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很大,拆開來內部還有一隻棕黃色——可能更接近草綠色的鼓鼓的包囊。
這是保險措施了:包囊是密封的,如果中途信件被人截獲,對方在不做預備措施的情況下貿然開啟,裡面的東西會直接粉碎。
但希茨菲爾有辦法解決它,畢竟這個措施就是她本人想出來的。
把包囊提出來丟到一個空玻璃槽裡,往裡面加水直到沒過表面,看著它在水裡一點點沉浮,她又開啟上鎖的抽屜,往水裡撒了一些白色藥粉。
十多秒後藥粉暈開,包囊徹底沉到水底,她這才把它撈出來,召喚出冰針將它剖開。
“噗——”這東西發出非常不雅的擬聲詞來,不過也僅此而已,裡面的東西可完好取出。
首先是一份厚厚的,交疊在一起的羊皮紙卷。除此之外還有兩個小包裹,它們用的都只是普通紙張。
希茨菲爾先讀信,把它開啟,一行瀟灑有力的連貫字型映入眼簾。
[你好,艾蘇恩:]
[距離那件讓你傷心的事發生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了,我想既然你不肯說——連我都不打算告訴的話,那它對你的衝擊一定超出大家想象,也許我可以理解這種心情。]
[這無所謂,你確實可以不用理那些想打探你秘密的人。實際上我真遺憾一切發生時我不在那邊,否則我想你肯定會好受一點,有些自責。]
[不談這些了吧,最近生活怎麼樣?我聽伊森說阿什莉申報了騎士學堂?這個發展路線其實很適合她。]
[我猜你在中間起到的是負面作用……別意外我會這麼想,因為你的特點就是太會為別人考慮了,我至今都忘不了你欺騙他們只為了讓我多睡一會。]
[我不是在指責你喔,我是能理解你的,關於燧石騎士的副作用,幹這行的人其實命都不長。]
[但是阿什莉現在也不是小孩子了,也許她有自己的想法。]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確定她是發自內心想要這麼做,那你就讓她做吧。這樣的孩子也沒人能管,從那一刻起她就成長了,蛻變了,也許不再是孩子了。]
[至於金屬毒素的副作用,我會找他們。希望教團內部有緩解的辦法,不過這個可能性不會太大,我不推薦你對此抱有太大期望。]
[上次的信你沒有回,只是透過伊森轉交了一些想法。我按照你的想法這麼做了,包括對信做保密措施。]
[其實我覺得你有點太謹慎了,黑梟在猛禽裡都是霸主,它的飛行高度也不是槍和弓箭能企及的。]
[所以說回來,我都聽你的了,你這次好歹給我回信?]
[我不需要多,你哪怕給我寫一句話也好,我想看看你的筆跡。]
[就當我腦子不正常吧,滿足下我這個願望,好嗎?]
[伊森寫給我的信裡還說你最近幾乎不出大門,連殯葬師的業務也停掉了,日常吃喝幾乎都靠阿什莉還有莉莉幫忙。]
[我不想觸及這個話題,但是我知道如果我真心是為你好,那我肯定要寫這些話的。]
[你知道我對你印象最深刻,最心動的地方是哪裡嗎?其實是你那份獨特的冷靜。]
[我也算是老資歷了,我在這行幹了這麼多年……但我也做不到,甚至見不到多少人能和你一樣,遇到足以令自身失態的情況還能強行剋制情緒。]
[尤其你還那麼小,你本該沒有這份沉澱的,當時我震驚之餘還想到了別的東西,那就是你到底經歷過甚麼?居然能養成這樣的天性。]
[“糟糕的事情已經發生,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我記的應該沒錯吧?這句話也是你教給我的。]
[確實讓我非常受用,我在這裡也遇到不少糟心事,每次我剋制不住想發火都會想起你,想起你附在我耳邊說這句話,用它安慰我……於是我立刻就能冷靜了。]
[但是也是有副作用的,那就是,在這種冷靜結束之後,當我用它暫時處理完那些事情之後,我開始一個人獨處的時候,我會忍不住,回想一些對你我來說都不太正經的東西。]
[扯的太遠了,原諒我幾乎是想到甚麼寫甚麼。我原本想說的是——過度的悲傷同樣無法解決問題。]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艾蘇恩,我能想象到你的難過,我恨不得能飛回去一直陪著你,我知道在我做不到這一點時,把這些話透過乾枯的信紙和會褪色的墨水寄給你,這件事其實不太禮貌。]
[但我也真的很擔心你,不希望看到你這樣消沉下去。]
[所以為了表達歉意,也作為鼓勵你走出第一步的賀禮,除了信以外我還給你加了點東西,希望你喜歡。]
[說完這些,我們來談談這邊的情況吧~]
[當然,涉及到案子的情報是不能說的,這裡沒人有資格看我的信,但我是局長了,得以身作則。]
[我真希望你振作之後,我是說,到時候如果我也有空,我們可以來這座島度過夏日。]
[這裡的沙子像雪一樣白,而且顆粒飽滿,非常圓潤。光著腳踩上去不會有痛感,如果沒有這些破爛事,那它真是度假勝地。]
[附近的居民也很熱情,實際上確實已經有些人這麼做了,這裡的秋天居然意外的不冷,我看到好多漂亮女孩穿著大膽的衣服在沙灘上……那種開放程度,我想催生修女看到之後都會臉紅的。]
[當然,我說這些沒別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也買了其中一款。]
[所以如果你真的想,而且我們也有機會的話,哪怕不是在沙灘上,我也可以穿給你看。]
[啊,給你寫信總是一件需要勇氣的事,我現在覺得保密措施確實相當有必要了。]
[但是反正都做過保密措施了,就算我寫一些更過分的東西也不要緊吧?]
[艾蘇恩,我好想你。]
……到此為止。
後面內容其實還有不少,但確可以用“不堪入目”來形容,看的希茨菲爾面紅耳赤。
諸如“我想你身上的玉蘭花香”、“我想聞著你的髮香入夢”這種情話都算含蓄的,最過分幾句話裡甚至帶了她胸口的器官,只不過做了一些“文學性質的藝術化處理”。
這個流氓,她是真敢寫啊。
希茨菲爾幾次放下信對著空氣嚅動嘴唇,但又忍不住好奇後面內容能多下作,斷斷續續多次拿起來,燥熱著身體把它讀完。
然後她趕緊把信紙丟掉,捂著臉,讓自身靜置十多秒鐘,直到一陣鳥鳴把她吵醒。
兩隻冬麻雀已經恢復過來了,趴在桌上蹦蹦跳跳,正在輕啄她的筆筒。
開啟窗戶把它們攆走,希茨菲爾看向另外兩隻小包裹。
她說她給我送了禮物?
兩份禮物?
帶著好奇拿起它們,透過觸控,揉捏的方式揣摩內容,希茨菲爾確定其中一隻包裹裡裝的是照片。
開啟,確實是照片。
這是一張私密照,裡面的女人穿著一身放到現代看還算保守——但確實也足以稱得上是性感泳裝的服飾站在房間裡,正在歪頭對她看來。
希茨菲爾才冷下來的臉瞬間又紅了。
她儘量不去看那些大片暴露在外的肌膚,快速翻動照片,發現它們大多還是拍的風景。
風景,以及夏依冰在島上住的地方。
對方几乎把所有細節都拍出來了,從進門的路一直到每一個房間,連盥洗室都不放過,就是為了讓她能身臨其境的感受一下。
最後一張照片後面還寫了點話,標註這是讓島上的女醫生幫忙拍的,沒有任何外人看到。
[我依然是你的專屬模特。]
看完這句話,少女有些哭笑不得。
但確實也挺感動就是了。
她把照片和信拿起來一起捂到胸口,看向窗外,幻想著對方此時在做甚麼。
哦,對了,這裡還有一個包裹。
照片……應該是不足以作為禮物的吧?
所以這就是真正的禮物了,她會給我送些甚麼?
剛才揉捏的時候感覺裡面東西是軟的,希茨菲爾也不怕弄壞,直接暴力撕開紙包。
一條顯然已經不是新物件的黑色襪筒漏了出來,垂在她的手臂上微微晃悠。
“……”
看著這東西,少女臉色開始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