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伊森帶著在四周轉悠,瀏覽碼頭周邊的商業街,希茨菲爾卻有些心不在焉。
無論是商店、攤鋪裡擺放的小玩意還是偶爾投注來的驚豔視線都被她忽略,她在思考,腐化者和夢魘有甚麼不同。
聽伊森的意思,腐化者沒有理智,只知道吃……這和夢魘不是一樣的嗎?
為甚麼不論是伊森,還是那本書都在強調它們是有區別的,而且好像還區別很大?
一個巴掌大的娃娃被拎到眼前。
希茨菲爾回過神來,禮貌拒絕了伊森的好意。
伊森對她不錯,但他好像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與這個年齡段的女性相處。
在相識之初的那段時間,伊森對希茨菲爾的態度是讓她最自在的。但當兩人熟稔了之後,她很不爽的發現對方總喜歡擼她的頭。
似乎她被當成了一個孩子,一個晚輩,這讓她覺得有些不被尊重。
她可是打聽過,在長夏——至少是薩拉,無論男女,只要17歲就算正式成年,喝酒結婚都可以做。
以地球人的眼光看待無疑是有些早了,但時代背景不一樣,這個不能一概而論。
地球的人均壽命可比這邊高多了,在地球古代16歲就可以娶妻生子,越是壽命短暫的時期成年日就定的越早,這很正常。
好在時間緊張,到了快10點30,伊森終於表示他要帶少女去“受審地點”。
“這裡居然有——”
希茨菲爾震撼的看著眼前的地下隧道。
“地下火車!”伊森自豪的給她介紹,“維恩港的一大特色!只有這裡才有,你在其他城市都是看不到的!”
“我們要坐地鐵去麼?”
希茨菲爾一邊問一邊四處張望。
說是地鐵站,但要比她認知中的地鐵站陰沉太多。
地面灰黑,照明不足,牆面和承重柱只能起到分割支撐作用,一些牆角陰影裡躺著衣衫襤褸的流浪漢,有時還能聞到一陣排洩物特有的噁心味道。
“並不,這裡只是必經之路。”
伊森帶著少女找到站臺,趁其他人不注意跳下軌道,一路小跑了20多米,找到一個擠在牆縫中的,看上去已經廢棄的鐵殼電話亭。
希茨菲爾盯著電話亭的外殼,看到上面貼著一張城市地鐵線路圖。
如果現實中的地鐵線路沒有出現變動,那麼維恩港一共有五條地鐵線,足以貫通城市的幾個主要地區。
“過來,希茨菲爾。”
伊森招呼著把希茨菲爾拽進電話亭。
“電話亭,是啊……”她聽到伊森在小聲嘀咕,“電話,這昂貴的廢物就不該被髮明出來。”
這應該只是抱怨吧?
希茨菲爾揚揚眉毛。
緊急時刻,電話肯定比電報好用多了。當然早期的電話費也不便宜,她懷疑伊森就裝不起電話。
在她的注視中,伊森粗暴的拿起一個報廢的話筒,將它湊近,吐出一個意義不明,讓人摸不著頭腦的音節。
“轟!”
電話亭震動了一下。
“這……”
沒等希茨菲爾發出質疑,這東西迅速沉入地底。三秒鐘後又重新上來,裡面已經空無一人。
更深的地下,希茨菲爾和伊森身處一個半廢棄的電梯隔間,身後的天花板有一個生鏽的金屬板,她推測這就是剛才那間電話亭的底座。
而在隔間之外,她看到了一排總共八部升梯。不時有穿正裝打領帶的人從鐵柵欄裡進進出出,整個通道內都是一片緊張但有序的辦公景象。
這麼說,我終於窺見到了影獅——正式來講是“薩拉國土戰略安全域性”的部分枝椏。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道。
“處理你的問題要去汙染檢驗司。”伊森說道,“他們要先對你做一些檢查,然後我們再帶上檢查結果去內部審務司接受審查。”
“檢查?”
“放心,應該最多隻是抽一點血。”
希茨菲爾不說話了。
她知道這是避免不了的——誰讓她的血在終結第二次魔像詛咒的戰鬥中發揮了那麼神奇的作用呢?雖然現在可以和她的血產生反應的紅墨水已經所剩無幾,但保不齊她的血還有其他功效。
伊森說了句“跟緊我”就開始前進,路上不時有人跟他打招呼,他也禮貌的點頭回應。
“早上好伊森。”
“你好甘莫比。”
“你好伊森,你從黑木回來了?”
“來處理一些事。”
“哦對我剛才看到夏了,我有印象,你們要處理第二次魔像詛咒案的審查程式……”
“她已經來了嗎,那太好了。”
“但是伊森——”
希茨菲爾看到一個有誇張捲髮,就像披著一頭泡麵餅的黑面板男人湊到伊森跟前,用非常小的音量對他說道:“當心塔裡克,他可能會找機會彈劾你們。”
“謝謝,我會注意的。”
“那就好,朋友……那就好……”
黑皮男人欣慰的笑著,情緒低落下來。
“我聽說了穆柯的事,太遺憾了……”
“是啊,我們都很遺憾……”
“不過還是有好訊息的,紅髮克里斯新推出了一套理療套餐,我聽說他們技術出現了突破,已經可以讓我們在夢境裡和女人嘿咻。”
“呃……”
伊森瞥了一眼希茨菲爾,不出意外發現她眉頭蹙了起來。
“格瑞姆,我現在不想——”
“那就等你忙完。”
男人在伊森肩膀上用力撫摸著。
“放心,有穆柯的例子在前,我絕不會再忽略好朋友的心理健康,尤其是你,伊森,這麼多年了也沒見你喜歡哪位女士……我想你需要一個長療程來排解寂寞。”
“等等,我不是——”
“不用不好意思!”對方卻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
“我們都商量好了,這次不用你掏錢!”
“走了!等你訊息!”
“……”
“……”
希茨菲爾數了差不多快20秒,伊森才解除石化,結結巴巴的給她解釋。
“他叫格瑞姆-阿歷克斯。算是我的朋友之一。”
“他有嚴重的健忘症,我昨天就跟他打過招呼,但他剛才的記憶明顯切換到了兩個月前。”
“他偶爾……不,經常喜歡胡言亂語,所以你不要相信他說的東西……”
“我都懂,伊森。”
希茨菲爾咳嗽一聲,儘量讓自己顯得嚴肅。
“但我覺得你作為一個專業人員,有必要平衡自己的心理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