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說完,幾乎是面板可以感受到的,房間裡的氣溫好似下降了幾度。
李昂猛地抬頭,用餓虎盯住獵物的眼神瞄準紅髮男人,一邊緩緩往門口退一邊抽出手槍,口中說道:“巴莉烏在這裡看著,我去其他房間確認竊聽。”
他很清楚這件事的優先順序別,因此他寧願錯過接下來的“精彩對話”也要先一步消除這份隱患。
巴莉烏回神的時間比他更慢,一直到李昂快速退出去才反應過來,身體一下子轉變為“半戰鬥形態”——也就是撐破那些遮掩的布料,手腳關節轉化為樹藤。
“怪物!”
看到她瞬間躥高一節,身體撕裂布料顯露出蠕動的根鬚,瑪麗小姐頓時瞪大雙眼張大嘴,一副想要尖叫的架勢。
“樹人族。”約得拉爾抬手製止她,“不需要了,瑪麗……很明顯,偵探小姐已經猜中了一切。”
他臉上不再有那種矜持的淺笑,整個人換了一副神態表情,看起來不止是嚴肅,隱約還透出些許威儀。
當然……巴莉烏不確定這是否單純只是心理作用。
“不錯,我是阿曼-安琪羅。”她聽到這個男人直接承認了自己的身份,“但我不理解,你是怎麼找到我……以及你為甚麼要現在來找我的。”
“是你自己不小心。”希茨菲爾輕輕搖頭。
雖然穿好了襯衫,也在外面披著外套,但因為身體抱恙,她依然坐在床鋪上,大半個身子都被被褥掩蓋。
“如果你在湯普利被謀害後立刻遁走那應該沒人可以找得到你,但你卻選擇留下來……或者說你一開始就不應該來。”
“我有不得不來的理由。”男人搖頭,“如果我不來,我如何知道是誰背叛了我?”
“你想親手處決叛徒。”希茨菲爾點頭,“你知道是誰害死的湯普利了?”
“是比利斯。”約得拉爾——或者說阿曼點頭,“我打聽到你們一直在找那頂帽子,你們在鐵軌線上是不可能找到它的,因為它就藏在車上,被他自己的帽子套在一起。”
“你們等等!”聽得一頭霧水,巴莉烏不得不出聲打斷他們,然後她用盡量保持平穩的聲調詢問少女:“你可不可以說明白一點……從頭到尾?”
“很簡單。”希茨菲爾往後面一靠,“王子殿下是為復仇而來。”
“你怎麼看出來的?”
“他們把湯普利先生當做王子殿下,為了滅口以及不驚動近在咫尺的維恩港,選擇用了一種更復雜,更麻煩的手段實施謀殺。”希茨菲爾道,“但我們現在都知道湯普利不是阿曼。”
“湯普利不是王子殿下,他只是王子殿下放出來吸引注意的替身。也就是說當那些人使用手段想聯絡這個認知裡的‘阿曼’的時候,他們不可能不抱有警惕。”
“但他還是來了。”說到這裡的時候希茨菲爾看向男人,“因為他想知道為甚麼那些人能往這方面猜……為甚麼,他們會覺得他是阿曼。”
聽起來有點拗口,但巴莉烏迅速理解了這番意思。
簡單來說就是——這是一個雙重陷阱。
阿曼-安琪羅並沒有偽裝成楊克-湯普利,但他故意將“楊克-湯普利可能是阿曼”的訊息透露出去——很可能只透露給了他最信任的那幾個人。
那剩下來的事情就很簡單了:連薩拉都沒往這方面想的,那些襲擊者,他們一上來就對湯普利下死手,這背後的意圖不言而喻。
那他們憑甚麼這麼認為?
湯普利和阿曼這兩人除了體型有點像其他方面差距很大,為甚麼會產生這樣的聯想?
他們從哪得到的訊息?是誰洩的密?
“我正是為此而來,偵探小姐……”摘掉帽子,紅髮男人恭敬的對少女點頭,“只是我沒想到他們下手會那麼狠厲……我沒能救到人。”
“所以我必須留下來,幫楊克復仇。”
說話間,他的臉型和身形都開始變化。
伴隨一陣骨骼爆響,他的身形被拉高了數寸,上身肩膀變得更寬,手臂更長,看起來比原先更具力量感。
那張臉也不富之前的白淨,整體面板從黃白色變成橄欖色,側臉上、左側耳朵到下巴有幾道傷疤,充斥原始和荒蠻的氣息。
一轉眼的功夫,他就從一個養尊處優的菸草商人變成了一位荒野遊俠。
“正式認識下,我是阿曼安琪羅。”他說,“這是我的追隨者瑪麗,她和楊克都沒用假名。”
“你……”巴莉烏眼珠子都要突出來了。
她不理解,能做到這種事的不是隻有樹人族麼?
甚至即使是樹人族也不是每一株樹種都能辦到的,他分明只是個人類而已……怎麼就能?
“神話覆滅前夕,裂齒鯊為救女神滅絕。”阿曼看出她的疑惑,簡單解釋道,“根據我看過的記載,女神剝下最後一頭裂齒鯊的皮交給我們,從那以後安琪羅就擁有了一些特殊能力,其中包括這種偽裝。”
“也就是說你們可以變成鯊魚?”希茨菲爾問。
“那不行……”阿曼搖頭,“變化程度有限,我們確實更擅長游泳,但變成魚是不可能的。”
腳步聲從走廊傳來。
阿曼閉嘴,和其他人面朝門口,看到李昂舉著槍跨步進來:“我看過了,周圍沒人……”
然後他看到了大變樣的阿曼,整個人直接就卡殼了。
?
希茨菲爾看不到李昂的臉,但她能想象到,李昂腦門上肯定掛著個大大的問號。
“阿……曼?”她聽到李昂拉長的音調。
阿曼點頭。
“你會偽裝?”
阿曼點頭。
李昂頓了下:“……你也是樹人?”
肉眼可見的,巴莉烏臉色黑了下去。
“這是一種天賦能力。”阿曼不得不再把之前的東西給他解釋一遍,“……總之就這樣,知道我有這種能力的人很少,非常非常少,在我回歸歌利之前我需要知道誰才是我真正的敵人,所以我要找出那個隱藏的叛徒,我們就是因為這個才來赴約。”
“赴約……”李昂也不進來,就靠在門框上,一隻眼睛盯著樓道口一邊問他:“赴約指的是你們被誘導登上這趟車?”
“沒錯。”阿曼回答的同時看向少女,“那是一封信,因為它看上去像是帕帕寇尼-拉爾森寫的,我們提前在楊克的衣服裡準備了舉報信,打算用來以防萬一。”
“說說細節王子殿下。”
希茨菲爾插入他的話。
“這裡沒有你的敵人。”
“我們可以就這件事多談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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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不等那麼晚了,馬上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