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前,灰木街58號——也就是阿格萊亞在維恩的住所。
維爾福抽著菸斗開門下車,揮手招來一名探員。
“伊森。”他問道,“確定成功抓到她了?”
儘管已經得到了訊息,但他還是有一種不真實感。
畢竟規劃裡,日蝕教會肯定不會輕易把這樣一枚重要的棋子讓出去的。本以為有一場惡戰還提前疏散了周圍居民,事情發展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我親眼看著他們押送她出來的。”伊森揚眉,額頭出現三道深邃的抬頭紋。
看著維爾福還是眉頭緊皺閉口不語,他笑著安慰他:“真的……格瑞斯特親自看護她走的,無論她有甚麼花招都沒地方用。”
“格瑞斯特嗎。”維爾福眉頭舒展了一下。
但是還沒有完全展開——印象中自己還要比格瑞斯特先離開永恩街27號呢,他開車速度也不算慢,怎麼居然還能比對方晚到?
“是的,他是開車來的。一輛金獅,看起來還挺奢華氣派。”
“這樣。”維爾福點點頭,終於徹底放下心來。
想了想,他估計是……機械院,保德拉克那邊有了一些新成果,很可能就是一輛速度更快的金獅牌轎車。
就在這時,他突然看到一群探員同心協力,從樓上搬了一個櫃子下來。
“那個櫃子是甚麼?”
維爾福好奇的湊上去,仔細檢視。
像是個衣櫃。
但是更大,更高,剛才隔遠了看他差點以為那是一具棺材。
“藏匿容器。”伊森解釋道,“裡面殘留有很濃郁的屍臭、鮮血、膿水腐屍液,推測應該是阿格萊亞平時藏匿魔怪的地方。”
維爾福再次點頭。
死亡球票案是最近最重要的一樁案子,他基本是全程關注。自然記得遞上來的報告裡有提到過,有些受害人可能是被更高等的邪祟生物潛入殺死。
所有的夢魘都擁有穿梭夢界的能力,邪祟生物大部分也有。因此再嚴密的防線在它們面前也不能說完全萬無一失。
而說到更高等的邪祟生物嘛……
維爾福雙眼黯淡下來。
最直接、最典型的範例,那毫無疑問就是腐化者了。
所有的腐化者都是由人類轉變而成的,原因多種多樣,但根本就是他們承受不住噩夢的汙染而精神崩潰,主動對汙染敞開內心,加速使身體出現畸變。
由於腐化者生前多半都是超凡者或者有一定超凡者天賦的人,在變異後,它們同樣也會繼承之前的力量甚至能力。
再搭配不死的特性——腐化者無法被外力殺死——簡直比任何夢魘還要難纏。
這就是為甚麼安全域性內部要設立那麼多負責監管員工心理狀態的職位。
正如伊森所說,幾乎所有影獅探員都有不幸的過去,這意味著他們每天都要和噩夢對抗。
再加上天天和邪祟詭異打交道,有的時候精神紊亂,一時想不開可能就直接腐化掉了。
維爾福隨便就能說出一大串結局悲慘的探員名字,作為局長他對現狀深惡痛絕,但讓他無力的是現狀暫時還無法改變。
“那頭腐化者呢?”他問伊森。
“順著下水道跑了。”伊森搖頭,“但是克魯米對下面很熟,他帶著夢娜去追了。”
“夢娜?我怎麼不記得我有一個叫夢娜的探員……”
“夢娜是一條狗,局長。”
“你們做的比我想象中還要好。”維爾福用誇讚來掩飾尷尬,“可以了,這裡就交給你處理。”
他回到車上,啟動車子回到地下總部。
轉動辦公室門把手,他脫了外套掛在門後面,開啟燈,看到房間裡站著一個高瘦的人影。
“格瑞斯特!”
維爾福抖了一下,半蹙著眉頭:“……你怎麼會在這?你不是——”
“那不是我。”
“……甚麼?”
“帶走阿格萊亞的人是迪普內斯。”格瑞斯特靜靜說道,“我說過他會忍不住的。”
“等一下……”維爾福打斷他,揉著太陽穴走過去。
“你是說接走阿格萊亞的人不是你?”
“不是。”
“你知道這件事,但你依然讓它發生了,為甚麼?你們針對永恩街設定了埋伏?”
“算是這樣吧。”
“我真是——”
雙手抱頭,用力拽著已經所剩無幾的頭髮,維爾福不知道該用何種表情來表達驚訝。
“但是我有一件事沒搞懂。”
他再次皺眉,同時稍微後退幾步,緩緩將手探向腋下。
“格瑞斯特。”
“怎麼。”
“既然迪普內斯冒充你現身了,你為甚麼不直接在灰木街找他麻煩呢。”
“畢竟灰木街都疏散了不是嗎,在那裡戰鬥還能安全不少。”
“還有第二個。”他眯起眼睛。
“既然迪普內斯化妝成你的模樣能騙過那麼多人,甚至騙過伊森……我又該如何判斷,現在站在我面前的你不是他呢?”
“很簡單。”
“嗯哼?”
“因為我確實不是西索-格瑞斯特。”
“你——”
維爾福徹底驚呆了。
他只是慣性的謹慎而已,完全沒想到對方真會這麼回答!
“舉起手轉身趴在牆上。”
他立刻掏出手槍瞄準“格瑞斯特”。
“快!別讓我說第二遍!!!”
……
“你是說……迪普內斯……”
夏依冰眼中迴盪著震驚。
她想過很多種可能,甚至想過是格瑞斯特變成了腐化者。
唯獨沒想過他從一開始就是由別人……由日蝕之王所假扮的?
但是……這怎麼可能?
“我是跟你一起來的……”
她口中呢喃著,一邊說一邊搖頭。
“我完全沒發現你的破綻……”
“長夏也沒有預警……”
“這不可能……”
“沒甚麼不可能的。”
聲音從後面傳來。
卻是希茨菲爾,她靠著牆根站了起來。
“因為他確實也是西索-格瑞斯特。”
……
“1962年的夏天,一支遠洋考察隊航行歸來。包括西索-格瑞斯特在內的403人均被邪神控制。”
辦公室裡,面對黑洞洞的槍口,“格瑞斯特”卻有條不紊的開始訴說。
“他和所有人一起被捲入進一場‘邪神遊戲’,被迫要在遊戲過程中做出選擇,是挽救薩拉還是保住他的愛人。”
“那是他唯一的心靈漏洞,邪神把握住了。”
“它成功讓當時的普斯林特校長,整個人類世界的最強者墮落,拋棄了原本的人類軀體,轉而變成了一個怪物,並化名為西索-迪普內斯。”
“你……”
維爾福已經被震撼的幾乎說不出話來。
“那……你是……”
“他是……1962年……死……”
“到現在……22年……為甚麼你還……”
……
“因為他的愛人贏了遊戲。”
頂著女人驚駭的目光,希茨菲爾繼續說道。
“也許,她失去了雙腿。”
“也許,她被毀掉了容顏。”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們在最後考驗裡做出了相悖的選擇,所以他們註定要在今後敵對。”
這麼說著,她又想起了迴廊盡頭的那個房間。
想起了格瑞斯特身上的異香。
想起夏依冰說過,夢廊之主同樣能操控木偶。
是啊……
猜測最終被確認,她忍不住在心裡發出嘆息。
也難怪要一直點著。
養神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