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的住宅比妾身在之前的城市居住的要大得多。”深海赤城想了一會,對著小白說道,“至於人的話……因為都是艦娘和深海的關係,比妾身以前居住過的鄰居也和善了許多。”
“這樣啊,那看來我可以放心了。”小白聽到這裡,露出放心的表情。
“……”深海赤城盯著小白的面容,開口說道,“……主上特地把妾身叫到房間裡來,應該不是來詢問這些小事的吧?”
“我的意圖這麼明顯嗎?”
“嗯哼。”深海赤城滿面笑意,嘴角勾起。
“其實是有一件特別想問的事情啦,之前一直找不到機會問你來著。”小白對著深海赤城說道。
“是關於妾身所受的傷勢的事情嗎?”深海赤城反問。
“誒?這你都知道?”
“其實妾身覺得主上也差不多是時候要來問這件事了。”深海赤城閉上眼睛,緩緩說道,“畢竟……喪失力量這種事,在深海的世界裡可是聞所未聞的不是嗎?”
“嗯……那確實。”小白點頭,“我想看看你的傷,可以嗎?”
“當然可以。”深海赤城睜開眼睛,絲毫沒有牴觸情緒。
“那太好了。”小白連忙直起身子。
深海赤城也一臉微笑的與小白對視。
小白與深海赤城就這樣互相對視了好一會,兩個人都保持著坐姿一動不動的,兩個人誰都不說話,氣氛一時間竟然有些僵硬。
深海赤城竟然沒有主動露出傷口給小白看的意思。
終於小白坐不住了,她的目光不禁在深海赤城的身上飄來飄去,一臉疑問。
“主上在找甚麼?”深海赤城感受著小白的目光,詢問道。
“傷,傷口呢?你的……傷口在哪裡?”小白小心翼翼的開口。
“主上看來是誤會了。”深海赤城聞言露出笑容,她對著小白解釋道,“妾身的身體上並沒有傷口。”
“誒?沒有傷口?難道是內傷?”
“這麼理解的話,倒也不全對。”深海赤城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隨後對著小白說道,“妾身所受的傷其實並不在這具身體上。”
“不在身體上?”小白疑惑。
“要檢查一下嗎?”深海赤城微笑著做出脫衣服的動作,“主上想看妾身的身體的話,妾身並不會拒絕哦。”
深海赤城的手指輕輕挑開衣領,露出白皙的肌膚。
衣物覆蓋之下,幽深的白皙溝谷正隨著她的動作緩緩暴露在小白麵前。
“啊,不用不用,既然你都說了沒有的話,那就是沒有了……”小白連忙抬手拼命的擺動了起來。
“這樣啊……”深海赤城緩緩的放下手,她撫著胸口繼續對著小白說道,“其實妾身所受的傷,在這裡。”
“這裡?”小白疑惑的盯著深海赤城的手掌,只見深海赤城輕輕按著高聳的胸脯,“呃……這裡不還是你的身體嗎?”
“這裡確實是妾身的身體,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裡也不是妾身的身體。”深海赤城喃喃的說著繞口令一般難懂的話,目光低垂,聲音清冷,“這裡……是妾身的‘裡面’。”
“裡面?”
“如果把深海院長的力量比作一個氣球,那麼名為深海赤城的氣球,本應該存在於妾身‘裡面’。”深海赤城對著小白解釋道,“如今妾身的‘裡面’遭受到了嚴重的傷害,雖然這傷害並不會影響妾身的肉身,但容納深海院長力量的氣球卻受到了嚴重的破損,屬於深海院長的力量順著這些破損的孔洞緩緩溢位,每時每刻,夜以繼日,最後……讓這裡變得空空如也了。”
小白聽著深海赤城的話語,眨了眨眼。
深海赤城指的裡面……難道指的是精神世界?
精神力確實是操控艦裝力量的媒介。
如果失去了精神力的話,那麼會無法召喚出艦裝,無法使用艦裝力量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小白思襯著深海赤城的話,將她剛剛的發言掂量了一會,隨後若有所思的抬起手問道:“也就是說,深海赤城你的精神力受到了很嚴重的損傷是嗎?”
“看來主上對精神力方面的有過研究。”深海赤城微笑著看著小白,但還是搖了搖頭,“不過妾身所指的‘裡面’,並不是指精神力,實際上妾身喪失精神力這件事也僅僅只是受到創傷的其中一個後遺症而已。”
“誒?竟然不是嗎?”小白驚訝。
“如果能用一個更加清晰的詞彙解釋‘裡面’的話,妾身也會盡量描述的。”深海赤城很遺憾的搖頭,“但是很抱歉,妾身並找不到第二個詞彙來向主上介紹‘裡面’是一個甚麼樣的部位。”
在小白驚訝的注視之下,深海赤城繼續說道。
“其實妾身也是在受到創傷之後,才意識到‘裡面’的存在的。那是一個並不存在於妾身的肉體裡,但是卻與妾身的肉身息息相關的東西。”深海赤城對著小白說道,“正因如此,妾身才無法使用任何治療肉體乃至艦裝的方式去修復‘裡面’的損傷,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陪伴了妾身上百年的深海院長力量,一點,一點的消散。”
“不是身體,也不是精神,而是‘裡面’嗎……”小白有些迷糊的聽著深海赤城的話,她捋了捋頭髮,晃了幾下腦袋,隨後壓下心中的疑惑問道,“那,那總之,能讓我檢查一下你的身體嗎?”
“還是要妾身脫嗎?”深海赤城雙手搭上肩頭。
“你伸出手就可以。”
“好——”深海赤城雙手貼緊,遞上前來。
小白伸出手捧起深海赤城的手掌,精神力隨之發動,順著深海赤城的掌心滲入她的身體。
深海赤城如今已經完全喪失了深海院長的力量,也失去了全部的精神力,因此她根本感覺不出小白正在拿著精神力搜查她的身體,在深海赤城的雙眼裡,她只是看到小白捧起自己的雙手,隨後整個人就安靜下來了。
深海赤城等待著小白。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大概五分鐘後,一動不動的小白深吸了一口氣,睜開了眼睛。
“主上已經檢查完了?”深海赤城詢問。
“嗯。”小白目光復雜的點頭。
“身體檢查的結果是甚麼呢?”深海赤城笑著問道。
“……”小白一副為難的表情。
“主上,直說就可以了。”深海赤城目光溫和,“如果主上是在擔心妾身的情緒的話,大可以放下心來,妾身比任何人都瞭解自己的身體。”
“……嗯。”小白遺憾的點頭,她放開深海赤城的手掌,“我剛剛用精神力檢查了一下你的身體……嗯……因為我的精神力比較強大,所以也有掃描之類的功能,總之檢查的結果就是,現在你的身體特別的健康,也沒有任何的異常,從頭到尾的檢查下來,你就像是完全沒有受過傷一樣。”
“看來是很不錯的檢查結果呢。”深海赤城說道。
“……如果你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的話,確實是。”小白低頭嘆氣。
深海赤城的體檢結果,確實是讓小白無比的“絕望”。
如果深海赤城的體檢結果裡顯示她的身體哪裡受過傷,精神層面哪裡有殘缺的話,那麼小白只要對症下藥修復傷口,補充精神力,深海赤城沒準就能重新獲得深海院長的力量,但是根據小白現在的檢查結果來看,深海赤城的身體簡直健康的不得了,她的身體內迴圈沒有任何的受損,也沒有受到過任何的暗疾,簡直就是一個完美的正常人類的身體。
但完美……也就代表著無從下手。
深海赤城說得對,她所受的傷,根本就不是肉體層面,也不是精神層面的傷。
深海赤城所受的傷勢,是一個連小白都還沒觸及的領域。
“……深海赤城,我可能幫不上忙了。”小白兩手疊放在身前,低著頭沮喪的說道,“讓你白開心了……很抱歉。”
“主上能有這份心意妾身就很滿足了。”深海赤城臉上倒是沒出現多少失落的情緒,她只是微笑著看著小白,“反正以妾身如今的境遇也再也用不上那份力量了不是嗎?主上你應該會保護孱弱的妾身的,對吧?”
“深海赤城……你的心態真好啊……”小白有些欽佩的說道。
“……心態好麼……”深海赤城聽著小白的話,她閉上眼輕輕的吸了一口氣,隨後輕輕的說道,“這個嘛……可能是因為當初哭的夠多,鬧的也夠多了吧。”
“……”小白默然。
深海赤城如今表現的有多坦然,或許就代表她當初有多麼的絕望。
深海赤城……微妙的挺令人心疼的。
看著深海赤城的坦然神情,小白對著深海赤城張了張嘴,但嘴巴張到了一半,還是說不出口。
“主上是想問妾身受傷的地點和經過嗎?”深海赤城觀察到了小白的表情,對著她問道。
“……你不想說的話,不說也行的。”小白點頭,又生怕這些東西會勾起深海赤城的不適,連忙補充道。
“感謝主上的關心。”深海赤城笑了笑,但表情很快的安定了下來,“不過……嗯……只是說一說的話,還不至於讓妾身產生出甚麼陰影的。”
“好。”
“就從……先從妾身受傷的地點開始說起吧。”深海赤城想了一會,對著小白繼續開口,“那是一條……或者說半條,妾身從未見過的巨船。”
“……”小白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