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斬首公主
無視了綾瀨香純,藤井蓮莫名其妙的奔跑起來,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何會如此衝動,聽得見聲音也好,聽不見也好,仔細想想都應該無所謂的才對。
可是不知道為甚麼,藤井蓮就像是被吸引了一樣找到了某個地方,不,應該說是被引導著。
館內的一個角落,按照普通路線行走的話,任誰都肯定不會發現的死角。
“那個東西”就擺在這個以樓層佈置來說很難相信會有安置展品的地方。
穿過了血紅色毯子鋪蓋、光線昏暗的通道,兩人來到了一個房間內,觀眾們的視線之中也出現了一個歷史性的文物。
“...斷頭臺?”
是的,沒錯,房間內放著一個鏽跡斑斑的東西,在兩盞黃色的燈光將光線照射在斷頭臺上,為其帶來了一絲很怪異的悽美。
斷頭臺,用以斬斷罪人首級的器物,很有名的處刑道具,放置在這裡的只有還有著血鏽的刀刃。
巨大的刀刃,明顯不同於其他刀劍類的刃物,有著令人不寒而慄的洗練造型。
不帶任何裝飾,僅僅是為了斬首而被設計和製造出來,除此以外再無其他用處的東西.......而且恐怕是在這一領域中比其他任何東西都要專業、更優秀、更利落的鋼鐵之塊。
為甚麼,這裡會有這種東西?
雖然也是刀具,但它的性質與其他展品太過不同。
至少,它應該不是武器或者祭祀用的道具。
還有,藤井蓮為甚麼會被這個東西所吸引過來。
而觀眾之中一些不屬於人類,或者說靈體,比如某死神位面的死神,還是虛,光是看到這個斷頭臺就感覺到一股莫名其妙的寒意。
這個斷頭臺...很不一般,或者說很不妙且不詳!
“嗚哇,這是甚麼,我一點都沒注意到。”
綾瀨香純環顧周圍氛圍有些詭異,靠在藤井蓮身邊也發現了斷頭臺,心頭那股詭異感更加嚴重了,低聲說道:
“蓮,真是了不起呢,居然能發現這種東西,我看看.......那是叫甚麼來著,叫、叫甚麼B、Bois......?”
“——正義之柱。”藤井蓮很流利的說出了面前斷頭臺的正式名稱,然後看著上面的外國文字道:“斷頭臺上燒錄的名稱,還有,這是法語,上面還寫著馬克西米連-羅伯斯庇爾...你知道吧?十八世紀的政治家。”
這一說,綾瀨香純倒是想起來了,不確定的說道:“推行恐怖政治的哪一位嗎?”
“沒錯,按照斷頭臺上的解說文,這東西就是他在推行恐怖政治時用的。”藤井蓮點了點頭肯定道。
法國大革命的核心人物之一,將自己所推行的恐怖政治的反對派送上斷頭臺的男人。
然而諷刺的是,就像是政敵對民眾們所做的那樣,他自己最後也落得了命喪斷頭臺的下場。
面前這個就是那個時期的斷頭臺了。
“總感覺有些太可疑了。”看著上面的文字,摸著下巴的藤井蓮如此自語般的說道。
綾瀨香純也是附和似的點了點頭,說道:“嗚—,不過寫成這樣總讓人感覺不舒服就是了。”
“同感。”
藤井蓮也是如此想的,真假暫且不論,這東西確實有些令人反感。
雖說刀劍本身就會給人這種印象就是了。
但是面前的斷頭臺怎麼說呢,太過於真實了。
它是處刑具,只能用於斬首...即是說,看著這東西等於是......
“這東西殺過多少人了?”綾瀨香純眼神好奇的看著斷頭臺道。
望著這個斷頭臺,任誰都會不由得做出這樣的想象,這多半是因為它的粗魯和樸素更突出了它作為兇器的悽慘吧。
“這種事情還是少想的好。”藤井蓮瞥了一眼好奇的綾瀨香純,她可不想自己朋友做噩夢甚麼的,道:“這可不是應該引起興趣的東西。”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可這東西不是你發現的嗎?”
香純有些氣呼呼的看向藤井蓮,一副全都是因為你的過錯的樣子。
藤井蓮無奈的聳了聳肩膀,道:“每個人對自己討厭的東西都是很敏感的。”
鮮血的殘像,悲鳴的殘響,死亡的影響......刀具所持有的負面部分——雖說或許這才是本質吧,能在這些方面給人以如此深刻聯想的東西也實在是不多見。
不過既然掛上了羅伯斯庇爾的名號,那應該是十八世紀的東西吧。
如果這是法國大革命時使用的東西,被它砍下的首級應該不止一兩百了。
有一種說法認為,這是最慈悲的刀刃,透過計算好的角度、速度和重量的協同作用,乾脆利落地斬斷犯人的首級,甚至不會帶來絲毫痛苦。
電光火石之間,剎那之死,所以才說飽含慈悲。
雖然身首異處與大量噴濺鮮血給人以悽慘的印象,但是對受刑者而言,這可比絞刑要好許多了。
當然,這也建立在受刑者無暇感受到痛苦就當即身亡的假設上。
咳咳...明明警告過香純不能胡思亂想了,結果藤井蓮自己卻想到了一大堆。
“啊,還是走吧,這個東西真是令我感覺不舒服。”
“啊,說的也是啊。”綾瀨香純這才想起來藤井蓮對刀劍的‘過敏’,立馬擔憂的看向對方臉色說道:“抱歉啊,蓮,你看上去臉色不太好的樣子呢,沒事吧?”
“沒事,又不是身體出了——”
問題——正當藤井蓮想要這麼說的時候。
【卡利...奧斯特羅,蓮...】
“————!”
又是那種奇怪的聲音,而且這次很清晰了,再次集中精神仔細聽去,好像有叫到她的名字。
【和...特羅...好像...你...】
為甚麼只有自己能聽到這種聲音,並對其做出反應呢?
沒聽到的話多好,沒有做出反應的話多好。
還有沒有看到的話該多好。
如果藤井蓮沒有反射性回過頭,朝著那裡———也就是不祥之刃的地方看去的話——
應該就不會看到斷頭臺前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異國少女——口中所傳出的,藤井蓮無法承受的禁忌之語。
對方在說甚麼,說到自己和甚麼一樣,只能聽清楚這樣的隻言片語。
是鬼魂嗎?一個身形虛幻的金髮少女從斷頭臺上出現在了,這一超自然景象再一次映入了觀眾們眼中。
雖說是虛幻如鬼魂一般,但是在觀眾們眼中,少女身上的某種特質是【美】這個概念無法單獨形容的。
怎麼說呢,不管是男還是女,尤其是有心靈創傷的存在看到這個少女,就有一種不自覺的好感與溫暖的感覺。
.......
【無敵的五條先生】:咒靈?呃...好像不對,鬼魂?
【虎杖】:又是甚麼奇怪的存在嗎?不過這個鬼魂少女...好美啊,給我一種媽媽的感覺。
【好色仙人】:樓上肯定是小鬼,不過這個看上去像是鬼魂一樣的少女確實漂亮。
【梅利奧達斯】:比伊麗莎白還要漂亮,但就是...怎麼說呢,就是那個...有種澀不起來的感覺。
【暴食之罪-馬琳】:聖潔與母性的感覺太濃郁了,誰會鬼畜到對自己母親發ing啊?
【藍絲帶】:不、不是鬼魂,這個少女好像有著我無法理解的神性...難道她是神!?
【空隙的魔女】:該說藤井蓮那吸引麻煩的體質又發作了嗎?
.......
地錯世界,巴別塔最高層。
這裡是整個尤拉麗最強的眷族的主神才有資格入住的地方,在尤拉麗只有兩個眷族有資格入住這裡。
一個是洛基的眷族,只不過洛基更喜歡和眷族孩子們住在一起,所以並沒有居住在這裡。
另一個就是芙蕾雅的眷族,在巴別塔最高層的一個裝飾無比華麗的房間內,一個無比美豔的女神緊閉著流著血淚的雙眼嘻嘻哈哈狂笑著。
“哈哈~~啊~~~怎麼會有這種存在,只看到了一點連我的眼睛都承受不住了,何等不可思議的閃耀啊。”
白色長髮加紫色眼瞳,【芙蕾雅·眷族】的主神,有著無與倫比美貌的“美神”
作為神的她有著一項封印都封印不住的被動能力,那就是能看穿靈魂的眼睛。
透過這雙眼睛,在神明們封印自身遊戲人間不許使用神力的時候,她透過他人的肉體看到了不少美麗的靈魂,和具備強大資質的靈魂。
她近乎痴迷任何擁有著耀眼美麗靈魂的人,依靠著自己的能力瘋狂收集著有這樣靈魂的人,只要被她看中就無法逃離也無法拒絕,畢竟她是美神。
之前她看上了一個擁有著閃亮靈魂,名叫貝爾的青澀新人少年。
可現在透過這個能觀測其他世界的系統,她眼球爆掉了之後看到了神生最為不可思議的東西。
本來透過系統觀看別的世界,她這項能力不會起多大作用,但是某些人直接以靈魂姿態顯現的話,她的眼睛就有了用武之地了。
可是用過一次之後,只看到了從斷頭臺上悄然浮現出來的少女一點點微不足道的靈魂本質,眼球就爆開了。
這對於這個世界神來說不算甚麼,無聊的神在天界還會自殘打發時間呢。
只要能愉悅靈魂,別說爆眼球了,全身爆炸都可以。
芙蕾雅不在乎,她只在乎影片中看到了那個少女,閃耀到已經灼瞎她的眼睛了。
比神,不,是她這個世界神都比不上對方微末。
“真美啊~~~好像要~~~”芙蕾雅渾身燥熱的半癱在床鋪上,眼角與臉上流著血淚,陶醉無比的狂熱開口。
她想要擁抱,或者說想要靠近一點點都可以,但是隔著世界的距離,她只能看著對方。
不過這也讓芙蕾雅徹底不無聊起來了,好奇和激動的心情,驅使她想要更瞭解這個寄宿在斷頭臺上的少女靈魂。
...........
不只是觀眾,就連最近距離的藤井蓮都被少女所吸引著。
豔麗且柔美的容貌,比起黃金要更加溫柔的黃昏色秀髮,縱是璀璨的金髮凌亂披散著,也無法遮蓋她美麗的容貌。
顯露出來的碧綠色翡翠眼眸飽含莫名的情緒,在微笑,在柔和且溫柔的微笑著看向藤井蓮,透露出一種莫名的感情。
但對方美麗的脖頸肌膚上,凸顯著一條赤紅色荊棘斷線,強烈的反差牢牢吸引著藤井蓮的心神。
雖然看上去如同珊瑚首飾一般,但那毫無疑問是斬首留下的處刑痕跡。
仔細想來,藤井蓮對她完全不陌生且不抗拒,一種詭異的熟悉感浮上心頭。
這是......既知感。
【怎麼樣?對她感覺如何——查拉圖特斯拉。】
就這樣,在【蛇】的安排下,藤井蓮與她相遇了,一切都正式拉開了序幕。
“蓮......”
溫柔呼喚著呆愣住的藤井蓮的名字,那個少女微笑著看著她,緩緩朝著她飛來,在空中張開了雙臂想要擁抱她。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會死,自己會死!
強烈到即將跳下萬丈懸崖一般的直覺在提示著藤井蓮,被少女觸碰到會發生很不妙的事情。
明明意識想要去動彈,但是身體卻根本無法做到。
短短的距離很快就被跨越,但是藤井蓮卻感覺好像過了一個世紀。
已經來不及了,面前這個女孩已經抱上了藤井蓮。
柔軟的觸感,溫暖的懷抱,還有一陣馨香,這就是藤井蓮的感受。
但很可惜,這種幸福的感覺並沒有持續多久,下一刻,藤井蓮就感覺自己脖子一涼,視線不斷旋轉,好似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
最後看到的便是恍惚之間熟悉的無頭屍體。
那是...自己的身體嗎?
帶著最後的疑問,藤井蓮暈了過去。
不遠處的昏暗通道口,飄蕩的雪銀色髮絲隨著某個轉身離去的背影遁入了黑暗之中。
...........
影片裡,突然陷入黑暗和藤井蓮那像是斷頭一般失去意識的一幕,令所有人都傻眼了。
又怎麼回事,不就是被對方給抱了一下嘛?怎麼又突然出了這種事情。
今天藤井蓮在博物館的一趟可真是有夠怪異的。
會突然暈倒,難道是本身對刀劍的排斥與過敏?
想來也是不可能,重點全都在於那個從斷頭臺上浮現的少女才對。
被對方擁抱了一下,簡直就像是斷頭了一樣。
明明那個女孩看上去對藤井蓮沒有任何惡意,眼神裡也不存在其他負面情緒。
就在所有觀眾們疑惑的時候,黑暗的畫面再度亮起,接著耳邊便響起了濤聲。
一副黃昏色的美麗沙灘場景,遠處便是一望無際的大海,反射著黃昏色的金光。
但就在這個美麗的黃昏沙灘上,最為顯眼的卻是無比熟悉的斷頭臺。
然後,所有觀眾們便聽到了一陣陰柔的聲音響起了。
“【初次見面,親愛的查拉圖特斯拉。】”
“【我是指揮這部歌劇的導演之一。】
“【自認為此身為卑微的丑角,不值一提的騙子。】”
“【至於名字——對了,就叫我卡利奧斯特羅便好。】”
聽到這個莫名的聲音,觀眾們知道這是好像是在對藤井蓮訴說,畢竟斯卡蒂和七實這兩個少女,就很莫名的以查拉圖特斯拉稱呼過藤井蓮。
不過這個聲音聽到的第一時刻,就給人一種幕後老陰比反派的感覺。
【黑之讀姬】:卡里奧斯特羅?那是是義大利冒險家,自封為魔術師的歷史人物,喜歡研究各種神秘學,包括心靈治療、鍊金術和占卜術。
【金色妖精】:早期在歐洲皇室中混出來的名聲在他死後幾十年依然持續著,但是後來逐漸被視為江湖騙子和冒名頂替者而名聲惡化,生前也是共濟會的成員。
【天命主教】:看藤井蓮生活的時代都是現代,這個名字說不定只是假名而已。
【特斯拉博士】:總有種幕後老陰比的感覺啊,不過有不少人稱呼藤井蓮,查拉圖特斯拉,她還和尼采有關係不成?
不明白這個聲音主人的真實身份,也不明白藤井蓮身上的神秘,但是這個聲音依就像是自我介紹一般,在對著藤井蓮的意識講述著神秘。
“【今夜我要對你講述的,是我以此名自稱時遇到的一位少女的故事。】”
“【美麗的斷頭臺公主。】”
“【她的由來,以及與我和■■的相識。】”
“【以上這些就容我簡要道來。】”
“【事情最初的開端,運氣不好這四個字便足以概括了。】”
“【‘出身’這東西會束縛人類。】”
“【縱然積累萬千善行、惡行、愚行、也沒有任何人能夠抗衡出生便具有的天性,說到底就是這麼一回事。】”
“【能夠理解此間奧秘的人寥寥無幾,所以請恕我從幾句抱怨開始將起】“
“【強者,狂人,或是弱者......是哪一種都無所謂,就當遇到鶴立雞群的個體時,越是平凡的人就越會為了這些個體的突出尋找理由。】”
“【因為他們更努力?因為他們更有覺悟?還是因為他們有著某種精神創傷?】”
“【無聊至極。】”
“【感情代入,自我投影,只要有個契機,說不定自己也會變成那樣。】”
“【不,是‘一定會變成那樣’的主觀認定。】”
“【想要將異端拽落到自己能夠理解和觸及的領域,塞進自己能夠理解的範疇的醜惡的自我安慰行為。】”
“【若不盲信他人存在的邏輯與自己相同,便連欣賞對方都辦不到的愚昧之徒,這樣的人還不如對著鏡子自語。】”
“【雖然她的出身大概會令你感到不快,但你的靈魂並不如上述那些人一般庸俗。】”
“【在這個世界上存在著,不含任何雜質的特別之物,那便是她了。】”
“【她的異常性獨一無二,皆為與生俱來,無後天附加之一物。】”
說到這裡,熟悉的斷頭臺深處,觀眾們便看到了更裡面荊棘叢生、玫瑰花盛開,斷頭臺後有著一位被鎖鏈束縛雙手的金髮少女。
她一臉平靜,螓首低垂放在處刑臺上,將自己帶著猙獰疤痕的脖頸暴露在刀刃之下。
所有人都感覺脖頸莫名其妙的一涼,有種刀刃就置身與脖頸上的滲人感覺。
這次少女沒有帶來溫暖與柔和,反而將刀刃那副森寒冰冷的不詳感覺無限放大了。
看著的觀眾就像是把頭伸進了斷頭臺下一樣不自在。
所有的觀眾都知道了這個聲音所言的‘斬首公主’指的是誰了,一看這個不再虛幻的金髮少女,脖頸上無比顯眼的赤紅色荊棘疤痕就知道。
那種猙獰和顯眼程度,就跟真得被斬過首級一樣。
“【她脖頸上的斬痕不會消失。】”
“【所述之言皆為詛咒。】”
“【不與任何‘人’往來,不被任何‘人’所愛。】”
“【生於此世者根本無法與之相提並論,她就如奇蹟一般超脫物外。】”
“【因此,她的存在堪稱美麗——】”
“【我為人類這一物種的美妙竟然能在無意中產生如此的生命,而深受感動。】”
“【她是無法靠後天努力而達到的境地。】”
“【縱然將魔道修煉到極致也無法到達的領域。】”
“【稱之為究極亦不為過的純粹異物。】”
“【說來羞愧——其實,我很羨慕她。】”
“【但你大概會覺得相當可笑滑稽吧?】”
“【在我受刑一般的人生中,除了友人之外唯一值得誇耀的便是與她的相遇。】”
“【那是一次敗北,然而被打敗的挫折卻無比美妙。】”
“【那一刻,我也找到了堅定的目標。】”
“【吾所愛之人啊,請容許我跪在你身前吧。】”
“【奉獻此身,想要拯救你的靈魂。】”
“【這正是吾和吾友人的歌劇。】”
“【破壞法則的Diesirae(震怒之日)。】”
“【好了———兩位主演之中可是有你的存在哦,查拉圖特斯拉。】”
“【與她一起盡情舞蹈吧,我希望這會帶來戲劇性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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