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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第六十章 灰霧裡的斯芬克斯 上

美女之顏代表誘惑,野獸之軀代表脅迫。斯芬克斯的故事在某種程度上就是現實裡青年們邁向社會逐漸成長的故事。如果他們不能從社會——這樣一頭怪獸的考驗中存活下來,不能堅持本心不斷披荊斬棘去求索的話……他們確實不會像神話裡的可憐人一樣被撕食生吞。但從人生的角度評判,他們無異於是在慢性死亡。

  ——《解讀寓言:俄狄浦斯王》

  ————————

  希茨菲爾曾經在網上看過一個冷笑話,內容是:無論是項羽還是呂布或者呂小軍,相比敵人的鐵拳,更讓他們難受的一定是任意一隻腳的小拇指和床腳親密接觸。

  ……她現在完全理解那是甚麼感覺了。

  儘管讓她蜷縮在地上不斷顫抖的只是一本鐵皮書。

  緩過來之後,希茨菲爾抱起書,一瘸一拐的蹭到窗邊。

  房間裡這麼黑,不要問是拉著窗簾。

  星期天,械陽常駐。因此怎麼都是有點光的。但她也不敢就直接把窗簾拉開,而是靠在靠窗的那面牆上,藉著縫隙裡透出的光開始操作。

  首先——

  她回憶了一下,當時在幻境裡,那個金髮女人說過的話。

  [未表達的情緒永遠不會消亡。它們只是被活埋,並會在未來以更加醜陋的方式湧現。]

  希茨菲爾不知道自己有無記錯,但是她好像在地球聽過類似的哲語。

  這東西,真的可能是謎底嗎?

  總之,試試好了。

  費迪南德按照木板間的縫隙間距推測一共有十關。現在第一關已經解開了,書頁裡的內容她也都看過了,接下來該解第二關。

  如果假設這句話就是全部的謎底內容,那麼第二關的密文應該是“永遠的情緒”。

  希茨菲爾藉著光,仔細盯著那些齒輪,確保密文組合成這句短語。

  “咔”的一聲,好像有甚麼鎖釦被開啟了。

  居然真的可以!

  她呼吸頓時有些急促。

  但她並未迫不及待的去看第二關內容,而是繼續解密,在嘗試多種組合後依次輸入“不會消亡的”、“被活埋的它們”、“更加醜陋的方式”、“再次湧現”等等短句,終於將1-8關全部破解。

  是的,1-8關。

  這句話只夠她破解到這裡,後面的後面理論上還有兩部分內容的,但她顯然對此毫無頭緒。

  她決定先不管它們,把1-8關的書頁內容讀完再說。

  首先是第二關。

  還是三頁紙,一共六面。但這次記載的就不是圖畫了,她閱讀到的是一種前所未見的文字。

  這種文字和古代薩拉語非常像,但是又有一定區別。希茨菲爾需要一個詞一個詞的去理解才能將一段話內容融會貫通,這讓她的閱讀程序非常吃力。

  讀完全部六面內容後,她有些發愣。

  第一關的書頁內容已經很讓人迷惑了,第二關的內容更奇葩。

  [我無數次的從噩夢中驚醒,那個朧影還是在眼前揮之不去。我對每一個我能求助的人講述了我的困擾和遭遇,但是卻沒有任何人肯信任我。我終於意識到我們所有人都是它的傀儡,我曾認為它出現在我的噩夢裡是為了殺死我,這種想法在今天看來是那樣可笑。因為確實人類對它而言就像蛆蟲,我個人的死?還是一大群人的死?對它來說根本無關緊要。]

  ……她是能讀懂它的意思,但是這個意思又是甚麼意思?

  “它”是甚麼?

  甚麼叫“一大群人的死對它來說無關緊要”?

  希茨菲爾皺眉分析,感覺這玩意有點像是……她舉個不知道是否恰當的例子:像是某個瘋人院裡的病患在忘記按時吃藥後寫出來的。

  時間、場景、人物……一概沒有。

  你就算寫心情也別這麼隨意啊兄?

  研究不出名堂,那就繼續往後翻。

  第三關還是類似的記述,但憑藉語感,希茨菲爾認為這裡的記述者和第二關的不是一人。

  [渾渾噩噩的過了四周,我意識到我的身體可能是出問題了。我的精神好像受到了甚麼東西的影響,以至於今天在公司做了那樣的蠢事……]

  [我怎麼能對克勞德說出那麼過分的話呢?說他是個沒用的廢物……哪怕我真是這麼想的也不該直接說出來。]

  [還有在會議上表明要撤除所有掛繩,讓違背規則的人繳納罰款。這種事……我知道這可以給公司帶來更多收入,但這是我嗎?……我是從甚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呢?]

  “掛繩?”希茨菲爾陷入思考。

  是晾衣服的掛繩?

  還是……

  就在這時,她瞪大右眼,看到在木板書頁的下方——也就是那些文欄位落下空缺的部分正在浮現精細的雕刻。

  她敢發誓之前這裡甚麼都沒有的,就像魔法一樣,雕刻是突然冒出來的!

  它要展示的是……工廠?

  雕刻圖案裡最醒目的無疑是一座座煙囪。它們坐落在遠方,不斷向天空噴著煙塵。這些煙塵和雲朵融匯在一起,讓盯著看的希茨菲爾很不舒服。

  圖案下面的內容就更讓她不舒服了:工廠庫房的間隙裡有不少巷子,她看到這些巷子裡被搭起來一排排的簡陋草棚,草棚最外面的支撐柱上掛著一根繩子連到對面,每根繩子上都趴著七八個人。

  嘴角抽搐一下,她想她知道這是在做甚麼了。

  這些趴在繩子上的人,他們其實是在睡覺。

  是的……她看過一些相關記載,早期工業大發展,到處都在招工的那個時期,好像是有法律規定,禁止任何人睡大街的。

  但買不起房子,住不起旅館的工人總得睡覺。為了規避法律懲戒,有些工廠主就在廠房裡搭建這樣的棚子,兩頭掛一根繩,晚上讓工人掛在繩子上睡。

  很難受。

  光是看著就很難受。

  沒記錯的話,這些人甚至還得為掛在這根繩子上付錢。然後一到超過時限就會有人割斷繩子,上面的人全得摔到地上。

  這樣,再回去看第二關的內容,希茨菲爾不禁咋舌。

  用這種方式壓榨勞動力已經很黑了。

  寫這段話的人——他大概也是個工廠主——居然能想出取消掛繩,抓著工人罰款的點子,這真的是——

  欠路燈啊……

  不過感慨歸感慨,只從這些圖文看,依然沒有甚麼重要收穫。

  希茨菲爾繼續看了第三關、第四關、第五關、第六關的全部內容,發現它們都是有些無厘頭的,記載的很混亂,很隨心所欲,就像最黑暗的人生經歷中記下來的失意的囈語。

  但她已經確定了一些規律。

  ①:每一關的圖文內容都是出自不同的記述者。

  ②:這些人都對自己的精神狀況產生了懷疑。都懷疑他們是被甚麼東西給影響了,給控制了。

  ③:六個人裡有三個都提到了‘它’,都提到了‘恍然大悟’。

  那一段的記述,其文字裡透露出的情緒非常激烈。就像是瘋子領悟到宇宙真理。

  但是給人感覺非常不舒服。

  希茨菲爾也說不上來為甚麼不舒服,但就是——有一種看到了甚麼非常不好的事情發生,而且是已經“發生過”,自己完全無力阻止,只能放任事情最大限度的惡化的那種噁心感。

  “這裡的‘它’會是他們說的邪神麼……”

  希茨菲爾有些不安。

  她決定繼續往下看。

  第七關。

  [我是西索-格瑞斯特。]

  瞳孔收縮。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從這個意外裡堅持下來,所以以防萬一,我寫下這段話,以記述我所遭遇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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