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嘩啦嘩啦……
隨著小白的推動,南星的垃圾桶立刻傳出了一陣陣類似於金屬碎片互相碰撞摩擦,碎裂的玻璃片互相接觸,以及輕薄布料包裹著尖銳物體,在垃圾桶壁上摩擦划動的奇怪聲響。
這些聲音混雜一起,弄的垃圾桶沉甸甸,沉悶悶的。
小白愣愣的看著垃圾桶,她下意識的靠近,低頭朝著桶內望去。
南星的垃圾桶裡並沒有任何異味,桶內所裝的也不是生活垃圾,而是一些玻璃碎片,金屬碎片,塑膠碎片,布料碎片之類的物件。
從這些物件的碎片形態上來看,他們曾經應該是好幾個玻璃水杯,好幾根名貴鋼筆,好幾面化妝鏡,幾幅耳機……
乾淨倒是很乾淨。
不過……
正常人的垃圾桶裡,應該不會裝太多這些東西吧?
南星提督……平時是會經常打碎水杯或者鏡子的毛手毛腳人設嗎?
還是說她其實有著潛在的暴躁傾向,喜歡對身邊的物件發洩壓力和怒火之類的……
應該不至於吧……
小白撓頭。
小白如此想著,目光在南星的垃圾桶裡搜尋了一下。
就在這時。
就在小白的目光落到垃圾桶的角落的一瞬間,看到了某個物件之後,小白突然睜了睜眼。
“誒?等等,這個是……”
小白伸手探入垃圾桶,她用手指輕輕的挑開最上面一層的布料。
蓋在垃圾桶最上面的,是一件已經被撕扯的不成樣子的絲襪。
冰涼,輕柔,乾爽。
雖然是貼身的物件,但是絲襪上並沒有任何的汗味和異味,甚至隱隱約約的還散發著一股清雅的香水味道。
小白用兩根手指捏著絲襪的足尖位置,臉蛋一紅。
說起來……小白感覺自己現在乾的事情……有點像變態。
不過一切都是有原因的……換在平時小白肯定不會對南星的絲襪動手動腳,這一次主要還是因為在這一層絲襪下面還有別的東西吸引了自己的注意力。
小白連忙調整好心態,將絲襪挪開。
在被絲襪碎片所覆蓋的垃圾桶的下方,展露在小白麵前的,是一臺碎的不成樣子的手機。
小白將手機拿出垃圾桶,放在手上,掂量了兩下。
這手機的樣式……如果小白沒有記錯的話,應該就是南星平時使用的手機款式。
只不過,此時這臺手機上,四四方方的螢幕充滿了細密的裂紋,手機的中央處更是有一圈彷彿被勒成兩半似的損傷缺口,整部手機扭曲的就像是麻花一樣,看起來是沒辦法繼續使用了。
小白的手指輕輕的點在手機螢幕上,手指順著螢幕的紋路下滑,最後停在中央處深深凹陷下去的損口上。
南星的手機,中間的損傷部位很奇怪。
這明明是扭曲分裂似的創傷,可在創傷附近卻又有五個位置不同,又很有規律的橢圓形變形點。
“怪不得最近南星姐姐的頭像一直是暗的……原來是手機壞了。”
“難道她這兩天一直拒絕演習的原因,也跟手機壞了有關嗎?”
“呃……應該……不對吧,以南星姐姐的身份,只要她想,手機這種便宜的東西應該要多少有多少的。”
小白喃喃自語。
忽然間,握著手機的小白像是察覺到了甚麼。
“咦?等一下,這個創傷的樣式……”
她忽然合上嘴,若有所思的將手機在手掌上調整了一下位置,隨後輕輕的握緊五指。
小白的手指輕而易舉的探入了手機中央的裂口內,跟柔和的變形凹陷的區域貼合在了一起。
小白雙眼微微睜大。
原來這個創傷是手印!
南星的這部手機……是被人從中間用巨力握成這樣的!
小白正為自己的發現吃驚,忽然間,門外由遠及近的傳來了一陣緩慢的腳步聲。
隨著緩慢的腳步聲靠近,門外的走廊裡此起彼伏的響起一陣陣白衣艦孃的招呼聲。
“咦!提督您回來啦!”
“提督中午好!”
“提督您回來啦!”
“提督——”
“……”
聽到門外聲音的小白手上一抖,她一時間也顧不上去思考,連忙把南星的手機按回垃圾桶,又根據記憶裡的樣子將她的絲襪蓋了上去。
復原垃圾桶之後,小白慌張的左右看了看,她連忙跑到床鋪的另一側角落裡,趴在門口的視野盲區處,躲了起來。
小白也不知道為甚麼自己要躲起來。
大概是因為,她剛剛在翻南星的物品,從而產生了做賊心虛的感覺吧。
前腳小白剛剛藏匿好身形,下一秒,南星的房門便被人輕輕的拉了拉。
門外安靜了一會。
“……?”
“提督,您怎麼了?怎麼站在門前不動?”門外,白衣艦娘們的詢問聲響起。
“……門怎麼……關上了。”門外響起了南星弱弱的聲音,“我之前……留了門……”
“誒?”
聽到門外的聲音,房間裡的小白捂住嘴,心裡咯噔一下。
不過很快,門外又傳來白衣艦娘們的笑聲。
“提督最近出門總是不願意關門呢,估計是過路的哪位姐妹看到提督的房門開著,就順手帶上了吧。”
“嗯……”
“咱們鎮守府這麼大,裡裡外外的還有憲兵隊的姐妹們幫忙看著,不會有外人闖進來的,提督,我幫您把房門拉開吧。”
“謝謝……”
簡單的對話之後,南星的宿舍門把手被人拉下了一百八十度。
嘎吱一聲,房門被拉開。
一位白衣艦娘微笑著推開門,對著身後的女性提督開口:“提督,您看,沒問題對吧。”
出現在白衣艦娘身後的人,正是小白有段時間沒見過的南星提督。
南星走進宿舍裡,她單手撫胸,對著白衣艦娘點了點頭。
“嗯,你說得對。”
“那提督就先休息吧,我先去忙了!”開門的白衣艦娘笑著應了一聲,她拉上房門,離開了宿舍。
房間裡很快安靜了下來。
南星安安靜靜的站在原地。
趴在不遠處床鋪邊緣的小白感受著心臟噗通噗通狂跳的緊張感,聽著南星在宿舍裡發出的聲音。
南星迴到宿舍之後,先是在房屋中間安靜的站了一會。
小白聽到了一陣輕飄飄的腳步聲,再然後是椅子被人輕輕拉開,某具身軀壓在椅子上的聲音。
聽聲音的話,南星應該是坐到了辦公桌前,開始辦公了。
小白捂著嘴,躲在床邊,聽著逐漸安靜下來的聲音,她的心跳漸漸恢復正常。
小白眨了眨眼,躡手躡腳的起身,將腦袋從床鋪角落裡探了出來。
南星此時果然就坐在辦公桌前,背衝著床鋪。
此時的南星與小白僅僅只有幾步遠的距離,在小白的視野裡,坐在椅子上的南星身著一套十分日常,十分寬鬆的裝扮,她微微俯身衝著桌面,背影的曲線凹凸有致。
辦公桌上擺放著兩摞檔案,南星正捏著一根鋼筆,在墨水瓶裡沾著墨水。
忽然間,窗外一隻小鳥飛過。
正在吸墨水的南星下意識的抬頭看向窗外。
咔哧!
突然,一聲碎裂脆響聲從南星手上傳了出來。
在小白驚訝的注視之中,南星竟然僅僅只用兩根手指,就把鋼筆捏成了兩半。
一團墨汁從南星手上噴出,濺到了南星的臉上。
“……!”
南星下意識的抬起胳膊擦起了臉,她忙不迭放下斷成兩截的鋼筆,從辦公椅上起身。
南星一手捂著滿是墨水的臉,另外一隻沾滿墨水的手伸向不遠處的床頭櫃上的抽紙。
或許是因為雙眼被墨水矇蔽,一時間睜不開的緣故,閉著眼睛的南星在慌忙之中並沒有抓到抽紙,而是將手掌搭在了床頭櫃上。
然後。
嘎吱!
又是一陣沉悶的響聲。
南星那隻看似柔弱無力,沾滿墨水,五指雪白纖細的玉手,竟然活生生的把一塊巴掌大的木板從床頭櫃上卸了下來!
噗通!
南星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過了一會,南星慢吞吞的起身,她用手背擦著眼睛上的墨水,看著被自己卸下來的木板,目光呆滯。
南星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很久,她小心翼翼的湊到床頭櫃前,將卸下來的木板試著搭回去。
很明顯,南星的嘗試失敗了。
南星就算把木板放回原位,木板失去支撐之後,也會很快的掉落回地面上。
南星低著頭,望著地面上的木屑,不知道在想甚麼。
又過了一會,南星默默的跪著起身,抓起床頭櫃上的抽紙,拿起抽紙開始擦拭自己衣服上的墨水痕跡。
撕拉——
撕拉——
隨著南星擦拭衣服,她身上的衣料就像是紙糊的一半,被她自己親手撕裂了幾個明顯的裂口。
從進門到現在,才短短几分鐘而已,南星一下子就變得狼狽不堪了。
南星似乎對自己的狀態,以及有了許多經驗,即便在短短一分鐘內自己的身上出現了這麼多怪事,她也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南星只是默默轉過身,將斷成兩截的鋼筆丟進垃圾桶,隨後又從衣服裡摸出了一根嶄新的鋼筆,放到了桌面上。
至於破損的衣物……
南星低頭拉著衣服看了看,手指輕輕的從那幾道剛剛裂開的口子裡穿過,隨後她雙手拉起衣服的下襬,作勢就要將其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