爾臉色發黑,並沒有去接她手裡的錢,“不排除有些人已經在收拾東西準備跑路,考慮到他們當中的一些人還得處理好工作上的問題……比如為了不引起旁人注意得編一個合理的藉口才好走人……一天,是我估算出來的極限時間。”
“但事實就是沒收穫啊。你在這遊蕩了這麼久也沒發現符合畫像裡的人不是嗎。”
一邊說,夏依冰轉頭看了一眼,發現有個揹著破布包囊的流浪漢在幾米外迎面走來。
她揚了揚眉毛,把那幾張歌利鈔票放回去,又掏出來一張暗金色的罕貴紙鈔遞向少女。
流浪漢吃驚的瞪大眼睛,不敢多看,低頭加速跑了過去。
“……你是不是覺得這很好玩?”那人離開後,希茨菲爾不滿的問她。她真覺得夏依冰也有點戲精的傾向了,“我們是在幹正事,別胡鬧好嗎?”
“這不就是正事的一部分嗎。”夏依冰也不管她對自己怒目而視,左右看看街上沒人,直接掀起她的裙子,將那張鈔票塞到她的綁腿帶裡,一把拉住她就往巷子裡走。
“別掙扎。”希茨菲爾剛想掙開她,女人就貼近她低聲耳語。
“你現在的人設是被富家公子哥兒脅迫的窮苦女孩,你的家庭需要這筆錢,掙扎的太激烈會引人生疑的。”
“你就是因為這個才建議我打扮成這樣的……是不是?”
希茨菲爾自己都能聽出自己的聲音有多咬牙切齒,說完她還不解氣,伸手到女人敞開的衣襟裡,捏住一塊肉用力一扭。
“……”夏依冰身形一僵,但仍面不改色。
“這是……最明智的選擇……”她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你才甦醒多久啊……我可不想……凍壞了你……”
計劃中可沒這場夜雨。而且雨幕儼然有越來越大的趨勢,自己好歹有帽子和大衣,但希茨菲爾——
她不由低頭瞥了眼少女。
一頭銀灰色的頭髮全被打溼粘在一起,尤其是劉海,彎彎曲曲的貼在臉上,正在一下下的滴著水珠。
好白……
她抹上去的灰也都被洗掉了呢……
看起來可真是……想欺負欺負。
但她是不敢做的太過分的。也就藉著現在這種合理的機會過過癮了。
然而讓夏依冰猝不及防的是,眼中的少女居然主動貼過來摟住了她,甚至還紫薯布丁紫薯布丁紫薯布丁紫薯布丁紫薯布丁紫薯布丁。
“!?”
夏依冰陷入震驚,無法自拔。
“別出聲。”耳邊傳來少女的低語,噴氣弄的她耳朵癢癢,“那個流浪漢……快,裝成你在紫薯布丁我的樣子……”
原來是這樣。
眼角瞥到左前方有一道影子在那鬼鬼祟祟,夏依冰心中瞭然,迅速入戲。
失望肯定是有些失望的,但能光明正大對她做這種事的機會也不太多吧……
所以還是要珍惜。
而且。
她轉了下身子,用後背將希茨菲爾完全擋住。
可不能讓別人佔了便宜。
自認為一切做的紫薯布丁,女人加大手上的紫薯布丁,有些用力的紫薯布丁紫薯布丁。
“咿……!”
懷裡傳出一聲驚叫。
然後就是一張狼狽的俏臉翻起來怒視她。
“你搞甚麼?”
“不是你讓我紫薯布丁的嗎?”
一臉無辜。
這狼狽中透出羞怒的樣子。
真是可愛……
夏依冰雙眼有些迷離。
她突然希望這場雨能一直下下去,希望這一幕永不結束……
希茨菲爾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後透過她胳膊中透出的縫看到……那個作流浪漢打扮的男人小心翼翼的盯著她們,揹著口袋快速竄過。
“跟上他!”
“快!”
一把推開女人,希茨菲爾掀起裙子,從綁腿帶的內側掏出一把亮銀色的轉輪手槍,快速小跑著追趕上去。
利用價值沒了,夏依冰意味闌珊了一瞬,然後也提起精神加速跟上。
那流浪漢的臉剛才露出來過,沒有一張畫像符合……
她心裡想著。
能在這種大雨裡維持的偽裝嗎。
難怪這些人能繞過監視者,半夜跑出去交換果實。
兩人一路跟著流浪漢跟了三條街,凍的希茨菲爾都有些腿發抖了,才終於看到他拐到另一條小巷子裡。
兩人追到五米內,以牆角做遮掩,甚至能聽到對方粗重的鼻息。
“咔嚓——”
鑰匙插鎖孔的聲音。
“嘎吱——”
門被開啟的聲音。
流浪漢的腳步聲和鼻息逐漸遠去,希茨菲爾等了一會,將槍管探出一點,利用其光滑的銀色金屬面當鏡子用,大致確定那棟房子的門口確實沒人。
她們立刻衝出來,打量著眼前情況。
這應該是房子的後門。正門顯然不可能開在骯髒的巷道里。
那扇被開啟的門離地有1.5米高,四級臺階延伸下來,臺階上擺著流浪漢一直背在身上的口袋。
轟——
閃電照亮她的臉龐。
夜空,一陣悶雷滾過。
看了眼夏依冰,女人對她點點下巴,舉槍瞄準漆黑的門洞。
希茨菲爾立刻竄上去開啟袋子,第一眼就看到一幅油畫。
藉著隱約劃過的閃電亮光,她大致看清了畫面內容。
這幅畫的色調很暗。
畫面中央是一個低著頭,抱著雙膝,蜷縮在一起的小女孩。周圍有很多農夫、警察、軍人、騎士將她包圍,每個人臉上表情都分外驚恐。
女孩的頭髮很長。
它們垂落大地,散開,看上去就像一棵樹的根鬚。
這幅畫到底是……
刁慣性的,希茨菲爾瞥向畫面的四角,想要找找看有沒有作者署名。
還真給她找到了。
左下角用黑筆勾勒著一個名字。
她仔細辨識了一下。
“布萊克……沙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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