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通通通……”
走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門縫亮起微薄的燈光。
“咔擦”鑰匙插進鎖孔,旋轉,格列太太同樣拿著一把手槍站在門外,有些吃驚的看著房內的場景。
冷晴側過腦袋看著她,倒是有心吐槽一句“我差點被您的防禦措施坑殺在這裡”,以及問問她為甚麼不告訴自己枕頭下藏著這麼支槍。
但是一想對方畢竟算救過自己一命,自己今後的生活還得指望她,她又把這種慾望憋了回去。
而且槍的事格列夫人未必沒有提過——她既然之前連格列夫人是甚麼時候將食物和水端進來的都不知道,那麼忽略對方的告誡也是有可能的。
最關鍵的是,她是真的沒力氣了。
大約二十分鐘後,冷晴在赤果身體的基礎上裹著一條還算厚的毯子,身體蜷縮著坐在原本擺放銅水盆的椅子上,手裡仍緊緊攥著那把銀色手槍——儘管她已經確認過它沒有子彈了——就這樣靜靜看著格列夫人打掃戰場。
窗戶已經重新關好,鐵柵欄也再次鎖上。
原本沾滿她全身、甚至讓她的頭髮都粘連在一起散發惡臭的粘液已經一掃而空。不但乾淨清爽,甚至還散發出一種淡淡的花香。
之所以可以在二十分鐘達成這樣的效果,全賴格列夫人在衛生間手動安裝了一隻淋浴噴頭,以及給了她一塊香精肥皂。
冷晴也是這時才驚訝的發現這個鬼地方居然有自來水。
她敏銳的判斷出這種享受恐怕不會便宜。
不過別說,這算是她甦醒穿越後洗的第一個真正的澡。
雖然不算是熱水,充其量也就是比涼水溫那麼一點點的程度,但對那時的冷晴來說稱得上是救命之恩了。
否則她簡直難以想象,如果用木桶一遍一遍的裝水清洗,要花多久才能將那身惡臭徹底洗掉。
“你洗了足足19分鐘27秒。”
格列夫人一邊掰碎煤渣往怪物的屍體和房間裡沾染粘液的地板上撒一邊說道。
“自來水的費用是每分鐘4貝克,加熱翻倍,算你19分鐘,你現在欠我13歌利9貝克。”
冷晴把玩頭髮的動作一僵。
好傢伙。
合著她還沒開始工作,甚至連學徒生涯都沒開始,鉅額債務就先背上了?
她雖然還不是很清楚這個世界的物價,但是昨天她可是看到了,一趟包車來回的長途也不過才只要不到4歌利而已!
換算她生活的時代,這麼做起碼也得好幾百塊,頂一個人一週的生活費都沒甚麼問題。
而現在她揹負的債務是這個數字的差不多4倍。
我那素未謀面的媽媽唷,請原諒我。
繼不小心丟掉您賜予我的勝利之矛之後,我又不當心連工作的自由也失去了。
“等等……”
她突然反應過來了。
“我還沒問你這東西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指著地面上被煤渣覆蓋,已經幾乎看不出原本面貌的噁心怪物。
人類的身軀到底還是太脆弱了,尤其還是作為年輕的女性,她的力氣比穿越前更小了許多。
今天要不是她的幾次決策都恰好正確,以及機緣巧合下發現了那把手槍,她就是有十條命也不夠死的。
“你不是一直對邪祟詭異和家裡的佈置很好奇嗎。”
格列夫人抬起頭,伸手指著地上的奇景。
“這就是邪祟的具現,它的名字是‘幼魘’。”
“幼魘?”
冷晴領悟到些許意思:“你的意思是,它還沒長大?”
“你不覺得它很像某種蛙類的幼崽麼。”
格列夫人點點下巴。
“類似蛇和蜥蜴的腦袋,前面大,越往後越細越小,長了陸生動物才有的手臂肢體……我可以肯定這東西長大後會是一隻巨蛙。”
所以我是和一隻半大的蝌蚪大戰了半天,差一丁點還被它吃了?
冷晴瞪著眼,好半天才繼續問道:“但那種臭味……”
“那是死亡的味道。”
格列夫人立刻說道。
“夢魘可以有無數種形態,你今天遭遇的是一隻沒長大的蛙,下次可能是蛇,是蜘蛛,是巨人……剛剛誕生的夢魘身上是沒有額外異味的,這種如同腐爛屍體的味道只有在它們開過葷後才會出現。”
冷晴嘴角抽搐一下:“開過葷是指……”
“吃過人的意思。”
也就是說那是真正的腐屍液嗎……
冷晴感覺胃部有些翻騰。
“我需要你詳細的告訴我‘夢魘’是怎麼回事。”
她壓下不適,很認真的看向格列夫人,一個字一個字的對她說道。
這就不是考慮甚麼打不打工,尊不尊敬的時候了。
從現在的見聞推斷,這些叫“夢魘”的東西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摸進人類的居所。如果不對它們有所瞭解,她怕是會一直處於最極端的緊張之中。
半夜睡覺的時候可能被床底下鑽出來的魔怪吃掉,這種事情誰受得了。
“可以。”
格列夫人點點頭。
“我此前告誡過你在第七天,也就是禮拜日的時候儘可能的不要外出,因為那是邪祟事件的高發期。”
“嗯……”
“原因就在於那是械陽之力最微弱的時候,也是夢界距離現實最近的時候。那一天只要有人做噩夢,並且被噩夢刺激的產生了‘腐化’反應,他們噩夢中的景象就有可能投影到現實中來,附帶產生各種‘夢魘’。”
“夢……夢界?”
冷晴微微張嘴。
這是甚麼意思……
夢裡還有另一個世界嗎?
“這個詞你最好不要在外面提及。”
格列夫人低垂眼簾盯著她。
“普通人是沒有資格知道夢界的……只有具備‘騷靈’的潛能,可以做到‘靈視’的人才有資格獲取夢界的初步資料。”
“……”
冷晴僵硬著臉,已經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她原本只以為這是一個初步進入電氣時代,文明風格偏向西方的異世界而已。
而現在,邪祟、夢魘、夢界、騷靈、靈視……還有那甚麼械陽之力。
這地方比她預想中的危險了太多。
“靈視是甚麼意思。”
緩了一會,她再次開口。
“你說只有能做到靈視的人才有資格知道夢界……那麼你能靈視?你果然不只是一個殯葬師?”
“有人居住的地方就有噩夢。”
格列夫人平靜的說道。
“無論怎樣預防,無論怎樣阻擊,總是免不了會有人葬身在腐化之中……所以你應該能理解殯葬師這個職業總是知道的比常人更多。”
“因為那些屍體,那些各種各樣的,稀奇古怪的殘骸、殺人案件,那最終的果實,是要由我們體面的送到墳墓裡的。”
“……”
這個辯解還算有說服力,但冷晴還是本能的感覺她在隱瞞甚麼。
“那麼那個‘械陽之力’……”
她張了張嘴,想要繼續探索未知。
畢竟格列夫人的解釋並不是很全面,她還有很多細節想要了解。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一聲尖叫。
冷晴猛地回頭,凝視著窗外的黑暗,透過院子裡的灌木叢看到外面亮起了燈光。並夾雜著陣陣嘈雜,以及更急促尖銳的哨子的聲音。
“終於來了。”
格列夫人在她身後說道。
“甚麼?”
冷晴扭頭,一藍一黃兩隻異色的眸子同時瞪大和她對視。
“這隻幼魘還沒長大,明顯是剛剛從腐化中誕生不久。而通常來說這種東西不會在成熟前離開誕生地太遠。”
“附近的街區在最近都很祥和太平,它一定是從更遙遠的城區趕過來的。”
“能讓它冒這種風險的只有更深層次的腐化,它想吞噬那個噩夢來加速成長。”
“所以這就意味著……”
“哐哐哐!”
院子外傳來了用力晃動鐵柵欄門的聲音。
“夫人,您在家嗎?”
一個聲音遙遙傳來。
“很抱歉,但是我看到二樓的燈亮著……”
“還有就是,蘭德警長現在在您隔壁……就是老維爾家。”
“那邊可能需要您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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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考慮固定一下更新時間,免得有些同學一直等一直等。
熟悉我的老讀者都知道我最穩定的更新時間是凌晨3點後……但現在我考慮將這個時間改到下午3點到午夜12點前。
恩,在我存稿用完之前是這樣的。
PS:(瑞彌伊斯之門),歡迎喜歡水群的來炸潛水艇。
PS2:全訂(聖橡樹下),這個規矩會比較嚴,社證可能導致全群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