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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十九章 點燈人

讓希茨菲爾失望的是,酒吧裡沒人有她想要的答案。

  不錯,喬尼也是個混蛋。

  他懶、好賭、成天遊手好閒,盡和這幫人廝混在一起,有時候還打架受傷,需要去找布萊姆包紮開藥。

  但他出事前的那段時間是很神秘的。

  按照這些人的說法,一直習慣於和他們來往、分享訊息換取關注的喬尼,在出事前的兩個星期變得孤僻、獨來獨往,有時看到認識的人都不打招呼。

  他們當中沒有誰知道那段時間他會和誰說話,也因為他兜裡已經沒有錢了(第一週他們還不知道他得到了金子),他們也懶得揪住他盤問甚麼。

  等到喬尼找到金子的訊息流傳開來,他們想要集結起來找他麻煩的時候,他卻冷不丁就這麼死了。

  “我們其實也很害怕……”

  桌子對面,一個滿臉絡腮鬍的男人這樣說道。

  “我們只是要錢而已,可不想和那些詭異的東西扯上關係……”

  旁邊一大群人一起跟著點頭。

  光憑暴力手段是震懾不住這些人的,這個確實。而且那個偵探身份在這裡也沒甚麼卵用。

  但是再加上殯葬師的身份,所有人就真的不敢動了。

  在薩拉,無論是南部還是北部,無論是權貴階層還是底層的流民,所有人都知道一句俚語:要對死亡抱有敬畏之心。

  醫生、殯葬師都是和死亡打交道的特殊職業。

  在一個有邪祟詭異存在的世界,沒人願意平白得罪他們,因為有太多太多的傳說表明這麼做不會有好果子吃。

  “就只有這樣而已?”

  希茨菲爾很不滿意。

  她想從周邊鎮民口中打聽到喬尼最後的變化是怎麼回事,顯然找這些混混效率最高。

  連他們都不知道,難道真要挨家挨戶去打聽麼。

  “那個……”

  突然有個乾癟老頭叫了一聲。

  所有人看向他,聽到他說:“如果真的有人知道答案,那麼只可能是老巴德了。”

  “對!”

  “老巴德!”

  “鎮上的點燈人……!”

  “他幾乎和這地方同歲!……我們怎麼把他忘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有些站起來,有些跺腳,有些捶桌子,酒館裡頓時一片混亂。

  希茨菲爾直接將銀幣丟給那老頭,這一舉動引爆了酒館,無數人踩著桌子跳過來,頃刻間就將老頭還有銀幣淹沒。

  少女和米基趁機開溜。

  出來後,她問青年點燈人是甚麼情況。

  “就是點燈人。”米基揚眉,“嗯……就是……我們剛來鎮子上的時候,你還記得看到過有個駝背的老頭在點燈吧?”

  “記得。”

  “就是他,老巴德。他負責鎮子上夜晚點燈,算是鎮裡的守夜人。這是一項非常辛苦的工作,因為他必須確保每一盞路燈都亮著,一旦滅了就得去補。”

  夜裡容易遇到邪祟,就算沒有邪祟也可能有半夜入侵鎮子的野獸,這麼看確實是危險的很。

  但是,因為經常要在夜裡走動,這人確實能看到比一般鎮民更多的東西。

  “他在哪?”

  希茨菲爾迫不及待想見到他。

  “白天的時候他總是在家睡覺。”米基無奈了,“有人這時候叫門的話,他不會應的。”

  “這樣。”希茨菲爾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那我們就用點非常手段。”

  ……

  老巴德是被一陣喧譁吵醒的。

  “著火啦!”

  他聽到外面有人捏著嗓子在拼命尖叫。

  “天啦快來人!老巴德的房子燒起來啦!”

  “女神在上!”

  老巴德一個翻身滾下床,匍匐前進的同時抓住褲子給自己套上,然後踉蹌著爬起來開門,光著腳就跑了出來。

  他在門口看到一個滿臉尷尬的男青年,還有一個背靠在燈柱上,捂著肚子,身體瘋狂顫動的女孩。

  ……

  “我要去找馬坎警長告你們!”

  幾分鐘後,明白這只是個惡作劇的駝背老頭無比憤怒的坐在客廳裡指責他們。

  就為了叫門做這種事?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豈有此理!

  “抱歉……真的非常抱歉……”

  米基不斷賠禮道歉。

  還不時用怨念的目光去看希茨菲爾。

  主意是你出的。

  為甚麼得我來執行?

  希茨菲爾無視了這種怨念,一改之前偷笑的狀態,用極其嚴肅的態度闡明瞭來意,表示希望能得到老頭的配合。

  “你是偵探?”

  幾乎和每個第一次見到少女的人一樣,老巴德對此充滿質疑。

  希茨菲爾輕描淡寫的推斷出他來自薩拉最南部的熱帶海島——就因為他蓄鬚的方式和垃圾桶裡的水煙壺嘴,他這才相信她真有本事。

  “好吧。”

  老巴德駝背的厲害,即使這樣坐著也得低垂著頭。

  “讓我想想……喬尼-格布里納……”

  米基被少女攆出去了。這是她特意要求的,因為她要問的幾個問題都和他的家庭有關。

  “他喜歡賭博,對,而且和他該死的父親、祖父一樣很沒有禮貌,看到我從來不打招呼。”

  “我聽說你在這裡很久了,能和我說說他的父親和祖父麼?”

  希茨菲爾突然問道。

  “喬納和霍魯斯?”

  “對。”

  “那我不清楚……我就知道他們家應該不窮,更多的……”

  “他們是甚麼時候來鎮上的。”

  “也不清楚,誰會特地去記這樣的年份呢?大概是……”

  “那您聽說過保羅-拉倫斯麼。”

  “當然!鼎鼎有名的,是的我記得,他死的很早……具體時間的話,我可能也……”

  “喬納和霍魯斯是在他死之前來的還是在他死之後來的?”

  “死之前!這個我記得!”

  “他們也是淘金人麼?”

  “並不!喬納和霍魯斯不攙和這些,他們只在鎮上生活。”

  “怎麼生活?我的意思是——他們靠甚麼謀生?”

  “各種都有吧,喬納幫忙搬東西,當車伕,送信,霍魯斯厲害一點,他會修槍,很多人的槍械出問題都是他弄好的。”

  “他們是不是還有一個親戚當淘金人,叫弗肯?”

  “對……有這麼回事,弗肯-格布里納,他是霍魯斯的弟弟。”

  “他失蹤了?”

  “好像是……這個我真記不清了,因為那些年死的人實在太多,我只知道沒回來的,失蹤了的都算死了。”

  “他是不是有一枚血紋金戒指很出名?”

  “從來沒聽說有這回事。”

  “哦對了!”到這裡老頭猛地一抖,“說到血紋金戒指,霍魯斯好像很喜歡這類首飾!”

  “你怎麼知道?”

  “因為有一年……我也記不清是哪一年了,我半夜值班,看到一輛馬車載著霍魯斯出去。我問他們去做甚麼,他告訴我,維恩港那邊有一枚血紋金的戒指拍賣,他要去參加那個集會。”

  “他居然願意將這種事告訴你?”

  希茨菲爾逐漸抬高音量。

  要是戴倫特在這裡,他立刻就能看出她已經徹底興奮起來了。

  “我怎麼知道他是怎麼想的……我還覺得他在吹牛呢!畢竟那可是王都的拍賣會,格布里納雖然不窮但也不富,拍賣會?哼……他們砸光家產估計都進不去門。”

  “那你看到他回來了嗎?”

  “是的。”

  “他的表情怎麼樣?”

  “很陰沉——這個我記得特別清楚,因為有他之前吹牛做對比嘛,我當時想他應該是出去談甚麼生意,但沒談成。”

  “你問他是甚麼情況了嗎。”

  “沒有——我哪敢啊,霍魯斯脾氣非常暴躁,我那時只要敢湊上去,他就敢掏出槍來把我打死。”

  “暴躁……他也喜歡打老婆嗎。”

  “喜歡的很,貝妮年輕的時候也是位美人呢,我真不懂她怎麼會瞎了眼嫁給這種男人。”

  “你經常見到貝妮嗎?”

  “很少。”

  “你感覺她是個怎樣的人?”

  “很高貴,很優雅,不像是應該屬於這個地方。”

  “她喜歡她的孩子喬納嗎?”

  “不知道。”

  “喬納喜歡這個母親嗎?”

  “這……我不止一次聽過喬納在各種場合用言語侮辱她。”

  “很好,很好。”

  希茨菲爾掏出小本子,飛快在上面記錄對話。

  “你幫我解決了一個很大的疑惑,老先生。”

  “是……這樣嗎。”

  “當然,如果案子能破你功勞很大——繼續最開始的問題吧,你還記得喬尼最後那段時間在做甚麼嗎?”

  “不……我真的不記得了……”

  “他有去酒館?”

  “沒有。”

  “勾欄地界?”

  “沒有。”

  “警局?”

  “更不可能……他的行蹤很正常,和之前一樣,就是逛街,回家,時不時去找布萊姆醫生。”

  “布萊姆醫生?”

  希茨菲爾瞪圓了獨眼。

  “先生,你確定嗎?”

  “我敢用我對械陽女神的信仰起誓。”

  老巴德有些惱火了:“我親眼看著他走進醫生家的……你在侮辱我的品德!”

  “好的,好的。”

  希茨菲爾撥出一口濁氣,蓋上筆帽,收起本子站起來。

  “是這麼回事……那是真有趣了……”

  “有趣甚麼?”

  “沒甚麼,我已經收穫頗豐了。謝謝你巴德先生,這枚銀幣是給你的報酬。”

  “額外再拜託你一件事,剛才發生的談話請對他人保密。”

  從房子裡出來找到米基,青年問她有甚麼收穫。

  “他甚麼都不知道。”

  少女苦惱的揉著頭髮。

  “如果這周內都不能弄清血紋金詛咒是怎麼回事,那我就打算跟我的助手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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