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臟被【十二之彈】擊穿的瞬間,林希只覺得自己的全身心,都陷入了一片虛無中。
就像被困在沒有盡頭的迷宮裡,永無休止地徘徊,險些喪失掉自我。
完全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
直到後頸傳來巫女緋袴的輕柔觸感,第101代惡役首領,林希,才艱難地取回自己的意識。
緩緩睜開雙眼,重見明媚陽光的瞬間,有種大夢一場的錯覺。
“啊……你醒啦?”
以乖巧小鳥坐的姿態,提供著全世界最為柔軟的巫女膝枕。
擁有一襲櫻粉色長髮的可愛少女,微微一怔,險些讓手裡的湯碗灑出來。
“平松櫻?為甚麼你在……”
看到相當熟悉的面龐與服飾,林希下意識地喊出對方的名字。
結果,卻得到了相當困惑和不解的反應。
“啊嘞,平松櫻?”
可愛的粉發巫女,茫然地低下頭,望著這位村長帶過來的陌生人。
雖然對方已經甦醒,她依然保持著提供膝枕的跪坐姿勢。
在顏色如玫瑰般紅豔的巫女緋袴下,潛藏著不可思議的彈性,帶來如墜雲端般不可思議的觸感。
兩個人在無聲中對視了整整一分鐘。
最後,是和平松櫻相貌極為相似的巫女率先開口,化解了彼此間的尷尬。
“啊嘞,那是你認識的女孩子嗎?真是一個好聽的名字呢,和我姓氏相同呢。”
“姓氏相同?”
林希幾乎是在第一時間意識到情報的重要性。
根據霓虹的傳統,巫女是不嫁人的,只會招婿,姓氏會一代一代傳承下去。
雖然沒有相關記載,但與平松櫻有著血緣聯絡的初代巫女,自然也姓平松。
“初次見面,我叫做平松香織哦。”
因為對方就枕在自己緋袴上的緣故,沒有辦法行標準的見面禮。
作為替代,名為平松香織的巫女,露出猶如四月春風般醉人的微笑。
林希不可避免地看得微微呆住。
等到他好不容易回過神來時,才發現自己在巫女柔軟的膝枕上,似乎是享受得太久了。
尷尬地坐起身,一時間,就連後頸上都殘留著對方的香味。
“平松……香織……”
“嗯嗯,是我的名字哦。”
“唔……”
林希摩挲著自己的下巴,面對面注視著眼前的粉發巫女。
觀察,並思考。
現在的他,已經恢復了一位惡役首領應有的理性。
平松香織和平松櫻看上去年齡相仿。
但很明顯的是,平松香織要瘦弱許多,沒有平松櫻那樣軟軟嫩嫩的嬰兒肥感覺。
當然,就算如此,五官也是無可挑剔的可愛。
只可惜因為長時間營養不良的緣故,露出的微笑中,有一種強打起精神的感覺。
這讓林希不禁想起來第一次見到的立花明日香。
同樣是在貧苦的生活中餓了許久。
“像啊,很像啊。”
“欸……欸欸欸欸欸欸欸?”
在不知不覺間,和陌生外來者的距離,就縮短到了只剩下一拳不到。
平松香織甚至能夠清楚看到對方眼眸中,自己驚慌失措的表情。
她嬌羞地側過臉龐。
假裝有些生氣地鼓起臉頰,提醒眼前的異性。
“初次見面……請,請不要這樣直勾勾地盯著我看!”
“抱歉,因為你和我認識的一個人很像,不小心看呆了。”
已經可以確定平松香織就是初代巫女,林希聳了聳肩,很識趣地轉過視線。
——自己確實回到了一百年前。
本以為應該身處在嶄新的神櫻大社裡。
但林希在環顧四周後,發現情況並非如此。
四面八方,只有最簡陋的土牆和茅草,就算是放到一百年前,也絕對算不上適合人住的地方。
硬要說的話,更像是某種用來餵養牲畜的棚子,臨時騰出來的結果。
值得一提的是,身穿巫女服的平松香織,在這裡只有一張草蓆和小櫃子。
“你……是在找吃的東西嗎?”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平松櫻又偷偷地轉過了視線。
話音未落,她便帶著一臉關心,便將自己的午餐又遞到林希面前。
只見在發黃的瓷碗裡,只有半碗煮好的稻米粥。
“給你喝吧。”
“為甚麼這麼少?”
林希從巫女的手中接過湯碗,卻沒有直接喝下。
他眯著眼睛,打量著碗裡煮好的稻米。
裡面米粒的數量,少得甚至他都可以逐一數出來。
“啊……那是因為村子裡剩下的糧食,不怎麼多了……必須要等到豐收才行……”
平松香織慌亂地想要解釋。
單純又善良的她,還以為對方是在抱怨自己的招待不周。
“我的午餐就只有這些……你全部喝掉也沒有關係,請不要嫌棄……”
末了,她又低下頭,弱弱地補充道:
“畢竟……這也是村長大人的命令。”
說著,少女纖細的十指,在此刻輕輕抓住自己的緋袴,全身都呈現出肉眼可見的繃緊。
這分明就是在畏懼著村長大人的表現。
“……”
林希一言不發,將寡淡如水的米湯放在地上。
接著,自己則傾下前身,再一次,近距離打量起眼前的平松香織。
——為了封印稻荷狐神櫻,保證橙空市不會被饑荒威脅,有著獻祭自己和每一位後代的覺悟。
在林希的感覺裡,初代巫女應該是一位百分之百的女狠人。
然而,如今呈現在自己面前,卻是一隻善良又軟弱的小可愛。
她明顯在畏懼著村長大人,還生活在這宛如棚圈的地方。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從自己醒來後,一直保持著跪坐的姿態。
巫女裙始終蓋著雙腿,似乎在偷偷隱瞞著甚麼。
“說起來,你的緋袴下面有甚麼?”
“欸?!”
“——讓我康康!”
不等平松香織反應過來,林希便採取了行動。
只是稍微掀開一角,便可以看到巫女的雙足,因為長期沒有行走的緣故,整體透顯出宛如牛奶般的白皙。
至於足心,更是軟糯得一塌糊塗。
而之所以會如此——
是因為一根粗鐵鏈,死死拴住平松香織的右腳腕。
“香織你——其實根本就不是巫女吧?”
“我……”
身穿巫女服,卻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假巫女。
證據確鑿,少女只能選擇了承認。
“對不起,我只是被村子裡買過來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