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番粗略的探討,希茨菲爾和戴倫特達成共識。
現在可以確認以下幾點。
①:兇手確實有可能是布萊姆,他的作案動機就是搶奪霍魯斯和喬納擁有的財寶。
②:從老巴德交代霍魯斯曾不遠千里去王都參加拍賣會,以及之前喬納委託他們找弗肯的戒指可以看出,無論是霍魯斯還是喬納,他們都很在乎那枚血紋金戒指。
③:那枚戒指可能就是間隙詛咒的汙染源。它現在很可能在布萊姆手裡。布萊姆能在永夜外出活動和它有關。
④:並且同時,它也有可能是找到弗肯遺留下來的財寶的關鍵。
⑤:布萊姆曾經說保羅-拉倫斯臨死前釋出詛咒,這可能根本就是他社稷的,目的是誤導他們的思路。而之後他們測量的詛咒範圍和他當時口述的“拉倫斯詛咒”一般無二,這或許說明他能用那枚戒指操控詛咒。
⑥:喬尼是否還活著這個無從確認,他們打算等這週六醫生去釣魚的時候在後面跟蹤。希望能得到關鍵的證據。
“大致就是如此了。”
希茨菲爾不斷搖頭,很遺憾戴倫特並不是完全認同自己。
其他推測他基本都信,唯獨貝妮是喬尼推下去的這一點他保留了態度。
“我之所以不敢肯定,是因為那位老夫人稱得上是人畜無害。”
戴倫特說道。
“是的,霍魯斯和弗肯是海盜兄弟,他們之前或許窮兇極惡壞事做盡,霍魯斯養出來的喬納也不是好東西,我這都知道。”
“如果說喬尼是在布萊姆的蠱惑下,對自己的父親和爺爺生出了憎惡,由此想要弄死他們,那還可以說是他傻,或者有過剩的正義感……等等等等……”
“但是貝妮有甚麼錯呢?”
“這位老夫人……從格布里納夫人、米基、克里斯等後代身上我們就能看出她一定是個通情達理的好人——否則一群海盜可教不出這樣的孩子不是嗎?喬尼又有甚麼理由殺死這位慈祥的祖母呢?”
“確實,這個原因還不得而知。”
希茨菲爾點點頭,話鋒一轉:“但我的假設是,如果有這樣一個人存在——即貝妮確實是被人推下去的,那麼嫌疑最大的確實是喬尼。”
“為甚麼?”
“因為杜威當時沒有叫。”
戴倫特愣了。
“它沒叫。”希茨菲爾點頭,“在見到我們的時候,那畜生反應多激烈你也看到了。哪怕是自己的主人家,米基、克里斯、海倫、莉莉、格布里納夫人……這些人去餵它,接近它,它都不可能一聲不吭。所以如果真有這樣一個人,那他一定和杜威關係特別親密,這就不可能是個外人。”
“而米基當時是怎麼說的?只有霍魯斯、喬納和喬尼和杜威關係好,再加上我看到屍體的臉被刮掉了,那我當然會這麼猜測。”
“你這個假設。”戴倫特一隻手端著下巴,一隻手虛虛點著少女,“你這個假設有個很大的漏洞。”
“漏洞?”
“老夫人掉下來之後引起了很大反向……當時你去樓上,我們在樓下,附近鎮民聽到動靜後打著燈就聚攏來了。”
“是這樣沒錯。”
“那假如真有這麼個人,他是怎麼逃走的?”戴倫特攤手,“……唯一從二樓正常到一樓的途徑就是那條樓梯——它被一樓的人看死了。你在二樓你沒看到,他跳窗逃走的話又會被那些鎮民發現。”
“很簡單。”希茨菲爾歪歪腦袋,“他可以一直躲在二樓,或者躲在那個隱藏的閣樓上,直到白天了,你們都睡了,休息了才下來溜走。”
這是她從那具機械魔像身上得到的啟示——永遠別忽略燈下黑。
“想要確認這一點很容易。因為從河灘過來鞋子肯定會沾到泥,一樓二樓因為馬坎警長他們都上去過的原因是有很多雜亂腳印已經分辨不清,但閣樓的話,他們當時可沒上去過。”
“你想要他們開放閣樓?從裡面是否有痕跡來證實猜測?”
“對。”
“我不推薦你這麼做。”
戴倫特沉吟說道。
“現在我們基本可以確認霍魯斯和喬納很危險——非常危險。你叫破他們幹過壞事是會讓他們忌憚你,但如果你不斷突破他們的底線,他們可能會選擇鋌而走險。”
“鋌而走險?”希茨菲爾一愣。
“比如讓你徹底閉嘴。”
一股寒意從少女背後升起。
她想起了霍魯斯衝突時看她的眼神。
“我帶你來巴爾維克不是玩偵探遊戲的,希茨菲爾。”
戴倫特搖頭。
“案子能破自然很好,但不論如何,我得優先為你的安全著想。”
希茨菲爾皺著眉,突然覺得有些荒唐。
我經歷了第二次魔像詛咒,見證過邪祟的兇惡。
為了阻止它,我和很多人聯合在一起,為了一個目標共同努力。
有很多人犧牲了。
有很多人連一句遺言都來不及交代。
是的,我見證過這一切……正是因為我親眼目睹過那些崇高的犧牲,所以我一直覺得中止邪祟、鎮壓詛咒是比甚麼都重要的事。
但現在,對我生命構成最大威脅的卻不是我要鎮壓的詛咒。
而是人?
是和我一樣的……人類?
“……”
她可以理解,理解一夥匪寇不可能有那樣的覺悟。
但她還是覺得荒唐,心裡也有些空落落的。
穆柯……
夫人……
他們就是為了守護這些人而犧牲的嗎。
“別胡思亂想。”
一隻手落在頭頂上,有些用力的揉來揉去。
是戴倫特。
瘦男人也歪著腦袋,他看出了少女現在在糾結甚麼。
“這樣的迷茫很多人都有過,你能思考的這麼深讓我很高興,因為這代表你並不是單純受仇恨驅動在做這些事,但是希茨菲爾……”
“別讓那些東西汙染了你。”
沉默了一會,希茨菲爾才掙脫他。
“我知道了,戴倫特。”
她說。
“……總是好的東西更多一些。”
“你看,這就是為甚麼你需要一個引路人。”
戴倫特笑了,不斷衝她擠眉弄眼。
“但閣樓……”
希茨菲爾還是對此念念不忘。
“調查閣樓這件事我來解決。”
戴倫特大手一揮終止話題。
“好了快回去。”
“不然肉餅真要被布萊姆全吃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