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茨菲爾不是在裝,而是現階段的冰爆彈還沒厲害到“那個程度”。
遠距離作戰,單對單的情況,死骨冰針就夠用了。這東西的神秘特性非常豐富,不但具備“冰凍”、“穿透”、“縫合”等特性,其作戰半徑還遠的不行——只要她目光所及就都能飛到。
當然,太遠的地方操作精度會很差,充其量也就是“能到”,不要指望能控制冰針飛的多麼靈活。
但已經很強了,至少超出大部分槍械,白鯨和她琢磨出來的附魔子彈充其量只是對戰術的補充。
比如在距離拉近的時候,可能存在複數敵人的時候,一枚冰針可能忙不過來,這時候就需要白鯨出場。
而且殺傷力層面也不能比。
希茨菲爾還沒研究出死骨冰針的全部效能,但就目前她的感覺來說,她覺得這東西有點像是凝聚到固態的死靈火。
那種幽藍色的火焰,傳說中只燃燒在死靈眼眶裡的東西……它們是天生的寒效能量,包裹在她的噩夢周圍,所謂的銀針外觀只不過是它偽裝的表象。
冷迪斯能依託這東西掌控更進階的極冰黑炎,希茨菲爾現在則連普通藍火都發不出來。
和在噩夢中扮演的縫屍人角色相比,她弱得多。
這也意味著在開發死骨冰針這件事上,她還有不少上升空間。
而冰爆彈就算有白鯨加持也很難超過冰針殺傷,除非她對冰針的掌控力進一步提升,能改變它的根本形態,直接用冰針作為子彈。
“冰爆彈?”
她不在意,但胡桃可是吃了一驚。
“那不是都類似‘附靈’了嗎?希茨菲爾小姐居然都已經這麼強了?”
“不是附靈啊……”希茨菲爾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給它解釋。
她本想說附靈級的超凡者手段比她厲害多了,但仔細想想“給子彈附魔”這種手段認真來說還真是附靈。
那就不該說是附魔,附靈才是正確的說法。
但如果這種程度就算附靈,那邪徒應用的升階體系豈不是有一大堆附靈手段?
希茨菲爾皺眉深思起來。
她終於醒悟,隨著這套體系被從地球帶回這裡,奈米亞傳統的超凡體系正在搖搖欲墜。
附靈正在放下身段走進現實,一些明顯達不到附靈級的人物也能用出附靈手段,區分強者的標誌被模糊掉了。
——得儘快走出新道路了。
希茨菲爾有危機感。她覺得逆日葵方面的暗中積累有點太驚人了,這些東西全面收縮退到灰霧籠罩的大陸去發展,鬼知道下次出現時會有多少超凡。
她決定把攻克中心放在兩個專案上,第一是走出新道路,第二是幫燧石騎士們解除隱患。
即使未來超凡遍地,燧石騎士的戰鬥力也依然強大。
他們對物理層面的干涉和破壞能力不是大部分超凡能比擬的,理論上來說,單個騎士——哪怕只是普通白銀階,就算他面對成群的女巫,只要盔甲能擋掉大部分魔藥,一把錘子揮舞起來就是無雙。
但這種強大的力量需要付出代價,騎士的數量一直上不去,除了在任務和戰鬥中折損掉的,剩下來的傷亡全部來自毒素爆發。
希茨菲爾有自信,只要第二項研究能出成果,整個薩拉的國力都能憑此躍升一個階層。
大型戰爭薩拉本就不怕——鋼鐵時代了,在飛機坦克大炮面前,那點魔藥動靜能算甚麼?
它們真正可怕的地方在於滲透,在於蠱惑人心。
那不是鋼鐵火藥能對付的,而恰好燧石騎士有堅定的心。
只要燧石騎士的數量上去,大範圍的治安會更好,未來會更好,她住的也能更加安心。
還能幫助阿什莉,她沒有理由不這麼做。
接下來的日程安排就非常樸素了,第二天她去百貨店訂購了電燈電器,讓人送到森林外圍,再由胡桃搬運進來。
胡桃是真的好用。
它太能幹了,搬東西、清潔、甚至做菜,只要希茨菲爾在它眼前演示過一遍,它就能完美復刻出來。
現在想想,它當然可以無視冰針印記,因為這棟莊園就是胡桃親手修繕的。
它是個木偶,是被賦予的智靈體,本質只是幾節木頭。如果莊園有意識的話,可能胡桃在它眼裡和那些木頭牆板、木頭建材沒甚麼區別。
它乾脆被當成了希茨菲爾莊園的一部分,冰針對它不會有任何排斥。
偏偏在這個時候年輪把它派來給我,她是不想讓我自己察覺到這一點,從而對圖書館生出猜疑心麼……
看著胡桃忙裡忙外到處跑,閒下來的希茨菲爾坐在客廳椅子上,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然後她就看到了那隻鴿子。
被賦予神秘的鴿子,智商已經大大提升。它明顯因為同伴的遭遇非常害怕希茨菲爾,一直蹲在距離希茨菲爾較為遙遠的門口衣架上。
但同樣因為變聰明瞭,它意識到這是自己的絕對主宰。所以它也不敢離的太遠,在感受到目光掃來後更是第一時間飛到她手上,很是討好的對她鞠躬。
“在這等著。”希茨菲爾摸摸它的小腦殼,“待會幫我送一封信。”
餐桌抽屜裡就有現成的紙筆,她直接拿出來在桌上開整,把她的一些要求和疑惑寫到信裡。
然後她看看信紙再看看鴿子,一拍腦門,無奈笑了。
這東西可不比黑梟,力氣大,耐性強,能抓著大包裹跨越海洋。
它並未脫離“鴿子”的範疇,不可能抓著信封飛去維恩。
好在這事也不麻煩,她轉道去了工具房,隨便打磨了一隻粗細和鳥腿一樣的木質圓筒,有點費力的把信紙捲起來塞了進去。
再把這玩意給鳥腿綁上,這隻鴿子就可以滾了。
希茨菲爾目送鴿子遠去,想要試試看“同視”能力可以維持多遠範圍。
好像可以一直開……
哪怕鴿子飛的看不到了,她也能清晰捕捉到它的視角。
但靈念和精神會持續燃燒,她嘗試了一下主動關閉這項能力,很順利的把第二個視角遮蔽掉了。
照這麼看,要是我多找點小動物附靈,我豈不是足不出戶就能對整座黑木市,甚至整個世界瞭如指掌?
希茨菲爾輕輕笑笑,她知道這不可能實現。
一方面,人類這種生物能積累的靈念是有一個上限的,它支援不了同時供養這麼多附靈生物。
其次就是一種預感,非常強烈,警告她這麼做一定不會有好下場。
“我現在的下場又能有多好呢。”
轉身回屋,希茨菲爾打算再去琢磨下附靈材料。
與此同時,東泉島。
寬大的翅膀帶起旋風,一隻北風海雕在烏雲中落下,精準在聚居地找到一棟兩層小樓,直接從開啟的窗戶鑽了進去。
現在是下午,房主似乎正在昏睡,不但大門鎖的死死的,連臥室小門也沒有開。
北風海雕腳上綁著一隻大包裹,它帶著這玩意在地板上行走,輕鬆的好像是在散步。
隔樓的門虛掩著,它擠進走廊,下了幾節臺階,找到主人居住的臥室,咚咚咚用鳥喙敲門。
“誰啊……”裡面傳來慵懶的女聲,顯然不太樂意從夢裡醒來。
北風海雕不會說話,只是咚咚咚,咚咚咚,不停重複敲擊房門。
夏依冰簡直要被噪音煩死。
她真是不懂了,昨天好不容易才把那個隱藏極深的叛徒揪出來幹掉,那些人連一頓安穩覺都不給她睡嗎?
等一下?
她突然瞪眼,想起來自己睡覺前好像是鎖了門吧?
樓下的門只有她自己有鑰匙,那些傢伙可沒膽量爬窗戶上來,所以這個敲門的東西難不成是……?
彈簧一般從床上飛起,夏依冰衣服都顧不得穿,抽出一把轉輪手槍貼著房門,從旁邊安裝的窺鏡打量門外光景。
然後她就開心笑了,一下拉開門,在北風海雕驚惶之前一把將它抱進懷裡。
“果然是你~黑梟~我就知道你不會讓主人我等太久的。”
“嘎……嘎!?”
大鳥被她抱的幾乎喘不上氣,鳥頭在綿軟包裹中來回攢動,驚慌失措的發出鳴叫。
不過夏依冰的重心本來也不是它。
得到那隻大包裹,黑梟迅速被拋棄了。
它站在桌子上看夏依冰拆包,歪著頭,好像還有點搞不清是甚麼情況。
那個看起來很危險的灰毛人類和她關係很好嗎?
看毛色都不是一個品種,這不是它想的那關係吧……
夏依冰不知道她新收的寵物在想甚麼,她已經讀上信了,正讀到希茨菲爾描述逝者的部分,臉上表情變得黯淡。
“原來是這樣……”她攥緊信紙。
“她確實提到過想尋找那兩個人,所以她是在上個案子裡獲得訊息了……他們已經凶多吉少。”
這種事情是不能開玩笑的。
換個人,她會不在乎的說:反正你從小到大也沒和他們相處過,積累感情的過程都沒有,這沒甚麼好傷心的。
但這是希茨菲爾。
她的女孩不是那種矯情的人,她會傷心,那一定是有傷心的道理。
“總覺得事情沒有她寫的這麼簡單。”
讀完所有內容,夏依冰的注意力還是放在前半部分。
“她現在傷心難過,阿什莉一週才能回去一次,這不就是等於一個人住?”
“她能好好休息嗎?”
“不……她肯定會壓榨自己一直不睡……”
“要是真能瞬移就好了……”
有點煩躁,夏依冰頭一次開始對手頭的工作產生憤怨之情。
她不是在後悔有這份理想,而是覺得薩拉在這方面能用的人手太稀缺了。
國王是女人,同盟樹人的首領是女人,神秘領域的主導者是女人,她這個頭號暴力機關的首領還是女人。
就這麼陰盛陽衰嗎?
塞納爾先生要不要考慮退個位?扶持個姑娘繼任教宗?
好歹給我分幾個副手,能當牲口使喚的那種。
砸了幾下大腿抒發鬱結,她的注意力逐漸轉移,放到信的後半部分。
希茨菲爾在後面暗示她正在走一條新路……
新路?超凡領域的新路?
這是開天闢地的事情吧?……她?
夏依冰看的有點愣神。
她覺得世界變化太快以至於自己有點跟不上了,這裡她不是看不起希茨菲爾,但這個領域……並不是她所擅長的吧?
“她還找我批材料。”
“嗯……不是免費而是願意支付酬勞……小事一樁。”
夏依冰心情好轉起來,她體會到了少女為自己著想的那份心意。
以她們的關係,以她的職務,批個免費的條子並不困難。
影獅可是直接對國王負責的暴力機關呢,別看她明擺著的官位不高,幾乎無人能管轄到她。
這種情況,希茨菲爾還是沒有提出免費的要求,顯然是考慮到夏依冰根基不穩,不能在剛上任的這兩年留下太多把柄。
她的小天使並沒有變,還是那麼溫柔,那麼善解人意……
如果說這種感動夏依冰還能勉強能忍,那接下來,她拆開小包裹後得到的東西就徹底讓她坐不住了。
這居然是……?
把那團黑絲材料掏出展開,她來不及興奮,立刻注意到裡面居然還夾著別的東西。
這個東西……
這個東西……!???
她的小天使未免太大膽了……
呼吸急促,面色通紅,夏依冰死死把這堆東西抱到懷裡。
然後她終究沒有忍住,做出了更過分的行徑——直接把它們壓在臉上,想靠緊密接觸嗅到那份芳香。
“嘎——!”
黑梟站在桌子上拍拍翅膀。
這種氣味接觸是隻有配偶關係才能的吧?
唔……
它決定下次見到那個灰毛人類時對她好點。
“黑梟你等著。”
“呼吸”完畢,夏依冰瞬間坐正抽出紙筆。
這破島是一秒鐘也待不住了。
她要申請調走!
哪怕只回去幾天也好……她迫不及待想回去,想把那個人抱到懷裡……!
“嘎……”
北風海雕往後退了幾步,它覺得現在的主人有點危險。
砰砰砰!
樓下傳來砸門的動靜。
夏依冰不理。
“頭兒!老大!”
但叫喊聲依然傳上來了。
“不是我非要打擾你……而是……”
那個聲音頓了一下。
“……監獄裡面又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