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時間後,一群便衣警察秘密封鎖了221-222號。
這是比較幸運的地方——因為常年流傳的鬼屋傳說,這棟牌樓二樓以上的部分根本沒人敢去,他們只需要封鎖一層的門洞就能解決問題。
221號,幾名戴口罩的便衣正在用噴灑工具清理客廳的空氣。
天花板、牆壁、地板、雜務傢俱……所有物件都被噴上一層複合藥水,冷卻後形成一層薄薄的泥灰,要把泥灰全剷下來才算清理完成。
襲擊的兩個當事人,希茨菲爾和塔裡克站在走廊。阿弗雷德也在旁邊,在他們面前還有一個穿白大褂戴口罩的人,他腰上撐著一個桌板架子,架子上有一套實驗儀器。
所有人就眼睜睜看著,他提取了一部分泥灰粉末檢查、化驗,最終得出結論:“確實……這是毒劍龍的蕨根粉末。”
阿弗雷德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毒劍龍草是一種毒藥,因為葉片似帶鋸齒的劍葉,從葉片到根莖都帶劇毒得此冠名。
“你怎麼知道是這個東西?”他當即轉頭問希茨菲爾。
“毒劍龍的葉子毒性較低,尤其是剛長出的嫩葉,將其碾碎提取汁液,加水稀釋後可以用來製作香水,有極其輕微的制幻效果。”希茨菲爾這樣回答。
“信封還沒完全拆開的時候我就感覺看到的畫面有點扭曲,這是毒劍龍毒素過量堆積的徵兆。”
“你跟她學的確實不錯。”阿弗雷德輕點下巴,對這個解釋非常滿意。
“那個……”旁邊,塔裡克硬著頭皮碰了下希茨菲爾。
“你為甚麼……”
為甚麼要在最後關頭撲倒我呢?
塔裡克不太理解箇中原因。
她和夏依冰是競爭對手,而且這次來也是為了噁心她們。
艾蘇恩-希茨菲爾既然和夏依冰關係要好,不是應該很厭惡她嗎?
居然還救她?……按照正常思維難道不是應該懷疑她是兇手?
“這東西擴散開之後三米以內是很難預防的。”希茨菲爾直白的道,“不會有哪個兇手蠢到那時候還坐在那的。”
她說的已經很委婉了。
她算是看透了塔裡克,這女人煩歸煩,但本性不壞。
自己那時候挖苦她,她也不生氣,而是毫不掩飾的承認了,甚至還有些沾沾自喜。
如果所有的反派都能像這個女人一般愚……一般可愛的話,警察探員們一定會輕鬆許多。
“確實!”
塔裡克並沒有聽出這番話的潛在意思,反而鬆了口氣,“我當然不可能是下毒的兇手!”
“但這是你的疏忽!”下一刻,阿弗雷德的臉幾乎和她貼到一起,“維爾福局長的信被人下毒,而你居然毫無所覺……哈倫-塔裡克,你要為這件事付全部責任!!!”
“啊,這個……!”
他們在外面吵,希茨菲爾又陷入沉思。
信雖然是維爾福送來的,但毒粉不可能和他有關。
任何聽到這件事的人第一時間都會這樣想的:堂堂影獅局長給一個前私家偵探、現在的一個小助教下毒,還是用這種方式……根本沒有這個必要!
她的身份遠不足以讓人這樣做,那這起襲擊的目的就很耐人尋味了。
是為了嫁禍維爾福,讓影獅分心這方面,把水攪渾呢……還是為了嫁禍、或者報復塔裡克?
畢竟塔裡克率領第十小隊確實查出了一些線索,這可能打亂了兇手的佈置,用這種方式報復也不無可能。
當然,其實還有一個不太可能的可能:兇手就是為了殺死她希茨菲爾。
這個可能性很低。首先她對案子沒甚麼推動,其次她也沒完全參與到案子裡去,甚至連知道她存在的人都沒有多少。
殺她總得有一個動機。
動機都沒有,希茨菲爾覺得不太可能是針對自己。
就在希茨菲爾思考的時候,夏依冰也到了。
她是一個人來的,風塵僕僕的跑上樓,看到希茨菲爾完好無損的站在那裡才鬆了口氣。
“夏警官。”因為有不少外人在場,阿弗雷德對她的稱呼很正式,“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一下第二起襲擊有無死傷。”夏依冰意簡言駭。
“第二起?”包括希茨菲爾在內,所有人都注意到這個量詞。
“兩個小時前克拉克男爵出事了。”女人聲音非常低沉。
“這是四月的詛咒,也是球票殺死的第五個人。”
……
天黑的時候,街道上傳來嗡嗡的聲音。
克拉克男爵的府邸位於永恩區,永恩區就是貴族區,這裡每隔幾里就有一座小教堂,恰逢今晚是永夜,好些人都匯聚在街道上,一邊祈禱一邊朝教堂前進。
唯獨這棟府邸是個例外。
院子外站著一排黑衣警察,每一個都牽著狗,狗吠聲此起彼伏,使得不少貴族只能繞過這裡。
“那是克拉克男爵的府邸……”
“這麼多警察,是出事了嗎……”
“克拉克男爵該不會也染上了詛咒吧……”
“那個可怕的球票詛咒……”
他們盯著被封鎖的府邸議論紛紛,不少人臉上露出害怕的神色。
貴族也是人,他們比常人更加怕死。
球票案的細節被故意封鎖了,他們不知道是哪些人被詛咒纏上。但最起碼能打聽到訊息,這幾個月的連環命案都和一張球票有關。
受此影響,冰龍大球場的貴賓包廂已經空了小半年了。
宅邸內部,希茨菲爾跟在夏依冰身後來到案發現場。
這是一間臥室。
門外到走廊都有人站崗,但裡面沒有人。夏依冰剛開啟門她就嗅到一股極其濃烈的血腥味,跟著進門,立刻就看到臥室中間的地毯上擺著一個可怕的血人。
它的身體已經完全僵硬了,因為姿勢的怪異,無法擺放成跪坐,只能四肢側放,就躺在一張血淋淋的破麻布上。
等等,那好像不是破麻布——
走近一點,尤其是看到夏依冰用鞋尖挑起那玩意的一角,不少人都露出噁心的表情。
那是人皮。
阿弗雷德走上前,顧不上噁心,抓住血人的手臂將他翻到正面。
他們看清了它的表情:扭曲、絕望,彷彿看到了甚麼無比可怕的東西一樣,整個五官都擠在一起。
而且兩隻手都捂著喉嚨,嘴巴大張,像在發出無聲的咆哮。
阿弗雷德強行掰開它的手,從中扯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一切和之前一樣,唯一區別是死的更慘了。”
希茨菲爾看到他輕輕搖頭。
“扒掉皮,把人縫進去,再堵死缺口,讓人被自己的皮活活悶死。”
“這個雜種,不會真以為自己是在搞藝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