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眠了。”
——深夜一點,在神櫻大社的木製走廊裡意外相遇。
立花真奈將雙手疊放在小腹前,輕聲說完,便轉過了臉龐。
大姐姐滿是寂寞的側顏,在秋夜幽冷的月光照耀下,顯得無比惹人憐愛。
原本已經伸出手,把她強行拉回房間休息的林希,看到如此唯美的一幕,也不禁微微呆在原地。
最終,輕嘆了一口氣。
取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山裡的晚上要比城市裡冷很多,我可以陪你半個小時,然後你必須回去睡覺。”
“好~”
立花真奈輕輕點了點頭。
因為受涼,微微有些泛白的纖纖玉手,輕輕扯了扯林希送來的外套。
上面還殘留著熟悉的溫暖和氣味,令人心安。
“呼——”
她想要趁勢將外套裹緊一點。
這樣一來,就好像被林希抱在懷中那樣,再也無懼深夜的寒冷。
腦袋裡,也暫時不會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可就下一秒,自己整個人,就真的被林希緊緊抱在懷中。
全方位的溫暖,驅散了一切秋夜的冰寒。
“所以,真奈醬,你失眠的原因是?”
“我……”
在被緊緊抱住的前提下,遭到面對面的提問,甚至吐息都落到臉龐上。
——這完全是犯規的逼問。
立花真奈可以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如小鹿亂撞般慌亂的心跳聲,在對方懷裡暴露無疑。
“嗯?”
“……”
立花真奈輕咬住下唇,閉上雙眼,沉默無言。
接下來整整三分鐘的時間裡,林希都沒有再追問,而是安靜地等待著答覆。
只有神櫻大社外,秋風不斷刮過引起的林濤聲,充斥在兩人獨處的月光走廊裡。
最終,立花真奈咬了下唇,選擇最可恥的謊言欺騙。
“明天就要結婚了——我,很期待哦。”
她儘可能乖巧地依偎在林希懷中。
像往常一樣,強擠出幸福的微笑,以此來欺騙惡役首領。
可出乎立花真奈意料的是——在這個初秋的深夜,林希的直覺,也變得比以往更加敏銳。
他的視線中蔓延出懷疑,追問的口吻也顯得格外冰冷。
“真的是這樣嗎?真奈醬。”
“當,當然!”
多多少少有些慌亂的立花真奈,伸出雙臂,摟住林希的脖頸。
她決定用轉移話題的方法,分散對方的注意力。
“神前結婚式,光是想想就很激動得不行呢——所以,親愛的,你那邊準備得如何?”
“唉……”
林希捂著額頭,長嘆了一口氣。
“平松櫻那傢伙……根本靠不住啊,每一步都是照著影片現學的……”
他轉過頭,看向自己來時的方向。
可以清楚看到,在神櫻大社的主殿裡,還亮著白熾燈的光亮。
時不時,還有嬌小巫女快哭出來的聲音傳出,令林希想起自己小時熬夜背書的痛苦經歷。
——事實證明,四十萬円的神前結婚式主持費,其實也不是那麼好拿。
現如今,以標誌性浪漫婚紗為代表的西式婚禮,在橙空市內佔據絕對主流。
已經很久都沒有新娘,願意穿著又厚重又悶熱的白無垢,進行傳統的神前結婚式。
所以,小巫女平松櫻對這種儀式有關的記憶,也僅限於自己很小的時候,看母親大人主持的有限場面。
至於詳細流程,還要邊搜邊學。
“別介意,她只是需要成長,就像我們一樣。”
雖然結束擁抱,立花真奈卻沒有捨得鬆開林希的雙手。
感受著彼此手心貼合在一起的溫暖,她卻再一次露出無比落寞的表情。
這一點都不像是即將結婚的幸福新娘子。
“立花真奈,你……”
“話說,白無垢和婚戒準備得怎麼樣了?”
立花真奈再一次用搶先反問的手段,打斷林希的追問。
她如墨般的眼眸裡,倒映著銀白月光,通透無暇,彷彿能倒映出人的靈魂。
林希很快便被再一次俘獲。
“等今天上午,白無垢和鑽戒都有專人送到這裡。”
“那一定花了不少錢吧?”
“其實還好。”
林希撓了撓自己的側臉,略微沉思了下,報出大概的花費。
“鑽戒差不多是八十萬円,白無垢是租來的,只要二十萬円。給平松櫻是四十萬円,其他就是很少的花費。”
“現在就已經花一百四十萬円了啊……”
立花真奈心疼地嘆一口氣。
無論是之前在貧民窟癱瘓臥床、還是現在經營救濟院的經歷,都讓她養成了節儉的好習慣。
僅僅為了自己對浪漫的幻想,婚禮還沒有舉辦,就花掉了一百四十萬円……
她有些心疼地輕咬住下唇。
可就在這時,林希卻突然牽起她的右手,在已經溫暖起來的手背上,留下深情一吻。
“婚禮一生只有一次——真奈醬,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願意給你最好的。”
“只有一次麼……”
微微一怔,立花真奈莞爾一笑。
和曾經在櫻緋山公墓一樣,現在的她,又起了相當大膽的心思。
悄悄環顧四周,確定四下無人後,才將自己色澤誘人的唇面,湊到林希的耳畔旁。
在古色古香的神櫻大社走廊裡,就算是壓低了聲音,也像是在大聲密謀。
“吶,明天就要結婚了,要我在這裡先獎勵你一下嗎?”
“咳咳咳咳……請不要這樣……”
惡役首領的老臉一紅。
“還是要……尊重一下巫女醬的……”
“吶,這可是你不要獎勵哦。那我就去其他地方轉轉,一會回去睡覺。”
彷彿是早就料到會有如此答覆,大姐姐輕嘆了一口氣。
故作輕鬆地擺了擺手,打算就這樣,獨自一個人離去。
可偏偏就在這時,她的右手腕,被林希緊緊抓住。
“啊嘞?想要獎勵了?”
“不,我有一個問題。”
望著立花真奈落寞的背影,林希無論如何,都無法將其和新娘子聯絡到一起。
所以,他加重了口吻,猶如命令般地補充道:
“無論如何,想要得到真奈醬你的答案。”
這一次,完全沒有給對方逃避的時間,而是直接開口發問。
“立花真奈——你真的想和我結婚嗎?還是說,和我結婚生子,只是你逃避過去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