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的……悲劇……”
林希喃喃自語地重複了一遍。
全身微微一顫，後背止不住地泛起涼意。
——實際上，他確實意識到這個世界，遠遠沒有自己想象中那樣簡單。
可以肯定的是，目前遇見的兩隻魔法少女，立花姐妹，一定都在故意瞞著自己甚麼。
與自己繫結的【無惡不作激勵系統】也有很大問題。
關於上一任惡役首領的死亡，則是充滿了端倪。
儘管到現在為止，全息投影盒不過才執行了兩三分鐘。
但已經足夠讓林希確定——第100代惡役首領，【機械魔女】，並沒有被邪惡侵蝕思維。
恰恰相反，工科大姐姐的思維異常縝密，甚至能精準預判自己這位後輩的所思所想。
所以，就算是面對【無惡不作激勵系統】的坑人選項，必然也會冷靜做出判斷。
可即便如此，還是心甘情願地走向死亡。
——種種問題交織在一起，令林希無比迫切地想要得到答案。
“悲劇來自於魔法少女和丘比的契約。”
“丘比？契約？”
林希將眉頭皺得更深了。
可以肯定的是，自己從來沒有聽明日香或者真奈，提到過契約獸丘比的存在。
——【無惡不作激勵系統】也根本沒有任何講解。
而下一秒，來自【機械魔女】的坦白，則令他徹底的目瞪口呆。
“根據那份契約，所有魔法少女，都會在十八歲的最後一天凋零。直白一點，就是去死。”
“你說……甚麼？！”
震驚到極點，林希甚至忘記對方只是一個全息投影。
步伐凌亂地匆忙上前，想要抓住【機械魔女】的實驗室防護服，追問出更多詳細情報。
只可惜，終究只是一個虛無縹緲的投影，根本沒有實體。
“丘比是一隻很精明的契約獸。”
已經死去三年的【機械魔女】，直到這時，其慵懶的眼眸中，才隱隱呈現出一絲悲傷。
“它會用實現一個願望當做誘餌，誘惑陷入絕望的少女和自己簽約，成為愛與正義的魔法少女。”
“等到她們在十八歲的最後一天凋零，才會實現那個願望。”
“所以，絕大部分魔法少女，都心甘情願地為它賣命到死——這是【魔法少女·銀白】親口告訴我的哦。”
伴隨著【機械魔女】的娓娓道來，新一代惡役首領的臉色，也顯得愈發陰沉。
他很是驚訝於自己聽到的名字。
“【魔法少女·銀白】……立花明日香，不對，是立花真奈？”
——這裡和自己的認知，明視訊記憶體在矛盾。
作為初代【魔法少女·銀白】，立花明日香的姐姐立花真奈，都已經是大姐姐的二十一歲了。
雖然因不明原因高位癱瘓在床，但仍然存活在這個世界上，並沒有所謂的凋零。
正當林希試圖理清頭緒時——
投影中的紫色短捲髮大姐姐，卻緩緩攤開雙臂，這是標準的崇高犧牲姿態。
“是我拯救了所有的魔法少女。”
她的語氣平緩又冷靜，彷彿只是在講一件隨手善舉。
只不過，代價卻是自己的生命。
“只要魔法少女們能合力幹掉惡役首領，所有的契約，就會被統一視為提前完成。”
“大家才不會在十八歲那天凋零，許下的願望，也都會被丘比實現。”
“每個人都會獲得幸福——只要幹掉惡役首領，也就是我們。”
情報已經公開到這個地步。
一個相當可怕的念頭，浮現在第101代惡役首領林希的腦海中。
再聯想到立花真奈曾經對自己說過的話。
所謂惡役首領必定墮落的宿命——歸根結底，其實只是一個善意到無以復加的謊言。
“為了讓所有的魔法少女獲得幸福，我假裝幹了很多壞事，給她們消滅我的充足理由，就是這樣。”
“笨蛋！！！”
伴隨著全息投影的話音落地，這一次，是她親手製造的怪人情緒崩潰了。
黑川柳子攥緊雙拳，死死盯著自己的創造者。
無法接受前任主人為了拯救魔法少女，獻祭掉生命，還拋下自己不管不顧的事實。
一個箭步衝了過去，就想用女僕的拳頭以下犯上。
但那終究只是一個虛幻的全息投影。
心有不甘的全力一拳，完全落空。
連帶著，大姐姐的身體也失去平衡，險些栽倒在地。
還好被林希及時地拽住。
下一秒，直接拖進自己的懷抱中。
“放，放開我！這樣笨蛋的主人，我實在是一秒都看不下去了！！！”
“冷靜一點，栗子喵。”
自己腦海都混亂不已的林希，很難讓黑川柳子冷靜下來。
但好在惡役首領的懷抱足夠溫暖。
原本還在無能狂怒、甚至想要砸掉全息投影盒的機巧女僕，微微一怔。
很快，整個人就像一隻受傷的小貓咪般，將臉深深埋入林希的懷中。
呼吸著對方的溼熱氣味，任由不爭氣的淚水越流越多。
發生過的事已經無法改變。
現在，她只剩下了唯一單純的心願。
“新惡役首領……”
“嗯，我在。”
“求你了……不要像那傢伙一樣犯傻……”
“好的，我向你保證”
即便是向來不感情用事的林希，此時此刻，也難免被機巧女僕的善良感染。
只見他深吸了一口氣。
抱著可愛的栗子喵，以最快速度，平復好自己的內心。
儘可能地讓頭腦恢復冷靜，等一切準備就緒後，才重新抬起頭，注視著正前方的【機械魔女】。
全息投影還沒有結束。
這說明對方一定有除了自我犧牲以外、第二種拯救魔法少女的辦法。
而正如他所料的那般——
“確實還有一個辦法。”
【機械魔女】的表情與口吻，都在這一刻，達到百分之百的認真。
大姐姐的目光炯炯有神，彷彿已經穿過時間和空間的阻礙，直接與三年後的林希面對著面。
“繼任者——如果你能代替丘比，實現魔法少女的願望，讓她們心甘情願地背叛契約，墮落為你的惡之女幹部。”
她稍微頓了下。
最終，對後輩充滿期待的聲音，迴盪在整座地下魔窟中。
“所謂丘比的契約，就只是一張廁紙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