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灘上的人誰不知道，這題可是由好幾位世界排名前五十的提督聯合幫忙拓印下來的，沙灘上不少提督都幫忙過目核實過的，精確度方面大有保證，這題要是能出錯我當場把腦袋給你擰下來當球踢好吧！”
“難道這臭丫頭的意思是咱們幾百雙眼睛都瞎了？”
“算了算了，小姑娘臉皮薄，被說了幾句之後撐著面嘴硬罷了，你看她都知道自己理虧跑了，就別跟她計較了。”
即便小白一行人已經離開了眾人的視線，原先小白所待過的四周，附近的提督們依舊議論紛紛。
不過雞窩頭提督在小白離開之後，卻一直皺著眉頭，一言不發。
就在此時，雞窩頭髮型的提督身邊，另一位戴眼鏡的提督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老方別生氣了，人家小姑娘不懂事罷了。”這位提督對著雞窩頭髮型的提督開口，“這段時間你一直廢寢忘食的潛心研究這套題，實在是花了不少精力，我們都知道你的投入，剛剛冷不丁聽到別人小瞧這套題，你忍不住會生氣也是能理解的。”
雞窩頭髮型的提督與戴眼鏡的提督是朋友關係，見到眼鏡提督發話，四周的提督們也紛紛附和。
“對啊，老方當初讀大學的時候，人家可是拿過好幾次全國奧數競賽名次的。”
“人家為了做這套題沒日沒夜的驗算玩命，驗算紙堆了一整個辦公室，連體重都瘦下了四十來斤，這題的含金量有多高他比我們所有人都清楚，誰侮辱這套題這不就是相當於否定他半輩子的愛好麼。”
四周的提督們說著說著，紛紛對著雞窩頭提督安慰了起來。
“嗨，老方以前也不是這麼易怒的人，實在是愛好被人小瞧了，憋不住了。”
“別說老方氣，我在一旁看著我也氣！”
“她那句話的意思不就是咱們和她們之間肯定有一邊是小丑麼！”
“老方，別放在心上。”
“甚麼b+1的平方，我看就是胡謅的！別管她就是！咱們玩咱們的！”
“……”
雞窩頭提督默默的聽著四周朋友們的安慰，他皺緊的眉頭緩緩舒展開，隨後對著四周的朋友們點了點頭。
“……我剛剛是有點沒控制住情緒。”雞窩頭提督嘆了一口氣，他扶著額頭，低頭看著手上的題目，“這道題的難度實在是高，其中蘊含的計算之多，公式推演之複雜，絕對不是短期內能輕輕鬆解決的……更何況這套題還有一處的推演十分繁瑣……”
“別說了別說了，咱們都懂。”
“還是接著做題吧，這逆天的科研艦娘，真不好拿哦……”
周圍的提督們你一言我一語，紛紛低下頭再度將注意力放到手上的試卷上，好像剛剛的插曲並未發生過一樣。
雞窩頭提督狠狠的撓了撓頭，壓下心裡如同亂草一般的情緒，長舒一口氣。
雞窩頭提督拿起身邊的驗算紙，目光在紙上覆雜又繁瑣的一條條推理過程上瞄了幾眼，隨後搖了搖頭，氣憤的將驗算紙搓成一團。
“怎麼了？驗算又失敗了？”雞窩頭身邊的眼鏡提督問道。
“嗯，這個地方始終推算不出來。”雞窩頭提督點頭，他猶豫了一會，將皺褶的紙團攤開，隨後對著朋友展示，“這個位置的公式推演方向雖然是沒問題，但是用這個辦法實在是太複雜了，我試了好幾次其他的推演方式，最終計算都遇到了死衚衕……”
“題總不會真錯了吧？”眼鏡提督哈哈一聲。
“別開玩笑，不可能抄錯的。”雞窩頭提督皺起眉頭，表情有些不悅，“我爹媽都是數學老師，我未學走路先學奧數，做過的題比吃過的飯還多，這三十來年養成的奧數直覺難道是開玩笑的嗎？如果題真的不小心被人抄錯了，那麼計算的過程肯定會有極大的違和感，我是不可能感覺不出來的。”
“哈哈，說得對說得對，抱歉抱歉。”眼鏡提督尷尬一笑。
“……唉，是我能力不足。”雞窩頭提督喪氣的垂下頭。
“別，你要是能力不足，那我們是啥情況？”一旁的提督們開始自嘲。
雞窩頭提督自然沒有心情反駁四周提督們的話，他只是無奈的看著驗算紙裡自己的計算結果，眉頭緊皺。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難道是中間公式的應用出了毛病……先反推一下看看是哪裡計算出錯了吧。”
雞窩頭提督喃喃著，提督手指點了點驗算紙，目光盯著一條進入死衚衕的資料，隨後順著一條條驗算公式反推，向上層層看去。
一路反推，演算過程精密的滴水不漏，並沒有出現預料當中的失誤與錯漏。
“這也沒算錯啊……”
雞窩頭提督有些糟心的自言自語。
不過，就在最後，當雞窩頭提督一路反推資料，看到這一條死衚衕資料的源頭的一瞬間，他整個人卻楞在了原地。
資料的源頭……竟然剛好停留在之前被那位白髮少女提督所指的“b+1”上。
怎麼回事……
是巧合嗎？
雞窩頭提督看著題目上的“b+1”，皺著眉頭思索了一會，很快的又強迫自己搖頭。
不對不對不對，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根據自己的奧數直覺來看，這資料放在這裡雖然很晦澀和艱難，但是解題中途卻並沒有出現違和感，甚至很多時候這個“b+1”還是解題步驟的關鍵鑰匙，這並不像是被人工抄錄時出現的失誤導致的情況……
如果資料真的被抄錄失誤的話……自己的做題流程上至少會出現一種彷彿齒輪卡殼一般的僵硬感才對。
雞窩頭提督捂著頭，搖了搖頭，很快打消了自己的疑慮。
不過很快的，雞窩提督搖頭到了一半，他看著四周成片成片臥倒在沙灘上解題的提督們，忽然又像是想到了甚麼一樣。
“但如果……不是失誤呢……”
雞窩頭看著眼前的提督們，喃喃自語。
這句話說出來的一瞬間，一種奇妙的毛骨悚然感瞬間湧上了雞窩頭提督的面頰，讓他渾身上下雞皮疙瘩暴起，汗毛倒豎。
“嗯？老方，你剛剛說甚麼？”眼鏡提督聽到了雞窩頭提督的聲音，好奇的轉過頭來。
“……等等，我試試……我試試……”雞窩頭提督沒有回答眼鏡提督的話，他只是連忙提起筆，將手上試卷的“b+1”改成了“（b+1）的平方”，隨後馬不停蹄的開始瞭解題。
隨著雞窩頭提督提筆開始計算，一種奇妙的順暢感油然而生。
彷彿是齒輪被撒上了潤滑油，每一個凹凸部位的咬合都變得絲滑無比一般。
雞窩頭提督提筆刷刷的計算了起來，很快的就在驗算紙上寫了一頁又一頁，時間一分一秒的度過，雞窩頭提督已經整整寫下了十幾頁驗算紙。
終於。
雞窩頭提督面色蒼白的放下鉛筆，看著自己的驗算結果一言不發。
“老方……你，你不會換了資料之後，真算出答案來了吧？”一旁的眼鏡提督看著雞窩頭提督，露出一抹無法相信的表情。
眼鏡提督可是還記得自己這幫剛剛霸凌那兩個小女孩的過程的。
如果雞窩頭提督真的用那兩個小女孩提供的資料算出了答案，這件事樂子可就大了……
“……沒有。”雞窩頭提督面色蒼白的搖頭。
“那還好。”眼鏡提督長舒一口氣。
“我只算了一半，但是剛剛進入死衚衕的計算資料已經消失了。”雞窩頭提督拿起驗算紙，傻傻的對著朋友說道，“雖然這道題我目前還沒完全算出來，但是我的奧數直覺能確定，b+1的平方才是更加正確的資料。”
說完，雞窩頭提督頹然的將手上的紙張放下，整個人就像是失去了靈魂似的，看著沙灘苦笑。
“啊這……”眼鏡提督瞪大了眼睛，“不，不會吧……”
“我可以打包票。”
“可，可是你不是說，你的奧數直覺認為題目抄錄的時候沒出錯嗎？”眼鏡提督結結巴巴的詢問。
“……呵呵……”雞窩頭提督聽到這裡，更是笑出了聲，“……我只是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甚麼問題？”
“如果只是普通的抄錄失誤，那麼只要是有些奧數解題經驗的人，都可以很快的感覺出違和感。”雞窩頭提督拿著手上的試題，瞪大眼睛，壓低聲音對著朋友說道，“但如果……資料的錯誤並非是抄錄失誤，而是同樣有著深厚的奧數解題經驗的人進行學術偽裝呢？”
“啊？”
“如果是有著雄厚的解題經驗的人，是可以在題目裡動手腳，修飾出一個令絕大多數人察覺不出來的錯誤資料的。”雞窩頭提督慘笑一聲，“高明，高明，實在是……高明啊！只是去掉了這個小小的平方，這一組解題的關鍵資料就會成為走向死衚衕的‘鑰匙’，並且中途還會給人一種強烈的順暢感，直到深陷其中而不自知……能想到這一點的人卻絕對是個厲害的狠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