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我總感覺後面那輛卡車……有點奇怪……”
“嗯?”
手握方向盤,正在斑馬線前,等待漫長的紅燈過去。
身為一家之主的立花陽,視線向左移去。
透過汽車後視鏡,可以看到一輛神櫻財團的重型運輸大卡車,就停在自己車後。
——儘管這裡是不限載重的寬敞大路。
但非常離譜的是,好像在至少十分鐘前,這輛大卡車就一直跟在自己後面,經過了每一個路口。
現在,立花陽更是在後視鏡的倒影裡,清楚看到駕駛者的模樣。
那是一位非常年輕的男性。
有點書生氣的面龐,完全沒有長途運輸司機那種滄桑感,反而更像是手術室裡的醫生。
對方的視線,牢牢鎖定在自己車上。
“確實,很不對勁。”
立花陽深吸了一口氣,收回視線,專注地目視前方。
四十歲中年男性握著方向盤的手,變得更加用力,有緊張的汗水冒了出來。
他們一家人正在前往長女的高中入學典禮。
自己最愛的妻子,就坐在旁邊的副駕駛上。
而後排則坐著被視為掌中明珠的次女,立花明日香。
身為一家之主,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家人陷入危險之中。
“放心,不會有甚麼事的。”
面對妻子擔憂的視線,立花陽勉強地露出微笑。
而在方向盤下,他已經同時踩死剎車和油門,做好了猛然提速的準備。
“等過這個十字路口就甩掉它。”
立花陽的話音剛落,綠燈便已出現。
鬆開剎車,油門踩死的汽車以極速起跑。
無論是立花陽,還是他的妻子,以及坐在後排的立花明日香,在這一刻背部都緊緊貼在車椅上。
連帶著,還有前所未有的巨大轟鳴聲響起。
——這並不是一輛轎車能夠發出的噪聲。
“?”
意識到不對勁的立花陽,第一時間向右側看去。
頃刻間,他的眼瞳收縮到極致。
心跳驟停,以至於完全忘記了該如何呼吸。
明明應該是紅燈禁行的車道里,竟然衝出一輛拉滿建築材料的泥頭車。
在路人的尖叫聲,筆直朝自己衝來。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間。
無論是猛打方向盤還是踩剎車都於事無補。
——慘烈的撞擊,瞬間就來到了眼前。
“趴下!”
扔掉方向盤,立花陽近似本能地,將自己的妻子死死護在懷中。
可這對於一輛失控的大卡車來說,人類的軀體,註定只有變成肉泥的下場。
下一秒。
驚人的撞擊聲響起,立花陽只感覺自己的耳膜,連帶著五臟六腑,都被震得生疼。
熾熱的火星,甚至都濺到了自己的肌膚上。
但劇烈撞擊所造成的的一切傷害,也就僅限於此了。
“這……怎麼會……”
伴隨著兩條長長的剎車印,汽車最終穩妥停下。
立花陽難以置信地看著後視鏡裡的奇蹟。
在此之前,一直跟隨自己車後的大卡車,比自己加速得更快,義無反顧地衝了出去。
以蠻不講理的速度,直接撞翻從側面襲來的失控泥頭車。
只是受損情況也非常嚴重。
帶著神櫻財團標誌的車頭,已經扁了下去,碎掉的擋風玻璃和金屬碎片,在馬路上到處都是。
火苗已經竄起,隨時都會發展成爆燃。
可那位年輕的駕駛員卻還留在車上。
“!!!”
立花陽解開安全帶,慌亂推開車門。
結果,卻發現自己的雙腿已經抖得不成樣子,根本不可能再走路了。
而就在這時——
已經被撞到變形的卡車頭,從裡面被一腳踹開車門。
渾身是血的年輕駕駛員,從中走出。
“都說要加固加重了,甚麼狗屁機械魔女……連一輛卡車都改造不好……”
林希用右手捂著自己嗡嗡作響的腦袋。
腦震盪、肋骨骨折、內臟出血……全都是意料之中的症狀。
所以,他用左手摸出兜裡的高階治療魔藥,直接灌進喉嚨裡。
緊接著,轉過身,爬到已經側翻在地的泥頭車上。
——雖然這一切都是銀白丘比的陰謀。
但成功的前提,卻是駕駛者必須失去控制能力,沒有自我糾錯的可能性。
所以,他將喝得醉醺醺的司機拖了出來,狠狠地揍了兩拳,像條死狗一樣扔到路邊。
緊接著,才徑直向立花陽所在的小轎車走去。
“你……”
“小傷而已,問題不大。”
林希聳了聳肩,露出毫不在意的微笑。
彷彿剛才自己只是在遊樂園裡的玩碰碰車。
“你是立花真奈的父親吧?”
“是,是的……”
面對著自己一家的救命恩人,立花陽充滿了無盡的感激。
但同時,也有濃濃的疑惑。
明明是一張從來沒有見過的臉,對方卻清楚知道自己的身份。
“請問……你是?”
“啊啊啊,初次見面……我是你的女婿。”
林希擺了擺手。
“這次比較匆忙,就先不喊你爹了。”
“???”
長女立花真奈也才剛剛升入高中,立花陽陷入徹底的迷惑。
這一刻,甚至懷疑救命恩人的腦子已經被撞壞。
“不是,這究竟是為甚麼……”
“沒甚麼事,你們繼續去參加真奈醬的開學典禮吧。”
林希用還沾著血的手,親切地拍了拍立花陽的肩膀,絲毫沒有對待老丈人的尊敬感。
“我還有點事要辦,就不和你們一起去了。”
話落,他看向一旁的辦公樓頂。
強烈的魔力波動,從剛才就沒有斷過。
這意味著機械魔女和稻荷狐神櫻,已經聯手鎖定銀白丘比的位置,目前正在激烈的交戰。
自己必須去正義的三打一了。
但在此之前——
“請讓我最後確認一下噢。你會把女兒嫁給我的,對吧?”
“啊這……”
坐在駕駛位上的立花陽,面對著眼前這個奇怪的年輕人,一時間呆得說不出話來。
——自己一家的救命恩人,好像真的腦子被撞壞了。
直到大腿被妻子狠狠掐了一把,他才如夢初醒般地回過神來。
嚥了一口唾沫,顫抖地點了點頭。
“嫁……都可以嫁……”
“那就好。”
林希露出滿意的微笑。
因為臉龐還沾著剛才撞出來的鮮血,所以顯得異樣的“親切”。
他把頭探到車裡。
小小一隻的立花明日香,抱著自己的毛茸熊玩偶,已經是被嚇得淚眼汪汪的可愛了。
“明日香,記得一會告訴你姐姐嗷——我,林希,一定會回來娶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