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短短几天的相處裡，小白能感覺出來深海赤城是一位十分聰慧的深海院長，那麼早在深海赤城喪失深海院長的力量，踏上人類社會的一瞬間，她應該就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身體狀況。
倒不如說，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已經無法永生下去了這件事。
即便如此，她也依舊是裝作沒有意識到這件事的樣子嗎……
小白想了一會，不由得嘆氣。
大概……是為了不讓深海加賀傷心吧。深海加賀的心靈比看上去的還要單純，她應該是完全沒有意識到深海赤城的壽命正在倒計時的這件事。
“別想了。”深海意志伸出手輕輕的敲了敲小白的額頭。
“嗯。”小白揉了揉腦袋，點頭。
“就算深海赤城終有一天會老死，那也是至少幾十年上百年以後的事情了。”深海意志對著小白說道，“且不提深海赤城本人是怎麼想的，對於你來說那都是很遙遠很遙遠的事情，就算未來的你可能會因此傷心，但還不至於讓現在你的黯然神傷。”
“你說的對。”小白壓下了心中的情緒，對著深海意志微微一笑，“那深海意志，聊點別的吧。”
“可以，我先讓小紅拿點吃的過來。”深海意志對著空蕩蕩的別墅客廳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清脆的響指聲音散開，別墅大門應聲開啟。
待在門外澆花的深海大鳳提著灑水器小跑著跑進客廳，她放下灑水器，提著裙子跳進了廚房，沒過一會便捧著一壺熱騰騰的紅茶和一罐曲奇餅來到了小白和深海意志面前。
深海大鳳跪在兩人面前，小心翼翼的給兩人的茶杯倒上茶水，掏出盤子將曲奇餅整齊的擺了上去。
做完這一切，深海大鳳將茶杯和盤子推向小白和深海意志，隨後雙手落回大腿上，乖巧的看著兩人。
“謝謝小紅。”小白對著深海大鳳微笑。
“……”深海大鳳眨著眼，點了點頭。
“小紅，來點音樂。”深海意志伸手拿起一塊曲奇餅乾，咬了一口，對著深海大鳳說道。
深海大鳳領命，她起身提著小裙子小跑著跑去了樓上，很快蹬蹬蹬的從樓上取出了一把小提琴，回到小白和深海意志身邊。
只見深海大鳳站到了客廳角落，將小提琴搭在肩膀上，閉上眼睛沉醉的演奏了起來。
頓時，客廳內迴響起了優美的音樂聲。
小白聽著深海大鳳演奏出來的小提琴曲，一時之間竟然有些吃驚。
“怎麼了？”深海意志看小白不說話，不禁提問。
“演，演奏的時候，說話打擾不太好吧……”小白捂著嘴巴左顧右盼了一陣，隨後小心翼翼的伏在深海意志耳朵邊問道。
“沒事，她聽不見的。”深海意志又咬了一口曲奇餅乾，對著小白說道，“本來我叫她過來演奏也只是讓我們談話的時候有點背景音樂而已，如果我們不說話的話，那豈不是捨本逐末。”
“呃……那，那倒也是……”小白撓了撓嘴角，她看著深海大鳳想了一會，有些感慨的說道，“……我都不知道小紅她竟然會演奏小提琴。”
“最近學的。”深海意志倚著沙發上說道。
“最近學的？可是她拉的這麼熟練……”
“你眼前這一隻小紅可是所有小紅的母體啊。”深海意志解釋道，“你精神世界裡的所有小紅雖然各自有獨立的意識，但是說到底也是她的分身，那些小紅們平日裡積累的經驗最終都會以記憶的形式彙總進她的腦海裡。換句話說只要她肯，靠著上萬只小紅幫她積累經驗，無論學甚麼東西她的進度都是一日千里。”
“厲，厲害……”
“先不說小紅了，你還想問甚麼事？”深海意志捧起茶杯，遞給小白。
“哦哦……”小白接下茶杯，低頭喝了一口，“其實我還想問剛剛深海赤城說的那些事……”
“半艘巨船？”深海意志詢問。
“嗯。”小白點頭。
“你對那個興趣這麼大嗎？”深海意志歪頭。
“那肯定大啊，你還記得嗎，斷代時期我第一次遇見你就是在那艘巨船所在的海域——那時候你還是個球呢。”小白對著深海意志認真的說道，“而且我後面還做了兩場跟那個巨船有關的夢。”
“夢？”深海意志疑惑的看著小白，“甚麼夢？”
“哎？你不知道嗎？”
“知道甚麼？”深海意志看著小白。
“……”小白也愣愣的看著深海意志。
按理來說，作為跟自己共享了一整個精神世界的人，深海意志應該完全掌握了自己的記憶才對，無論自己知道甚麼，深海意志應該也會知道的。
但是……深海意志好像對小白夢中夢到的巨船沒有任何的印象。
深海意志的記憶共享對夢境無效嗎？
小白想到這裡，若有所思的想了一會，隨後對著深海意志開口：“我在第八章節潛伏當臥底的那段時間，做夢夢到過那半艘巨船，並且深海赤城之前跟我說的那些巨船的特徵，包括會釋放出很熱很熱的光芒的攻擊方式，跟我夢中的場景都一模一樣。”
小白一邊說著，一邊手舞足蹈的比劃著。
深海意志喝著紅茶欣賞著小白的表演。
“預知夢？”深海意志放下茶杯問道。
“呃……差不多？”小白也搞不懂自己這個夢的型別。
“應該不是巧合那麼簡單。”深海意志說到這裡，停頓了一會，繼續開口，“關於斷代那半艘船……我其實是沒有甚麼印象的，也就勉強記得跟你下海去那邊逛了一圈而已。”
“深海意志你在球形態的時候沒去過那邊嗎？”
“別把人家說的像會進化的精靈寵物一樣。”深海意志捏著下巴想了一會，“……不過我根本沒有在球形態時候的記憶，就算你問我這個我也回答不出來。因為有關於‘我’這個意識形成的一瞬間，我就已經變成斷代時期那個小女孩的樣子躺在你的懷裡了。”
“這樣啊。”小白繼續嘆氣。
這日子過的。
明明是為了瞭解深海赤城的故事自己才去跟深海赤城洽談的，可是談完之後小白非但沒覺得疑問解除，反而還又多了好幾個讓她更加困惑的疑問。
人生吶。
真是一波又一波。
“深海意志，深海赤城的記憶你應該是調查不了了吧？”小白對著深海意志確認道。
“嗯。”深海意志點頭。
“那深海加賀的呢？”
“應該沒問題。”深海意志繼續點頭。
“那等下我要不要找她過來讓你調查一下？”小白雙手合十，好奇詢問，“我對深海赤城她們當初見到那半艘巨船時候的具體場景還挺好奇的。”
“……算侵犯隱私了吧，這個？”深海意志盯著小白。
“我，我會徵求深海加賀的同意的啦……”=
“那倒是無所謂。”深海意志聳了聳肩膀，她彎腰捏起一片曲奇餅乾送進嘴裡，嚼了嚼說道，“等出去之後你找深海加賀，把一抹精神力輸入到她身體裡就行了……不過我得提前跟你說一件事，深海加賀她可是活了幾百年的深海院長，就算是我，想要在漫長的幾百年份的記憶裡定位到想要的那短短几小時，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解決的。”
“要很久嗎？”
“一兩天吧。”深海意志說道。
“那沒關係，咱們時間很多嘛。”小白聞言露出笑容。
深海意志聽著小白的話，她沒說甚麼，只是簡單的打了一個哈欠。
深海意志撐著身下的沙發坐墊緩緩的俯下身體，枕在小白的大腿上。
深海意志安靜的閉上眼睛，在小白的大腿上休息了一會。
小白輕輕的捋著深海意志的頭髮。
別墅的客廳內飄散著紅茶的果香，悠揚的樂曲就像漣漪，一圈又一圈的在空氣中擴散。
一曲結束。
深海大鳳滿足的吐出一口氣，放下了肩頭的小提琴。
“哦哦哦，彈得真好。”小白抬起手對著深海大鳳鼓起了掌。
深海大鳳對著小白羞澀一笑，繼續扛起小提琴，準備再給小白演奏一曲。
“小紅，可以了。”枕在小白大腿上的深海意志出聲叫住了深海大鳳，她睜開一隻眼睛望著她，“去休息吧。”
深海大鳳眨了眨眼，隨後放下小提琴和拉弦，乖巧的點頭。
深海大鳳抱著小提琴小跑著上了二樓。
“現實世界那邊你還有不少事要做吧。”深海意志從小白的大腿上起身，仰著頭對著她說道，“你先出去吧，過兩天我把深海加賀的記憶解析完成之後你再來。”
“嗯，那就辛苦你了。”小白對著深海意志露出笑意。
“作為報答你要去找一些漫畫看，再找一些遊戲玩，以及新的音樂聽一聽，最好再看點建築學的書籍甚麼的。”深海意志說道，“你記憶裡的那些東西說實話我有點膩了，需要加點新鮮的東西，小紅她們最近建造奇觀的進度也卡住了，需要一些新的素材新增靈感，這方面我幫不上忙，總之就靠你在現實世界那邊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