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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2章 第十九章 制香 二合一

第二天,光著身子從床上起來,希茨菲爾看向枕邊人的眼神有些不可思議。

  這具身體不勝酒力,沾了點就東倒西歪,偏偏因為不眠症的緣故睡不著暈不了,身體麻痺而意識依然留有一絲清醒。

  換位思考,如果女人陷入這種“dbuff”狀態,希茨菲爾自認是絕對忍不住的。即使排除“報復”因素也忍不住,誰叫她本來就喜歡她呢。

  但夏沒碰她。

  唔……倒也不能說沒碰,畢竟醉酒後的身體出了很多汗,再加上舟車勞頓一直沒甚麼機會好好洗澡,昨晚倒是被拖到浴室裡,借她人之手仔仔細細被搓了一遍。

  可也僅限於此,把她抱出來後夏依冰甚麼也沒說,就只是慣例拿她當抱枕,往床上一倒就睡著了。

  要說沒有一點感動是不可能的——希茨菲爾也不是甚麼純情少女了,她當然知道“一路上都在細心修剪指甲”,這種舉動後隱匿的火焰有多熾烈。

  這種情況下都能憋得住,這可不是單純的累,拿舟車勞頓當藉口就能解釋清的。

  “倒是有點小瞧你了……”

  彎腰湊上去,拿捏一束銀灰髮絲撓女人的臉,希茨菲爾很開心的看到對方在睡夢中蹙起眉毛。

  撩到這個程度就差不多了,畢竟自己現在沒穿衣服……真弄醒了就完蛋了。

  光著身子鑽出被窩,姑且踩著外穿靴子,希茨菲爾走到牆角拖出自己的大箱子,開啟,開始翻找攜帶的乾淨衣物。

  找了套保守的白底內衣先換上,拿出一隻黑絲襪團,想起魚攤老闆金度說過的話,丟掉換成白的,攤開後默默伸腳穿好。

  巴特列特海灘到夜裡還是有點小冷的,熱也就中午到下午熱那麼幾個小時,她想了想還是覺得一條褲襪很有必要。

  接下來的……黑裙子肯定是不好意思再穿了,本地人都穿白,自己穿黑格格不入,站到大街上也太顯眼……她從櫃子裡翻了半天終於找出一條白底裙子,但不盡人意,這是條袍裙。

  即又能當袍子看又能說是裙子的東西——嚴格來說就是袍子,男人穿就是袍子,女人穿就是裙子。

  “我甚麼時候裝的這玩意?”希茨菲爾對著視窗將袍裙展開,盯著它的款式微微蹙眉。

  水藍色的線邊,裙底邊緣有一圈複合紋路,用藍黑雙色的線腳繡了兩道圈,裡面是玉蘭花的刺繡圖案。

  袖口比一般的裙子寬,還寬不少,腰部布料做了隱性的摺疊縫合,即使這樣垂直展開都能看出它對身材的嚴格要求,胸口縫了一圈花邊豎條紋,很樸素的仿襯領口,沒甚麼玄機。

  自詡記憶力不錯,但她壓根不記得自己有這麼一件衣服。

  連擁有都不曾有,又怎麼可能失誤把它塞進來呢。

  “那是我幫你買的。”身後傳來女人聲音。

  希茨菲爾嚇了一跳,趕緊回頭,同時用袍裙擋住大部分身軀。

  “我又不是沒看過……”夏依冰有點想笑,不過仔細想想自己好像是沒甚麼機會在白天好好欣賞少女的美,看過來的眼神一點點又變得熾熱滾燙。

  “甚麼叫你幫我買的?”希茨菲爾質問她,“……這是按照我的尺寸買的?”

  “是。”

  “甚麼時候?”

  “在洛山停靠的時候,我去給你買報紙和零食,看到邊上有個服裝店,掛在上面最醒目的就是這件,我就順手一起買了。”夏依冰一邊說一邊笑,“你該感謝我,否則你哪有白色的裙子。”

  “……”希茨菲爾一時間說不出反駁的話,她又把袍裙展開翻來覆去的看了看,雖然總覺得哪裡奇怪,但又說不上是哪有問題。

  姑且穿上看看好了。

  瞪了打哈欠的女人一眼,希茨菲爾轉身,掀起袍裙裙襬直接套上。

  這很容易,畢竟是類似袍子性質的衣物。雙手一伸,頭一露就是從頭到腳。

  站到鏡子前打量一下,不得不承認夏的眼光不錯,這套白色袍裙很適合她。

  尤其是腰部的隱形縫合,前左前右後左後右四個整齊的褶皺,套在她的腰肢上是剛剛好,恰好留有一點縫隙供彎腰活動。

  胸口的豎條紋明顯也是做過設計的……拉直布料後沒有緊繃繃的不舒服,還有袖子也是,上緊下寬的感覺,走路揮舞起來都輕飄飄的……

  希茨菲爾承認她逐漸有點喜歡這裙子了,站在鏡子前多晃了幾下,完全沒注意旁邊夏依冰一直在笑。

  這種好心情直到她去關箱子,又從箱子裡找出來一隻怪模怪樣的兜帽為止。

  “……你來給我解釋一下這是甚麼?”她把那兜帽摔在床上,整個臉色已經徹底黑了。

  她當然看得出來這是甚麼……這分明是一頂修女帽!

  和袍裙配套,這裙子就是一件特殊款式的修女服!

  甚麼動機才會給她買這種衣服?

  混蛋!變態!

  “這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夏依冰拿起帽子,把它當手套套著把玩。

  希茨菲爾轉身看窗外,不再理她。

  “真的。”夏依冰揚眉,給她認真分析起來:“你光顧著查案子,一直沒注意這邊的風土人情,還是我中間……啊,看到這裙子才想起來,不然你都沒得穿,得在當地買粗布衣服。”

  希茨菲爾撇嘴。

  動機不提,後面那點她倒是說對了。以巴特列特小鎮的條件,肯定沒有這種精仿衣服可以購買。

  雖然她不介意換樸素點的衣裙,但能穿的更舒服,誰會和自己過不去呢。

  “這不是理由。”但她可不打算這麼簡單原諒女人,“又沒人拿槍逼著我非穿白色不可,康妮穿的也是黑袍,我看也沒人說她閒話!”

  “康妮需要到處跑嗎,她就縮在這裡看病人而已。”夏依冰攤手,“如果你後續還計劃出海,去海上打撈屍體的話……你也不是沒出過海的,黑裙子烤起來多難受還用我說嗎?”

  說到最後,她乾脆光著跳下床,死皮賴臉抱住少女開始硬哄,總算稍微把情緒抹平一些。

  主要還是裙子確實款式不錯,不戴配套的帽子不太看得出是修女服,希茨菲爾被她磨了一會也就將就穿了。

  散開臉頰邊的小辮子重新編好,旁邊趁勢又遞來一條水藍色的細長髮帶。

  連發帶都配套買好了,還說不是早有預謀!

  惡狠狠的瞪了女人一眼,希茨菲爾一把扯過髮帶。

  半小時後,以全新形象出現在西緒斯面前,引得後者頻頻對她行注目禮。

  “這裙子看起來不錯,提前買的?很有眼見。”

  “髮帶也不錯,配的好,眼光好,你穿白裙子不也挺好看嘛……”

  “閉嘴。”希茨菲爾徑直走過她。

  “不許再和我說話。”

  “?”

  西緒斯看著她的背影直撓頭。

  甚麼情況,艾蘇恩不是一直很有禮貌教養嗎,即使最危難的關頭也沒這樣,昨晚到底發生了甚麼……

  “喲,康妮~”夏依冰正好跟著下樓,見到西緒斯跟她打招呼,“怎麼樣?睡的如何?”

  她發誓她是真的好心在關心別人,不想西緒斯卻後退一步,用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盯著她,搖搖腦袋就拔腿溜了。

  我又得罪她了?

  留著夏依冰一頭霧水。

  來到臨時打造的實驗室,夏依冰看到費提女士,布魯騎士都在這裡。

  所有人都在啃餅子——一種魚肉餡餅,魚肉去掉了所有刺,混合香料塞進餅饢,烤蓬髮後咬一口滿是熱氣和噴香。

  這估計就是早餐了,女人也不客氣,看到旁邊桌子上還擺著一盤餅,走上前就拿起一個。

  希茨菲爾很隱晦的從後面踢了下她的腳後跟,她也不介意,反而轉過身來看著少女,大口大口吃的很香。

  “你想了解十八年前的大海嘯,這個我能說的東西也不多……”

  正巧,布魯騎士一邊吃還在一邊彙報:“畢竟我當時也並不大,是被大人們帶著一起逃難的來著……我只記得看到了滔天的海浪,幾乎二十米高,所有人都瘋狂的往西北山脊跑,只有跑過西北山脊,以那邊當屏障才有活命可能。”

  “那你的父母……”希茨菲爾放棄追剿女人,話題轉而進入沉重領域。

  “哦!”但戴琳-布魯並不介意,反倒一副歡快的樣子:“我從小就不怎麼記得父母的事呢,當時他們看我小就順帶拉上我了,後面找不我的父母,他們大抵是死在海嘯裡了。”

  甚麼叫不記得父母的事……這種記憶也能忘的?

  希茨菲爾不理解,經過仔細詢問才得知,女騎士小時候其實不太聰明——或者通俗說就是很傻,那種真正類似智障的傻,連別人喊她都沒反應,也從來記不住父母的形象。

  “總之就是……可能是看多了死亡,突然開竅了吧,海水褪去後我們回到鎮裡,我當時就覺醒了,突然覺得之前的自己太傻太木。”戴琳-布魯又啃了口餅:“然後我就……後面發展你們都知道。”

  “所以你以前是傻子,突然開竅才變聰明瞭?”西緒斯一邊吃餅一邊嘲諷她,“我看你也沒聰明到哪裡去。”

  聰明還是聰明的……

  希茨菲爾看了眼女騎士。

  對方也發現這邊在看她了,並不躲閃,大大方方咧嘴回應。

  啊,這個笑容配合雀斑倒是夠傻氣……不過能在14歲修完騎士學堂全部課程考出去的人不可能不聰明,也許這只是大智若愚……

  “總之就是……在那之後我就一直記著大家的恩情。”

  女騎士的嗓音低沉下來。

  “是大家救了我才給了我新生,所謂的天才,黃金騎士……如果不是當時有人拉我一起走,照顧我,給我吃喝,我肯定就像個傻子一樣站在那死了……”

  她沒有把話說的太清楚,但眾人都能聽出潛臺詞——這就是她為甚麼在功成名就後堅持回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就職。

  不只是戀鄉,還囊括報恩。

  “很高尚的思想覺悟。”

  其他人不好意思直接點評,沒想到是費提女士開了口。

  “如果所有人都能這麼想那我們根本不需要害怕那些邪徒,不,應該說根本就不會有邪徒誕生。”

  “我更好奇另一點。”希茨菲爾不得不打斷她,否則要是讓費提說下去她很快會教師癖發作,滔滔不絕沒完沒了,“為甚麼鎮子不搬遷呢。”

  費提愣了下,也開始皺眉思索這個問題。

  “搬不了的。”戴琳-布魯直搖頭,“還記得我說過的遺蹟嗎……確實,很多新生代站在外人陣營那,不相信自己是從海底來的,不過鎮子裡依然有一些人——尤其是一些老人信這個……你沒辦法。”

  六萬人的聚居地,也就在薩拉是一座鎮子。換其他地方都是小城了,有些偏遠之地整個國家也就是一棟城堡圈一塊地,裡面還不一定有上萬口人。

  這麼多人想搬遷也不是說搬就能搬的,麻煩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祖地思想作祟,很多傳統觀念的老人不願意走。

  大海嘯也不是很常見,上一次是十八年前,但再往前呢?有記述的都要排到半個世紀前了。

  不是總有這樣的超級災難,海底部分的環形山同時也是一層屏障,大多年份的漲退潮根本影響不到鎮子太多,他們當然是無所謂的。

  一邊聊一邊吃餅,完事後佩可修女端來水盆,眾人換水洗過手,希茨菲爾開始瀏覽費提和女騎士帶回的手稿。

  很雜亂……而且很少,大部分記述斷斷續續甚至拼湊不出一個完整的段落,要說唯一有價值的可能就是一張手繪圖,上面畫的正是女騎士描述過的洞眼遺蹟。

  密密麻麻的空洞空腔,看起來鑲嵌在某種岩石牆壁上,確實看一眼就叫人頭皮發麻。

  “沒了?”

  “沒了,能找到的就只有這些。”

  “這是在哪個地方?牆壁?地窟?”

  “說是鎮子舊址——被埋在地下了,老人都這麼說,不過海嘯過去太多年了,沒人在意這件事,那裡大抵已經被沙土填平。”

  又問了一些海嘯的細節,布魯騎士盡力配合她,但確實說不出多少名堂。

  那畢竟是海嘯,高度超過二十米……這種自然災害有甚麼地方是值得調查的嗎?反倒是其他人覺得她問這麼多非常奇怪。

  “最後的問題,海嘯褪去後會留下不少海產品吧。”

  希茨菲爾還是不死心。

  “有,各種魚類都有,不少都是平常沒見過的,長的非常畸形古怪。”

  “你還記得它們長甚麼樣嗎?”

  “大部分都不記得了,不過鎮裡的老人應該記得。”

  “很好,待會我要開始制香,麻煩你和費提女士再跑一趟,找他們描繪一下那些生物的畫像……費提女士認得它們。”

  “麻煩你了,女士。”說完她看向費提,對方立刻仰首:“能幫上忙是我的榮幸!”

  兩人離去,只剩西緒斯、律希爾、佩可還在。

  “佩可也出去吧。”希茨菲爾喝了口水,“接下來要做的事有點危險……放心,我會盡量救你弟弟。”

  小修女憂心忡忡的也離開了。

  再讓律希爾把門關上在門口站崗,希茨菲爾開啟各種材料包裹將它們在面前堆好分類,將所有燒杯容器檢查一遍,擰開水龍頭嘗試接水,確認一切準備就緒。

  那就開始吧。

  戴上手套,她先拿起一塊黑乎乎的泥團,將它掰開一半,丟到一隻空燒杯裡。

  加水,到刻度5停下,滴入食人花的消化液1滴,靜置等待泥團溶化。

  這玩意其實不是泥,而是一種名為黑泥根草的植物的蕨根,自然採摘的蕨根其實不是這個樣子,但材料是普絲昂絲寄來的,她的收藏裡只有蕨根泥塊。

  引魂香分兩部分,一個是“魂引”,一個是“致幻”。其中致幻就是她昨天仔細看過的致幻毒藥,這部分要單獨製備,儲存在嗦囔裡配合吞服。而魂引部分則是“主藥”,它是引魂香之所以得名的由來。

  黑泥根草是藥性最溫和的藥草之一,它的蕨根泥塊放置時間越久,加入混合藥劑調配時就越是能沉澱藥效。普絲昂絲送來這塊起碼也有二十年份,放在草藥市場上不大不小也算塊寶了。

  但希茨菲爾不在乎,她知道這種投入是值得的。

  黑泥根草、銀杏花瓣、莽紋環蛇皮蛻粉末……一味味珍惜藥材散發著異香被她分別切割處理。夏依冰和西緒斯等人站在旁邊眼睜睜看著,有時候甚至分不清她的手指動作。

  她們也確實幫不上忙,之所以留下是為了防止制香過程中出意外和保護少女。

  夏依冰倒是像幫忙,但她能幫甚麼呢……

  希茨菲爾讓她當助手,念草藥名字她認的出嗎?

  爭分奪秒的時候,她還得按照詳細提示從亂七八糟的藥材裡仔細分揀……哪有時間給她折騰。

  所以只能希茨菲爾一個人來。

  第一次制香最終失敗了。

  引魂香不愧是高難度的藥劑,只是稍微有所疏忽就腐蝕了燒杯。

  原因是忘記清洗試管了,導致殘留的毒液成分滲透主藥。

  無奈,只能總結經驗,休息會重來。

  第二次,希茨菲爾全神貫注,提起全部精神投入進去。

  這場戰鬥從早晨十點一直持續到下午四點。

  終於,隨著一聲嘆息,桌前的少女緩緩轉身,將一管粉紅色的晶瑩藥劑舉到半空。

  這就是……引魂香!

  配合旁邊早就做好的嗦囔,她現在就可以嘗試追溯那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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