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我們收養了陸雲,陸雲成為了小白的哥哥。而陸雲的骨髓也經過醫院的手術,成功的在小白的身體裡存續了下來。”白媽媽說到這裡,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對著一旁的密蘇里露出哀傷的微笑,“所以,陸雲他是救了我們一家人的恩人。”
密蘇里盯著水槽裡的盤子,默默的消化著白媽媽的資訊。
過了一小會,密蘇里才恍然的舒了一口氣。
“原來……提督她與她的哥哥是這種關係嗎?”
“很奇妙對吧?”白媽媽仰起頭,對著天花板輕輕的說道,“小白與陸雲雖然不是親生兄妹,但是他們的身體裡卻流淌著相同的血液。”
“怪不得關係那麼好。”密蘇里微笑的看向白媽媽。
“轉眼間……十幾年過去了呀。”白媽媽有些感傷的望著手指上的水珠,“在去醫院檢查之後,陸雲的骨髓果真如他自己所說,是可以適配給小白體質的稀有骨髓,雖然我們不知道當初的他是從何而知這一點的,但是在移植了他的骨髓之後,小白的病情也確實是在飛速的好轉。我和老白為了回報陸雲那孩子的恩情——也是為了達成曾經與他的約定,在小白完全康復之後,我們一家人收養了他,將他當做自己的兒子一樣撫養長大,哎呀……說到這裡呀,都說是三歲看老,陸雲那孩子確實特別爭氣呢。”
白媽媽說到這裡,她衝向密蘇里,臉上洋溢起了自豪的笑容。
“陸雲那孩子性格上也很獨立,從小到大都有著非常清晰的人生目標。身為養子,他也從來不排斥小白,他一直格外的疼愛小白這位妹妹,將小白視作他的血親一樣看待,而小白也一直特別依賴陸雲這位哥哥。”
密蘇里默默的聽著白媽媽的話,她露出微笑。
白媽媽就像是在給密蘇里展現珍藏的寶物似的,將許許多多有關於陸雲的評價說給了她聽。
在白媽媽的口中,陸雲確實是一位非常優秀,值得全家人驕傲的兒子。
白媽媽與密蘇里就這樣一個人講,一個人聽,兩個人清洗著水槽裡的盤子,不知不覺間,洗乾淨的盤子摞起了高高一層。
白媽媽講完最後一句話之後,密蘇里也將最後一張洗乾淨的盤子摞到了最高層。
“原來如此,密蘇里明白了。”密蘇里對著白媽媽微笑,“謝謝伯母,能告訴密蘇里這些事。”
“這也不是甚麼秘密就是了。”白媽媽深吸一口氣,恢復好了心情,隨後對著密蘇里繼續說著,“而且你跟小白的關係也不一般對吧?”
“……”密蘇里微笑。
“說回之前的話題。”白媽媽將摞起來的盤子一張一張的塞回櫥櫃,“小白在剛出生的時候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女孩子,她那超出常人的記憶力,是我和老白在她七八歲左右的時候發現的。在發現了她的記憶力超出常人所能及之後,出於好奇心,我曾經問過小白還記不記得在我肚子裡時候的記憶。”
“提督不記得嗎?”
“嗯。”白媽媽捧著一張潔白的盤子,對著密蘇里說道,“小白她向前回憶,最多最多,也只能記憶到三歲左右的時間。”
“……”密蘇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下巴,“提督進行骨髓移植手術的時候,是三歲嗎?”
“嗯。”白媽媽低頭看著盤子,面帶微笑,“如果說是甚麼變故導致小白她獲得記憶力超群的能力的話,思來想去,應該也就是那次手術了。”
“骨髓移植……會導致人類獲得這方面的能力嗎?”密蘇里詢問。
“從人類醫學的角度上來說,目前沒有任何直接的證據可以證明這一點。”白媽媽用手指輕輕的抵著盤子,緩緩說道,“不過網路上也經常傳言,進行器官移植之後的病人,其中的一少部分人會擁有一部分器官提供者的特徵對吧?比如說曾經不愛吃某種蔬菜的人,在移植了某人心臟之後,開始變得喜歡吃那種蔬菜,曾經酗酒的病人在移植了某人的肝臟之後,開始變得滴酒不沾。”
“密蘇里在診所兼職護士的時候,也從病人口中聽過這類的傳聞。”密蘇里點頭。
“那看來咱們也有一些共同的語言呢。”白媽媽對著密蘇里微笑。
“……不過伯母。”密蘇里對著白媽媽繼續問道,“從這一點上來看的話,提督所擁有的超凡記憶力,似乎是從提督的哥哥身上獲得的?提督的哥哥的記憶力又是如何呢?”
“陸雲的學習成績很好,但他從未說過自身的記憶力如何。”白媽媽搖頭,“我和老白也曾經對他做過記憶力測試,測試的結果也只不過比普通人優秀一些罷了。”
“有沒有可能,是提督的哥哥因為一些特殊的緣故,對你們有所隱瞞呢?”密蘇里想了一會,又問道。
“……”白媽媽聽到密蘇里的話,無聲的抬頭,對著密蘇里露出笑容,“對於跟小白有關的事,你好像顯得格外關心呢。”
“……”密蘇里微微一愣,隨後有些歉意的低下頭,“抱歉,伯母。”
“沒事,沒事。這也是你關心小白的一種方式,對吧?”白媽媽對著密蘇里笑著擺了擺手,她將最後一張盤子塞回櫥櫃,看著櫥櫃裡整整齊齊疊放在一起的盤山,緩緩說道,“我啊……其實也不是甚麼頑固不化的母親。小白她這輩子過的不容易,小時候還差點從這個世界上離開,所以我現在只希望小白她能活的健康順利……只要她過的開心就行了,至於小白身上究竟有甚麼秘密,她要幹甚麼工作,她要跟甚麼人相處,或者……取向如何,我作為母親都是無所謂的。”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白媽媽側過頭,用如水的目光輕輕的瞥了一眼密蘇里。
廚房的窗外,在此時恰到好處的迎來一朵煙花。
黑暗的廚房裡亮起五彩繽紛的光。
白媽媽的眼神包含慈愛與溫柔,以及那彷彿能看穿小孩子拙劣謊言的包容。
密蘇里頓時間猶如無所遁形的螞蟻,身體忽然的僵硬住。
“伯母……您發現了?”
“我是小白的媽媽呀。”白媽媽對著密蘇里綻放出笑容,她輕輕的拉起密蘇里沾滿水珠的手掌,拍著她的手背說道,“我雖然不知道小白的腦袋裡在想甚麼,但是她看著別人的眼神,我這個當母親的還是能讀出來的。”
“……”密蘇里驚訝的看著白媽媽。
白媽媽捧著密蘇里的手,對著密蘇里上下搖了搖。
“嗯,除此之外,就讓我這個長輩,教你一個為人處世的道理吧。”
“……伯母請講。”
“這世界上的有些事情呀,其實不用搞得太清楚。對於大部分人來說,只要明白一件事的好壞就行了。”
“……?”
“比如說,陸雲他是真心疼愛小白這位妹妹的。”白媽媽對著密蘇里說道,“在這世界上,不會有比他更加稱職的哥哥。很多時候我只要明白這一點,其他的問題就都無所謂了。”
“……”密蘇里默默的看著白媽媽,隨後緩緩低頭,“……密蘇里瞭解了。”
“乖,乖。”白媽媽微笑,抬起手摸了摸密蘇里的腦袋,摸到一半,忽然想是想起了甚麼一樣,對著密蘇里開口說道,“啊,對了,說起來,還沒感謝你過來幫我洗盤子呢,還有今天上午的榴蓮冰淇淋蛋糕,那個很好吃,我很喜歡。”
“這些只是密蘇里的舉手之勞而已。”密蘇里頷首說道。
“別那麼客氣嘛,都是一家人了。”白媽媽輕輕的晃了晃手掌,隨後想了一會,將兩隻手挪到自己的脖頸處,一邊從自己的脖子上取下甚麼東西,一邊對著密蘇里笑著說道,“對了,我身上也沒甚麼拿得出手的東西,就把這個當做禮物送給你吧。”
在密蘇里的注視之下,白媽媽從自己的脖子上取下了一條纖細的項鍊。
“伯母,這是……”密蘇里有些意外的看著項鍊。
“這是……我媽媽給我的項鍊,而我媽媽呢,是從她的媽媽手上拿到的。”白媽媽低頭看著手上的項鍊,目光像是穿越回了從前,緩緩的對著密蘇里說道,“在我們家算是傳女不傳男的傳家寶之類的東西?”
“伯母,不行,密蘇里怎麼能收下這麼貴重的……”密蘇里立刻說道。
“也不是甚麼貴重的東西。”白媽媽微笑的拉開項鍊,對著密蘇里的脖子伸了過去,“小白她距離戴上這東西的時候還很早呢,她現在天天出門在外,極少回家,等她甚麼時候成長為能接下這項鍊的人了,我也不知道還會不會在她身邊。總而言之,這項鍊還是先由你來保管吧,等到你覺得到了能夠把它交給小白的時機,你再交給她吧。或者……你自己留下來戴著也行。”
白媽媽溫柔的湊上前。
密蘇里終究是不再抗拒。
白媽媽靠近密蘇里,將手上的項鍊系在密蘇里的白皙的勃頸上。
窗外菸花飛散。
五顏六色的光芒映襯在密蘇里的胸前,簡樸的白金項鍊襯著肌膚,在光芒之下顯得格外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