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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第四十章 項圈

“別盯著它們看……別盯著它們!!”

  費迪南德適時提醒。

  但已經遲了。

  那些旋渦好像具有魔力,希茨菲爾剛把視線放上去,頓時產生了一種感覺:她的精神、思想、甚至一切都在被席捲進去。

  左眼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在痛苦的刺激下,希茨菲爾能明顯感覺到它和她的腦子連在一起。

  甚至還不止。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從這枚眼球的後端鑽出來無數根鬚一樣的觸鬚,它們不光刺入到她的大腦,和她的大腦結合在一起,還順著她的脊椎骨往下蔓延,已經延伸到了她的脖子!

  “呃!”

  這種感覺實在太清晰也太明顯了。

  它就好像是一個怪物,一個不斷在蔓延觸鬚、不斷侵蝕她肉體的邪物。

  但有一點。

  那些觸鬚全部堆積、卡死在她的脖子位置。好像那裡有一層無形的屏障,不管觸鬚怎麼扭動都無法突破下去。

  “啊……”口中發出痛苦的喘息,希茨菲爾眼前一黑,好像穿越了一條隧道,看到一個背影坐在那裡。

  那是個女孩。

  不,是個同時具備青春氣息與成熟氣質的漂亮女人。

  希茨菲爾沒有看到她的臉,只看到她窈窕的背影,但她就是肯定她很漂亮。

  這是種直覺。

  女人穿著一件在她看來非常開放的服飾。它有點像是古希臘、古羅馬風格的長袍。露著大半個背。

  光是這個背就足以讓人浮想聯翩了,哪怕它大部分都被一捧金髮遮蓋,但還是……反正希茨菲爾這輩子都不可能接受這樣的衣服。

  灰霧瀰漫。

  兩側隱約能看到兩根巨大的承重柱。從柱子上延伸下十幾條鎖鏈,分別沒入四周的虛空,看不清是通往何處。

  讓希茨菲爾有些心驚的是,這些鎖鏈時不時會顫動一下。就好像它們鎖著某些活物。

  女人背對著她的視角,前方是一張長長的矮桌。

  矮桌邊,在她右手的位置斜斜靠著一把劍。大致是十字劍的樣子,但看不清更多細節。

  矮桌上、乃至後面的高臺上、旁邊的地面上密密麻麻點著不知道多少根蠟燭。它們長短不一,隱約驅散了一部分灰霧,越發將中間的女人襯托的崇高、聖潔。

  希茨菲爾盯著女人,看到她伏案在那裡書寫著甚麼。

  她想集中注意力,嘗試像在留影夢裡那樣轉換視角,以看到她的正面,看清她到底在做甚麼。

  但不管她怎麼嘗試都沒有效果,反倒是……她過於熾烈的目光好像還驚動了這個女人。

  她停頓下來,不再書寫。頭部微微抬起來一點,又稍微往左邊側了一點。

  像在聆聽。

  像在感觸。

  “……令人驚歎。”

  她開口說道。

  語氣低沉,有些沙啞。

  光是聽到這個聲音,希茨菲爾就感覺意識裡像被點了把火。

  她說的是古代薩拉語。

  希茨菲爾立刻意識到箇中區別。

  而且不是她認識的古代薩拉語,是一種更精簡的、有些區別的語言,但足以聽懂。

  “是嗎……”

  “原來造了這種後果……”

  “邪神……”

  “外神……”

  “啊!”希茨菲爾被迫再次痛叫出聲。

  女人的嗓音聽起來很舒服,任由它在蔓延在耳朵裡一道道的掀起漣漪,被觸鬚絞動的痛苦也消弭了很多。

  但是,就在她說到“外神”這個詞的時候。

  那種痛苦猛地加劇。

  就像是要把腦子都攪碎,要突破她的腦子鑽出來一樣,強烈的讓人無法忍受。

  “這……!”

  而在費迪南德和阿格萊亞眼裡,灰髮少女正瞪著獨眼,嘴唇微張,小半截舌頭吐在外面,兩隻手都死死掐著脖子,完全是一副要窒息的樣子。

  最詭異的是,即使都這樣了,她的獨眼也沒有從書頁上挪開,還是死死盯著那些旋渦。

  “阿格萊亞——”費迪南德高聲喊道,“快過來——把書合上!”

  阿格萊亞臉上閃過震驚和疑惑,但還是立刻跑過去,按照命令猛地蓋上封皮。

  旋渦不見了。

  那種痛苦亦在迅速減輕。

  希茨菲爾能感覺到現實中的自己——費迪南德在從右邊攙扶著她。

  但她同時還有另一種感覺。

  就是。

  她的身體。

  她現在半跪在地上的這具身體,同時也存在於這個灰霧神殿裡。

  “呵……呵……”

  “好點了嗎?希茨菲爾?”

  費迪南德不斷用拳頭輕輕錘少女的背,一邊試圖用這種方式幫她順氣一邊低頭問她。

  他是真的被嚇到了。

  在事情發生變化之前,他可從來沒想到希茨菲爾會有這麼強烈的反應。

  希茨菲爾能聽到他說話,但她不想回答。

  同時存在於兩個空間,因為灰霧神殿這邊,那個女人的存在感實在太強,她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她身上,根本無暇顧及其他。

  她會轉過身嗎?

  希茨菲爾死死盯著那個背影。

  “你……是……誰……”

  “我的名字不重要。”

  神殿裡飄蕩著淡淡迴音。

  “重要的是這句話:未表達的情緒永遠不會消亡。它們只是被活埋,並會在未來以更加醜陋的方式湧現。”

  “然後,艾蘇恩-希茨菲爾——”

  她看到她探出右手,用無比輕柔的,如同撫摸情人背脊的動作抓住那把劍,將它稍微轉動了一下。

  “你該走了。”

  本能的,希茨菲爾看向長劍。

  她只看到在劍柄劍刃的交匯處,也就是十字的交點處亮起了一道璀璨金光。

  光芒如炎炎大日吞噬了一切,包括她在內,本就孱弱的靈念頃刻間就被焚燒殆盡。

  實際體驗就是眼前一亮又一黑。

  她徹底回到了現實中來。

  “希茨菲爾!”

  看到藍色獨眼恢復神采,費迪南德終於是鬆了口氣。

  “阿格萊亞再去拿點熱水來。”

  “哦!”

  “等等……換成熱巧克力!”

  “好的!”

  兩人手忙腳亂的開始伺候少女,又是攙扶又是給她灌熱飲,搞的希茨菲爾哭笑不得。

  “我沒事,教授。”

  她嚴詞拒絕了費迪南德試圖給她灌第三杯巧克力的舉措。

  “我已經好多了……真的,這只是意外。”

  “沒事就好。”

  費迪南德輕輕點頭,然後又不斷搖頭。

  “那些旋渦——我確實察覺到了它們對靈念有一種吸附作用。”

  “但無論是我還是阿格萊亞反應都沒那麼大,我們盯著看只是稍微有點頭暈目眩。我以為你也是差不多的結果,沒想到——”

  “總之這是我的失誤,我必須給你道歉,對不起,希茨菲爾。”

  希茨菲爾也在搖頭。

  她認為費迪南德不必道歉。

  視線轉移到密碼書上,她想起了金髮女人送給她的那句話。

  [未表達的情緒永遠不會消亡……]

  未表達的……

  古代薩拉語精巧簡練,一個詞可以有很多種意思。

  “未表達的”,也可以解讀為“未出現的”。

  所以會是她想的那個可能嗎……

  還有那些觸鬚……

  那個阻止它們往下延伸的屏障。

  難不成是……

  微微眯眼。

  在其他兩人的不明所以的注視下,希茨菲爾摸了下脖子上的黑色項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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