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茨菲爾一直在醫院待到傍晚,這是為了等待手續審批,以方便自己能合法的再過一遍屍體。
卡西米爾猜測海爾森是被“吸”死的。這和常規觀念裡的“吸血”不同,而是全身都被包裹進腔體,受迫性的從皮下吸出了生命精華。
就類似吸沾滿湯汁的排骨,可以感受到隔著骨骼的表面有某種汁液在飛快溢位。
當然,這只是猜測。連卡西米爾自己也不完全確定。具體原因就是無論是在第一時間的檢查還是在屍檢報告裡均無發現屍體的表皮有任何損傷痕跡。
如果海爾森的血液和腦髓真的是被隔著皮吸出去的,經過過濾,他的表皮組織一定會留下痕跡才對。
現在沒有,那就不能肯定。
傍晚,下午分,希茨菲爾看完屍體。搭乘喬-科爾的便車回到辛澤南區警察總局,進入檔案室翻閱資料。
她看的很認真,因為她其實並沒有完全信任卡西米爾。
此人說他是圖書館的八級探員,但他並沒有證據能證明這點。
不排除他提供的情報都是偽造的可能性,因此所有資訊希茨菲爾都要自己親自過一遍,同時還透過喬-科爾重新聯絡了騎士卡爾,拜託辛澤教區幫忙確認卡西米爾的具體身份。
夏依冰全程旁觀,幾乎沒有插一句話。
她有些感慨……當初那個稚嫩的少女是真長大了。
積累了學識,豐富了經歷。現在更是學會了謹慎……原本還想著幫她查缺補漏的,現在看她自己就能處理好一切。
她真切的為希茨菲爾感到高興,同時也稍微有些失落。
希茨菲爾,她越來越成熟。
演繹法、制香……如果不是在地理見聞和醫學上有所欠缺,她幾乎可以說是個全能偵探。
這樣發展下去,自己的作用是不是會越來越低呢。
如果希茨菲爾知道她在這裡胡思亂想,那她肯定會沒好氣的告訴她想太多了。
光是一門制香學就夠她頭痛了,要知道制香學盡頭可是能進化成藥劑學——也就是普絲昂絲那種本領的。連夫人都沒能達到那樣的高度,她恐怕要用一生的時間來鑽研此道。
地理見聞相對來說好一點。透過看筆記看書惡補了不少。最麻煩的還是醫學。
醫學——她壓根不指望自己能在這方面有任何建樹。她對醫學的態度師承柯南道爾筆下的人物,只願意瞭解醫學裡對刑偵有用的部分,而且純粹拿它們當工具看待。
就這,她還差的很遠。
因為唯獨在醫學上她沒有任何積累,來到長夏還不到一年,就算不用睡覺,積累速度還遠不足夠。
綜上所述:她需要耗費大量時間在知識的閱讀和積累上。側面來說就是不太可能有多少時間去練習戰鬥。
槍法沒事是能練一練,但肉搏就別想了。就算身體徹底恢復過來也看不到希望。
所以夏依冰要是想跟她混,保底是有一個保鏢作用的。
當然這種話希茨菲爾是不會講的,夏依冰心高氣傲,她怕捱打。
看完全部檔案資料已經是深夜了。還是讓喬-科爾驅車送回柳條酒吧,希茨菲爾下車前禮貌的提出她們需要一輛代步工具。
喬-科爾立馬點頭答應。
今天他就光給這兩人當司機了,可把他給鬱悶的夠嗆。一臺車也要不了多少錢,讓她們自己開著跑,他只要蹲在辦公室接收手下的報告就好。
至於他為甚麼今天如此老實……其實還是因為卡西米爾。
得知卡西米爾是更高階的探員之後,喬-科爾陷入到更深層次的抑鬱當中。因為這意味著卡西米爾潛入局裡偽造個人資訊、隨意進出檔案室、欺騙多位警員的這些行為,他想追責是不可能了。
事情報上去,王都的總署肯定要找他問責。
一個大活人——不管他是誰——突然出現在你帶領的隊伍當中,當天甚至和你打過照面,你居然完全沒識破他的身份,就因為其他下屬跟你說在局裡看過他的職務資料?
一想到問責的後果,喬-科爾就頭皮發麻。
所以他對希茨菲爾二人的感官立刻就提上來了。
好歹她們守規矩。
不像那個賤人,居然用這種手段試圖害他!
……
柳條酒吧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清。
根據這兩天的觀察,希茨菲爾確定二樓就只住了她們一撥房客。三樓還有兩撥人,然後就沒了。
回到房間,希茨菲爾讓夏依冰先進去,自己一個人蹲在門口伸手摸索。
“你在幹甚麼。”
“找打結的頭髮。”
夏依冰樂了。
她知道這種預防措施……把打結的頭髮夾在門縫或者本子裡可以確認是否被入侵過。但希茨菲爾著實有些教條主義了。
“你忘了今天是誰鎖的門嗎。”
希茨菲爾一愣,站起來,臉有些紅。
她今天比夏依冰早走。
門是對方鎖的。
那她的預防措施肯定沒用了,地板裡的頭髮早不知道被夏依冰帶到哪去。
該死……
丟人了啊!
“我去洗澡。”
為了掩飾尷尬,她虎著臉拿好衣服跑進盥洗室。
夏依冰玩味的注視她關門。
希茨菲爾確實很聰明,尤其是眼光獨到,想象力豐富,具有常人難及的跳躍思維。
但有時候她會在一些很細小、微不足道的地方犯蠢。
不得不說,挺可愛的。
她突然又有好心情了。
希茨菲爾洗完澡出來,裹著浴袍,裡面是已經換好的內衣。
這次她沒忘拿衣服,但很快她發現自己忽略了一個更重要的問題——她今晚是要睡覺的。
是啊,今晚是週五了。
她是打算在今晚入夢,試著去灰霧裡追查線索的。所謂第一張牌就是這個。
這意味著她得睡覺。
看起來沒甚麼,畢竟只是睡覺而已。可這個入眠之夜她註定要和夏依冰共處一室。
她有些擔憂。
那種古怪的悸動又開始作祟。
坐在下鋪上,她有些不敢去看夏依冰,只是低聲說道:“夏……”
“嗯?”夏依冰背對著她,在翻箱子。
她也要洗澡。
“你應該知道吧?我打算今晚進入灰霧……”
“嗯。”
“那你……你可不可以不要守夜,陪我一起去調查呢。”
說完這句話,希茨菲爾心裡繃緊的那根線終於鬆懈下來。
是的,她不想讓“希茨菲爾入眠,夏依冰清醒”這種情況發生。
倒不是……說信不信任甚麼的……
而是她有些忐忑不安。
不太敢,讓夏依冰目睹到自己睡著的樣子。
“你在說甚麼呢。”
夏依冰還是沒有回頭。
“這地方百分百有教區派人看守在的,本來就不怎麼需要守夜。”
“啊……”
“這個案子比較詭異棘手,南辛澤的霧可能蘊藏著比維恩更多的危險。所以我本來就打算跟你一起去的。”
“……”
目睹女人甩下這句話走進浴室,希茨菲爾張了張嘴。
有些慶幸。
但讓她惱怒的是。
居然還有些悵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