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書館?
枯萎的果實?
西蒙話語裡透出的資訊朦朧且雜亂,兩人需要進一步解釋。
“其實很好理解。”西蒙蹦蹦跳跳的飛到壘起來的木箱上,確保自己能和兩人平視,繼續說道:“很久很久很久以前……西格蘭特被黑蒙之蛇盯上,整座城市連帶裡面的人——也就是我們——被它吞進去,和它融為一體,成了黑蒙之蛇的一部分。”
它不是在說真的吧?
希茨菲爾又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那豈不是說整座西格蘭特,連同身處西格蘭特的她和夏依冰在內,她們現在也都在黑蒙之蛇的肚子裡?
“我們原本是要被消化掉的。”西蒙哼哼幾聲,“但是就在這個關頭,偉大的夢仙女-伊扎貝拉小姐找到了我們。她告訴我們,有一個辦法可以讓我們和西格蘭特一直存續下去。”
“甚麼辦法?”
“不斷給黑蒙之蛇提供獻祭。”
“獻祭?”
“是的。”西蒙點頭,“黑蒙之蛇是一頭可怕的巨怪。我不知道世界上是否還存在其他類似它這樣的生物,但就我瞭解,它絕對是最大的,最恐怖的!……最讓人膽寒的是它的貪婪比它的外表還要誇張。它沒有神智,只知道憑藉本能進食。也許它曾經一直在現實裡活動,但可能是機緣巧合,某一天它叼住了自己的尾巴,它比嬰兒還要孱弱的神智不足以讓它領略這是甚麼東西,所以從那一刻開始它就成了一條銜尾蛇——持續不斷的吞噬自身,再把消化掉的身軀重新生長回來。”
“聽起來確實很像幻想小說裡的劇情。”夏依冰忍不住吐了個槽。
“沒禮貌!”西蒙不滿的瞪了她一眼,伸出一隻翅膀指著希茨菲爾:“你要是有這位小姐十分之一的可愛,我剛才都打算去救你們了!”
夏依冰面色頓時黑如鍋底,相對應的,希茨菲爾嘴角在微微上翹。
“請繼續說獻祭,西蒙先生。”希茨菲爾貫徹自己的“禮貌”人設,對著西蒙雙手合十:“拜託了,我們很想知道~”
“咳!咳!”西蒙後退兩步,白骨面頰上浮現出兩朵可疑的紅暈。
“當……當然了……像你這樣可愛的小姐,我們向來不吝惜提供最大的幫助!”
夏依冰捏捏手指關節,盡最大努力保持克制。
“繼續說獻祭!”西蒙像被加滿油的發動機一樣充滿了元氣,“前面說了,黑蒙之蛇不斷吞噬自身,同時不斷消化身軀提供的營養,用這份營養再把身體生長回來……這種迴圈是有限制的。”
“甚麼意思呢?”
“意思就是,它不可能只透過這種方式無限制的生長軀體。就比如它原來有10米長——我只是假設,它當然不可能只有10米——它吃掉自己的尾巴,吃掉了3米,這3米的身軀可能只夠它長回2.5米來,也就是說想要保持無限迴圈的話必須為它提供額外的養料!”
“西格蘭特就是因此才被它盯上的嗎。”希茨菲爾面色微變。
“我猜是這樣。”西蒙點頭,“黑蒙之蛇已經沒辦法用蛇的方式捕獵了,但它吞噬自身過程中所形成的‘無限夢環’卻可以將世間萬物拉扯到它的夢境之中。”
原來融為一體是這個意思?
夏依冰和希茨菲爾都悄然鬆了口氣。
夢境……如果只是夢境的話,那肯定比落在肚子裡好太多了。
“別小瞧夢境啊。”西蒙看出她們的放鬆,又開始低聲怪笑,“黑蒙之蛇的夢境,和它的肚子也沒甚麼區別。隨隨便便就能把其中的一切消化成渣!”
“唯一延緩這個過程的方式就是獻祭——伊扎貝拉小姐說了:‘只有不斷產出禁忌的果實,用禁忌的果實填補消耗,西格蘭才能避免被巨蛇消化掉,勉強維持自身存在’!”
“那你們獻祭就是獻祭這種‘果實’?”夏依冰問它。
“當然。”西蒙挺胸。
“這果實到底是甚麼,從哪裡來?”
“噢,這個嘛……”西蒙剛想說,突然像是想起來甚麼禁忌一樣猛地一抖,“我不能說。”
“為甚麼不能說?”夏依冰皺眉。
“因為偉大的夢仙女-伊扎貝拉小姐叮囑過我們,這是西格蘭特存在的秘密,是所有依附這座城市的死靈們……得以存在的最重要的關鍵。”
西蒙緩緩搖頭:“她禁止我們將這個秘密透露出去……”
“是的……說到底,你們是活人……”
“拜託了,西蒙先生~”
希茨菲爾知道又該自己上了,她盡力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哀求西蒙:“你可能不清楚,我,希茨菲爾,還有這位,夏莎探員……我們是專門被外界派來尋找西格蘭特的!”
“當真?”西蒙扇扇翅膀,顯然吃了一驚。
“當真!”
“唔……”西蒙沉吟。
“拜託了!”
希茨菲爾就硬往上湊。
兩世為人,她還是第一次幹這種事情……不過她兩世加起來估計也就18歲左右,這個羞恥程度還算可以接受。
夏依冰看的都有些受不了了。
希茨菲爾的頭髮有些溼潤,一撇灰色劉海斜斜垂下來,擋住了那隻妖異的左眼。這種造型讓她看起來越發嬌弱可憐,她忍不住在心裡幻想,要是對方能這樣哀求自己就太好了。
“唔……唔……”
面對希茨菲爾的“攻勢”,西蒙逐漸招架不住。
“不行!”它受不了的一揮翅膀,一扭屁股背對少女,“這個……這個關係著我們能否繼續存在下去!太重要了……我不能說!”
“那就給我們一點提示吧~”希茨菲爾還是不依不饒,“我們理解西蒙先生的苦衷,西蒙先生也該稍微諒解我們~”
“算了……”
怪鳥被她纏的實在受不了了,聳拉腦袋轉回來。
“你要問甚麼,快問吧……我會看情況決定是否回答。”
這傢伙真是好對付呢。
希茨菲爾眉頭一跳。
第一印象還覺得它醜陋可怕,沒想到也有一顆溫柔的心。
也許就像它說的那樣,它也曾是西格蘭特的一位普通居民。
“我希望能詳細瞭解西蒙先生剛才說的藏書館。”她立刻說道。
按照西蒙之前所言,西格蘭特的居民想要維持存在需要不斷替換生者之軀。而這個生者之軀……除了掠奪,他們大多數情況會用進入藏書館的資格和進入西格蘭特的生者交換。
然後它又提到西格蘭特想維持存在必須要不斷給黑蒙之蛇的夢境獻祭禁忌的果實。所以她很自然的將這二者結合到一起,猜測進入藏書館的資格是否和這些果實有關。
西蒙強調了那不是“奪”,如果他沒有誇大其詞的話,那側面說明生者們是心甘情願和死靈做生意的。
在串聯這些資訊的第一時間,希茨菲爾就想到了南辛澤的報紙戰爭。
那些在報紙戰爭裡湧現出來的小說家們。
他們被突兀賦予的額外的智慧。
是否是因為他們也來過西格蘭特,透過這種交易進入藏書館取得的呢……
她覺得這個藏書館至關重要,一定要搞清楚它是怎麼回事。
“關於藏書館,我能透露的不多。”西蒙搖頭,“我只能告誡你們——如果你們要去藏書館的話,請一定要帶上一些可以用來貢獻的東西。”
“甚麼意思?”希茨菲爾追問。
“我不能說。”西蒙搖頭。
“藏書館……對藏書館來說可以貢獻的東西,是指‘知識’?”
“我不能說。”西蒙還是搖頭。
“此外,最重要的一點。請一定要遵守書館的規矩。”
西蒙雖然表示它斟酌回答,但實際上,希茨菲爾問出的大多數問題它都用“不能說”搪塞過去。
希茨菲爾有些鬱悶,但也不算毫無收穫。
問問題也是有技巧的。
有些時候,“不能說”也能傳遞很多資訊。
“最後一個問題。”
夏依冰插話進來,“你剛才說從午夜12點到早晨6點,這段時間是出不去的。但永夜例外,所以我們要額外多待一天。”
“沒錯。”西蒙沒好氣的看了她一眼。
“但是今晚應該不是永夜吧。”夏依冰微微眯眼,“我們可是週五來的,週六加週日……這豈不是要多待兩天?”
“誰跟你說這是週五了?”
西蒙撲騰翅膀飛起來。
“今天是週六!”
“是週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