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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5章 第十二章 爭執

紅點附近的頭髮被迅速剃掉,好讓人們能更清晰的看到那個細小傷口。

  即使做到這個程度再湊近了看,這個傷口都不太顯眼,很容易被誤會成人體自然生長的痤瘡。

  只有帶著假設仔細觀察,他們才能隱約確認,那大抵是有甚麼東西從外部刺穿了頭皮,然後在那留下的痕跡。

  “這是火烈蜂的痕跡?”希茨菲爾問李昂。

  “我不確定。”李昂眉頭皺的很緊。

  “你說你看過。”

  “我趕到的時候人已經全身都是斑點了,傷口被混在紅斑里根本看不出來。”

  “那事後你沒想過檢查屍體嗎。”希茨菲爾對他的偷懶行徑十分不滿,“不是案子所以沒有檢視的價值——別告訴我你是這麼想的。”

  “如果探員連這個都要做,驗屍官和殯葬師豈不是全得失業!”李昂反倒振振有詞,這方面不得不說他和戴倫特還挺像的,都擅長把對自己不利的指控變為有利。

  好像他沒能把天賦帶到這兩個行業是這它們的重大損失,相關從業者之所以還沒失業都得感謝他大恩大德。

  “現在是冬天,穿刺傷如果不太誇張是會進一步收縮的。”蘭德警長輕聲說道,“但即使如此依然能看的很清楚……傷口剛被製造的時候絕對不小。”

  “我只能說如果是火烈蜂,那一定是個比較大的。”李昂快速道,“螞蟻大小的火烈蜂可插不出這種傷口。”

  “不小是指多大呢。”希茨菲爾沒理他,只顧著和警長交談,“1毫米?”

  “差不多吧……甚至可能還要大些。”蘭德警長猶豫了一下,“現在已經知道死因了,待會測量一下它有多深,大概能估算出那隻毒蟲具體多大。”

  “小指節的三分之一!”李昂叫道,“不可能更大了!火烈蜂王都沒這麼大的!這是最大的螞蟻的大小!”

  他們在那裡爭論火烈蜂或者火烈蜂王最多能長到多大,長甚麼樣以及牽扯到的各種可怕傳說,而希茨菲爾則在旁邊思索,這東西為甚麼會跑來叮咬死者。

  “沒甚麼好糾結的。”蘭德警長大手一揮,“待會把昆蟲學家抓起來問問應該就清楚了,這個混蛋……演戲倒是有兩把刷子!”

  在他看來這個情況已經很明顯了:死者的屍體在被發現後沒人動過,而那份指控信可是封在其大衣夾層裡的,如果要假設是其他兇手把信放在那裡,那他應該缺少操作時間。

  所以只可能是帕帕寇尼,應該就是他想辦法聯絡了湯普利,約他在這班車上見面,然後他們可能是談崩了,導致帕帕寇尼動了滅口的心思。

  他那副可怖的死狀在這一刻也有了解釋——神經毒素確實會造成肢體痙攣抽搐,那些紅色斑點也算鐵證——這還有甚麼好糾結的呢?

  但希茨菲爾仍眉頭緊鎖,好像有甚麼東西沒想明白。

  “李昂。”她突然抬頭。

  “你說火烈蜂不怕冷。”

  “我是說過。”李昂點頭。

  “這種蟲子冬天活動頻繁麼。”

  “據我瞭解——那些獵人跟我介紹過——是不怎麼頻繁。”

  “那火烈蜂為甚麼會跑到那裡叮咬他呢。”希茨菲爾問,“就假使拉爾森先生有能力駕馭這種毒蟲好了,可當時應該是……火車是在行駛的吧?他要怎麼精確控制一隻蟲子保持身位?”

  李昂立刻就蹙起了眉,而蘭德警長半天過後才反應過來。

  希茨菲爾的意思很明顯:放這麼一隻飛蟲到外接走廊去殺人,先不說蟲子會不會聽話,它的飛行軌跡稍微偏離一點,都會被迎面而來的冬風吹走,甚至被捲入車廂附帶的氣流裡攪得粉碎。

  如果兇手真的是帕帕寇尼-拉爾森,那他選擇的殺人手法未免也太看運氣,而且他的運氣也太好了點。

  “這……也許他只是做了一次嘗試?”麥克猜測道,“成功了自然最好,如果不成功,他也有其他機會再動手嘛……”

  警員們也停下手裡的活,各自都嘗試在發表見解。

  他們覺得這個案子有點往玄奇發展的趨勢了,驅使毒蟲害人性命……這在以前可從沒聽過。

  “總之先把人控制起來應該不會錯。”蘭德警長再次確認一遍,點了包括麥克在內的幾人,讓他們拿著指控信去找帕帕寇尼-拉爾森對峙。

  “我們也走吧?”然後他徵求少女意見,“這裡應該沒甚麼看的。”

  希茨菲爾就是再怎麼覺得不對勁,這個時候也不好不給警長面子。

  不過臨走之前她還是沒忍住,親自湊過去把整具屍體檢查了一遍。

  確實沒甚麼好看的。

  那些密集紅斑已經消失,伴隨化開的死血沉澱下去。整具屍體除了膚色膚質比之前好了一些,看起來更有生氣以外沒啥不同,也還是看不出來有任何其他傷痕。

  她往外面看了一眼,蘭德警長已經跳下車廂,正在吩咐幾名警員,稱得上是神采飛揚。

  他心情不錯,也不在意希茨菲爾有小動作。

  少女趁機蹲下來,把屍體的手腕稍微翻開,仔細檢視手掌心和指節內側。

  “你這是白費力氣。”李昂說道,“他戴著手套的,你又不是沒看過那些照片。”

  現在的楊克-湯普利自然是被扒的精光毫無尊嚴,可在這之前他幾乎稱得上是全副武裝,不但穿著毛氈大衣手上同時也戴著手套。

  “但沒有帽子……”希茨菲爾愣了一下,突然反應過來到底是哪裡不對勁了。

  是了——帽子!死者既然是一個性格嚴謹目的性很強的人,他在半夜跑到走廊吹風都沒忘記佩戴手套,為甚麼會忘掉他的帽子?

  這可是冬天!前段時間甚至下過雪!這面走廊是頂著風的,如果一個人不怕冷不戴帽子,那他何必多此一舉去戴手套?

  尤其是他們發現的唯一傷口正好在頭皮上!

  如果兇手是將火烈蜂藏在死者的帽子裡讓他戴上,火烈蜂的攻擊範圍是不是就等於被鎖定了?

  再假設……湯普利先生遭遇叮咬後第一時間做出的舉動就是摘掉帽子仔細檢視……

  但他沒想到毒素髮作會那般劇烈,他被刺激的手腳發抖,根本拿不住那頂帽子,被迫讓它掉了下去……

  “做得好!”李昂迅速理解她的意思,面露喜色道:“你補上了最後一塊邏輯碎片!”

  看起來是,但我總覺得不會這麼簡單……

  希茨菲爾僵硬的笑笑,然後試探問道:“你說會不會有一種可能,兇手採用了某種手法,讓湯普利先生誤以為約自己上車的人是拉爾森先生……”

  “然後誘使他寫那封信?”李昂打斷她,“也許吧——但希茨菲爾,我這裡也要教給你一個小竅門:不要把案情想的太過複雜,尤其是這種不涉及超凡的‘普通案件’。”

  “……我沒聽懂。”

  “那我直說了。”李昂揚眉,“你過去經手的案子都太離奇了,導致你每次遇到麻煩事都往深處想……當然我沒說這樣不好,可如果真的是你想多了呢?”

  “你覺得這是普通……但是誰之前暗示我楊克-湯普利可能是歌利密使?”希茨菲爾並不服氣。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李昂一拍手,“你覺得他身份特殊,對他動手的一定是超凡者,一定要牽扯到那些邪惡的東西。”

  “但不是這樣的。”他強調道。

  “不是這樣的……希茨菲爾……有時候越是簡單的手法反而越有效,你要學會放鬆心神,別整天到晚——”

  “我的女神啊!!!”

  一陣驚呼猛地將節奏打斷,13號車廂裡的兩個人都怔了下。

  然後就聽到前方傳來了一陣淒厲哨響。

  以及越來越清晰的,夾雜著恐慌的大喊大叫。

  “拉爾森……”

  “帕帕寇尼-拉爾森……”

  “他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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