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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第七十五章 夢城的秘密

真正的……陽光。

  不是稍顯冰冷的機械太陽。

  但即使如此,當這份真實的光亮潑灑在灌木叢邊上那個高度腐爛的軀體上的時候,希茨菲爾心想,這可能反倒襯托出了它的可悲可憎。

  “你做的很好,希茨菲爾。”

  “雖然我沒能像莉莉絲那樣多教導你一段時間,但我還是要說,你會是我最好的學生。”

  “我付出了我的全部,用來證明我們臆想的道路是錯誤的……”

  “這隻會加劇我的腐化程序,但這樣也好。”

  “你能看到……對吧。”

  “你對歐妮雅開的那一槍。”

  “你能看到……我們的種子。”

  “所以,求求你……”

  “希茨菲爾,求求你……”

  “……”

  從恍惚中回神,方才意識到這番對話只是妄想。

  現實裡沒有釋懷。

  沒有哀求。

  沒有體面。

  只有一個瘋狂的、揮灑膿血撲來的怪影。

  以及她費力抬起女人手臂的動作,她們共同抓住普朗式扣動扳機——

  “砰!”

  “啊……!”

  猛地睜眼,希茨菲爾發現自己又回到了溫暖的房間。

  養神香的味道沁入鼻腔,全身上下的毛孔都在這一刻張開,貪婪呼吸著這份香氣。

  她感到精神一振,眼前畫面重新清晰起來,恰好看到一個乾癟的黑袍人踩在桌面上跳回椅子。

  我這是——

  哦……

  是了……

  邪神被封印了,夏去了醫院,而我則被送回安全域性總部,又來到了這……夢界迴廊。

  “這種級別的抗爭,對於凡人來說是太吃力了。”

  普絲昂絲低笑幾聲。

  “這些香應該能讓你舒服一些。”

  “……謝謝。”

  晃晃腦袋,希茨菲爾將手肘靠在桌面上,“我們……我們剛才說到哪了?”

  “說到你開槍讓諾薩解脫。”

  “我……”

  希茨菲爾喘息一陣。

  “我已經差不多都說完了,包括我看到了幻境,看到有人對咆哮之書做了手腳……”

  “是的。”

  “我想知道你的承諾還有沒有效,我記得你說過的——只要我說清楚,你們就不會對我,還有……”

  “不會對你和夏莎探員採取任何過激措施。”普絲昂絲點頭,“是的,我有這個權力,但前提是你們要證明你們是清白,並沒有被邪祟汙染。”

  寂靜。

  只有爐灶裡時不時傳出噼啪炸響。

  “那你——”

  “目前看來,還不錯。”

  希茨菲爾趕緊閉嘴,心裡悄然鬆了口氣。

  普絲昂絲並沒有誇大其實。

  作為諸多系統裡唯一知道22年前邪神遊戲真相的人,唯一因此和王室展開合作一同設計引誘邪徒的人,她的權力絕對比巴蒂-維爾福還要誇張。

  她才是安全域性的實際控制人。

  如果再算上她扮演的“格瑞斯特”,夢城,普斯林特也在她的管控之下。

  “你不恨我嗎。”普絲昂絲突然問道。

  “為甚麼要恨。”她抬起頭。

  “我欺騙了你,欺騙了巴蒂,欺騙了諾薩,欺騙了歐妮雅,還有康娜……幾乎騙了所有人。”

  “……我討厭在失去意義的話題上浪費時間。”

  希茨菲爾閉上雙眼。

  “所有人都憎惡規則,所有人也都依賴規則。”

  “我在這方面秉持的是偏向開放的態度,比如我不認為私人血仇需要受到嚴苛的懲戒。但是我也不會認為這種開放是無限度的。”

  “我也被你們這些人……加起來……保護了很長時間,不是嗎?”

  “所以就你的身份來說,我不想聽你對誰道歉。”

  又是一陣長久的靜默。

  “……你真的很有趣,希茨菲爾。”

  乾癟的婦人跳下椅子。

  “你可以走了。”

  “全部了結了嗎。”

  “當然不是,程式還是要走的。審訊、筆錄……一個都不能少,但我覺得你現在更應該去醫院休息幾天。”

  抽抽鼻子,希茨菲爾站起來,走到門口。

  “另外,艾蘇恩——”

  她再次回頭,看到普絲昂絲伸出一隻乾癟的“爪子”,將它壓在一個球狀燒杯上。

  “這是對你救世的謝禮。”

  燒杯轉動,那座擺滿書籍和實驗器皿的木頭架子朝兩側分開,顯露出背後掩藏的光景。

  希茨菲爾微微瞪眼。

  她看到的是……一個已經破碎的不成模樣的男人殘骸,他被擺在一個人型的玻璃器皿裡,只有腦袋稱得上是完好無損。

  而那張臉她發誓她不會認錯,正是西索-格瑞斯特!和他在1962年身死的時候一模一樣!

  殘骸的一切都破碎的不成形狀,唯有腦袋卡在一個圓球器皿裡,它被切掉了整個上半層的頭蓋骨,一個粉嫩又肥碩的腦子卡在裡面,插著好幾根輸液管道。

  而在周圍則擺著一圈鋼鐵機器,巨大的齒輪組夾著鏈條轉動,十多根喇叭狀的噴口時不時會噴出一股粉紅煙霧。

  希茨菲爾抬頭,看到這些煙霧逐漸在天花板上凝聚成型,隱隱約約能看到其中有一座巍峨城堡。

  “普斯林特是一種傳承。”

  “所謂的夢城,其實就是歷任校長犧牲自己,做的一個永不醒來的延續的夢。”

  再關上書架,普絲昂絲為展示的東西做出總結。

  “好了。”

  “這下你真該走了。”

  “你就沒考慮過出去看看嗎。”

  不知道從哪湧上來一股衝動,希茨菲爾對她說道。

  她想起了那頭如火燒雲般豔麗的紅髮。

  “外面的……世界。”

  “其實——”

  “不必了。”

  乾癟的婦人轉過身子。

  “我不奢求他原諒我。”

  “但我會將這一切繼續貫徹下去。”

  “……”

  希茨菲爾頓了頓,對她欠身,拉開木門跨入走廊。

  再次走到十字路口的時候,她抬頭,看向上面的四瓣風車葉片。

  左手走廊:對過去抱有留戀的人請走這邊。

  右手走廊:對過去抱有悔恨的人請走這邊。

  她站著的,也是剛剛從裡面出來的走廊:對過去觀點從未變過的人請走這邊。

  只有最後一瓣葉片是空白的,它對應著出去的路。

  希茨菲爾盯著那瓣葉片發了很久的愣。

  然後晃晃腦袋,跨過鏡面,離開了迴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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