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從巴爾維克怪影案裡得到的血紋金戒指。
其中封印著慾念魔神“摩古那-柔拉-弗盧洽丹佐”的一小部分邪力。安全域性在確認這份邪力只能催眠小松鼠之後放心的授權給希茨菲爾使用,讓她稍微能解決一下不眠症給生活帶來的困擾。
希茨菲爾猜測過,慾念魔神會不會就是薩拉人在防備的邪神,但是長久以來她都無法確認。
沒有證據啊。
別說她無法確認了,就算是飽受邪神困擾的薩拉王室、普斯林特……這些勢力大機率也不清楚這位邪神叫甚麼名字。
知道這份真相的人可能都死了,如此強大的邪神,那邪神之名……怕是隻有在將死關頭才能聆聽。
“資訊差造成的疏漏。”
放下戒指,希茨菲爾舒了口氣。
讓攜帶被慾念魔神邪力汙染的戒指的神蝕者去觸碰慾念魔神的封印物。
以結果論,這絕對是重大疏忽。
這戒指裡蘊含的力量實在太弱小了,弱小到包括希茨菲爾本人在內,所有人都下意識將它忽略的程度。
但現在後悔也沒有用了,希茨菲爾依然保持了一定的謹慎——儘管已經確定了戒指有鍋,但不排除她的左眼和慾念魔神也有關聯。
頂著夏依冰和費迪南德的注視,她爬起來,飛快跑到石子路邊,將這本翻開的書抱了起來。
書頁維持在翻開第九關第一頁的狀態,左邊頁面刻畫著從海里升起的肥胖魔神,右邊則是一段縮小了的連環雕刻。
希茨菲爾看了下,這些雕刻一行三幅,一共三行。
第一行的三幅圖,刻畫的是一個扭曲的、好像一截大觸手的、長著汙穢面容和尖銳牙齒的有三隻手的怪物在捏麵糰。
這畫風真的太抽象了,如果不是確定能被刻在這裡的東西都不簡單,希茨菲爾可能還以為它是盲腸成精。
總之——它揉麵團。
仔細看,麵糰是飄在虛空中的,下面是一個人的臉,眼睛是往下瞥的兩道弧線,代表這人是睡著的狀態。
那這麵糰,是夢?
希茨菲爾繼續看第二行。
第二行,“盲腸精”搓的麵糰更多了。它好像是蒐集到了更多的麵糰將其匯聚到一起,然後切掉了自己的一截肢體,把它塞進麵糰深處。
再看第三行。
故事脈絡到這裡差不多就清晰了:麵糰開始分三個階段產生變化,第一個階段蠕動成人型,第二個階段細化長出腦袋手腳,第三個階段徹底成型。
但有一點,這東西到目前為止還是沒有臉的。
“……”
希茨菲爾先是看看這個沒臉的造型,再看看左邊頁面站在海里的百臉巨人,端著下巴陷入沉思。
毀滅了拉瑟雷士的邪神,也就是慾念魔神摩古那-柔拉-弗盧洽丹佐……難不成只是,被造出的怪物?
這盲腸精到底是甚麼東西?這麼猛?捏捏夢境就能製造出一頭強大的邪神?
繼續翻頁。
第九關的頁面數量和之前幾關一樣。除了緊挨著鎖釦頁面的那一面多了一副邪神鵰刻,也是三頁六面。
第一面已經看完,剩下來的五面內容也都是稀奇古怪的雕刻圖畫。
希茨菲爾看到“肥巨人”在地上行走。
看到它遭遇人類的城邦,直接抓起大街上的人丟進嘴裡大嚼。
詭異而悚然的是,根據刻畫,其他路上的行人就像看不到這一幕發生一樣,還是該幹甚麼就幹甚麼,視若無睹。
更怪誕的是,那些被抓住吃掉的人,在他們被丟進嘴裡消失之前,他們臉上的表情也是正常的,甚至不少都在開心大笑。
就這樣,巨人的臉一點點變豐富了。
它吃了誰,誰的臉就會被長出來,同時那張臉也會維持生前的喜怒哀樂。
慾望——和情緒。
看著這樣的刻畫,希茨菲爾腦海裡冒出這兩個詞。
它吃的,是人類在生活中滋生的慾望嗎。
所以成長起來以後才會是慾望魔神,才會對人心不斷設下那樣的考驗。
道理確實能解釋通,不過希茨菲爾並不想了解它是怎麼誕生的以及它的力量本質是甚麼。
她現在只想弄死它,最起碼也要把它重新封印。
嗯,這須得以保住她自己的小命為重要前提。
譁——
繼續,翻到最後一面。
第一幅圖到第三幅圖,記述的是——她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反正就是一個很抽象的女人,她估計自己三歲時候畫的阿姨都比這個像人——這女人揹著一個圓環,圓環外面有很多線,畫面的左下角是包括盲腸精和肥巨人在內的一群稀奇古怪,根本看不出名堂,可以用不可名狀來形容的生物。
它們似乎很害怕上面的女人。
盲腸精逃走了,躲在層層疊疊的麵糰後不再現身。其他不可名狀的怪物們,包括肥巨人在內,全部被女人像揪韭菜一樣揪住,吐著舌頭被拖走了。
希茨菲爾嘴角抽抽。
不知道為甚麼,她想到了第一次看密碼書時出現在眼前的灰霧神殿。
那裡面也有一個女人呢。
神秘而又強大的女人。
她倒是挺想把這二者聯絡到一起去的,但是她想了想那金髮女人的絕美背影。
再看看這圖裡刻畫的,擺著一副經典陰陽人笑臉的簡筆畫悍婦。
……實在是不好拿來比較。
但是,接下來看到的雕刻卻讓她雙眼睜大,連鼻息都粗重了許多。
這是最後一行雕刻,最後三張圖。
第一張圖,畫面上方有六個圓球,下面有一隻手,手裡拿著第七個圓球。
第二張圖,圓球出現在了一個開啟的匣子裡。陰陽人悍婦站在匣子後面,雙手虛虛籠罩匣子,可以看到圓球上鑽出了很多扭曲的觸鬚。
第三張也是最後一張圖,圓球特寫。那些扭曲的觸鬚全消失了。
此外希茨菲爾還注意到了,只有這張圖的圓球沒有被刻意刻凹進去——對比之下就顯得其他的圓球很暗,這枚圓球很亮。
這是……甚麼意思?
她看到了匣子……難不成這些圓球都是眼睛?
這就是她左眼的由來?
她迫切的想知道後面發生了甚麼,但雕刻圖畫到這裡就全結束了。
再往後?
再往後就是第十關的齒輪頁。
第九關的齒輪頁她尚且不知道是怎麼開啟的——大機率是邪神吃了戒指的滋潤自己開的,這第十關怎麼開她更是毫無頭緒。
不過她注意到第十關的齒輪頁有些區別。
頁面的最上面和最底端各刻著一行字,而且似乎是……倒過來的。
希茨菲爾把書掉了個個,反著去看,一個詞一個詞的讀出聲來:
“世間真理……盡在其中……”
……這是提示?
這提示也太籠統了吧?
希茨菲爾嘗試把這句話複雜化輸入齒輪頁,發現是錯的,還是打不開。
她有些焦急。
因為她已經確定了,這本書很可能就是那個陰陽人悍婦——最起碼也是她手下的人造出來的,是專門用來封印邪神的東西。
那這第十關很可能就存有封印的法門,她必須想辦法在邪神成型前將它開啟。
“世間真理盡在其中……”
“世間真理盡在其中……”
她反覆咀嚼這句話,突然覺得它不像是單純的一句短語。
更像是一句總結,那它總結的是甚麼呢?
[未表達的情緒永遠不會消亡。它們只是被活埋,並會在未來以更加醜陋的方式湧現。]
腦海裡閃過這樣的字元。
“難道是……”
她在腦海裡將這些字元顯現出來,牢牢記住。
然後深吸了一口氣,開始按從後往前的順序,重新斷句,重新閱讀。
“我……被汙染……”
“不對。”
“我不是被……汙染……”
“也不對!”
“不是……我……被……它們……汙染……”
“有點像……”
“而是……我……汙染……了……它們……?”
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希茨菲爾左眼傳來一陣劇烈刺痛。
她捂住眼睛,躬下身子。
腦海和眼前卻滿是雕刻最後的三幅圖。
是那顆圓球,收斂起所有觸鬚的畫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