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神聖亮堂的別墅大廳相比,別墅之下的地牢陰暗又潮溼。
地牢監房的單人套間,佔地空間只有區區三四平方米。一方狹窄的空間裡,所有的傢俱僅僅只有兩件,一張髒兮兮的單人床,以及床邊擺著的一個空空的水桶。除此之外整個房間裡甚至連一個馬桶都沒有,四周牆壁上滿是磚瓦的縫隙,面朝著出口的那一面則是一扇生了鏽的鐵柵欄和鐵門。
空氣中飄散著一股強烈的茅草氣息和鐵腥味。
這感覺,就如同回到了餘甘小姐的家一樣令人倍感溫馨。
“所以說,我到底是因為甚麼被關進來的啊?”
小白站在鐵柵欄後面,兩隻小手握著柵欄上的鐵條,對著門外的守衛出聲問道。
“欺騙教皇,異教徒,瀆神,還有……覬覦聖女的職位。”鐵柵欄外,一位手持著火把的黑衣信徒羅列著小白的罪名,他將一張手寫的文稿貼在鐵柵欄的門上,對著小白通知道,“你已經罪無可赦,我們的教皇現在很憤怒,等他稍作歇息,屆時等待你的將會是慘痛的懲罰,覺悟吧,惡魔。”
“我可是實打實的人類哦?”
“我們是不會相信你的,惡魔的手段在神的光輝之下無所遁形。”
“明明之前你們的教皇還很信任我的……”
“那是因為你試圖去矇騙我們的教皇。”黑衣信徒手持著火把,對著鐵柵欄前的小白晃了晃。
火光在黑暗中略微照亮一絲景色。
白髮少女那惹人憐愛的柔弱模樣,在搖曳的火光的陪襯之下映入信徒的瞳孔。
“……”黑衣信徒望著小白的臉頰沉默許久,他後退了幾步,就像是手持照妖鏡似的又持著火把對著小白的方向繼續搖擺了幾下,最後才冷酷的說道,“不愧是險些矇騙了教皇的惡魔,你所幻化的少女容貌險些讓我也對產生惻隱之心,看來我需要儘早離開這裡,然後去聖所購買一張贖罪劵洗滌我的心靈,你就一個人待在這裡,在黑暗之中反思自己的罪行吧。”
“哎,別走啊——”
小白隔著鐵柵欄伸出手對著信徒呼喚。
“我有事情想問你,那個,你們這裡有沒有一位很香的女孩……”
小白的話還沒說完。
信徒完全將小白的話語置若罔聞,他直接轉過身,離開了幽黑的地牢。
噠噠噠……
沉重的腳步聲在黑暗之中遠去,地牢失去了火把的照耀,回歸瞭如夜一般的寂靜。
小白探出鐵柵欄的手懸在半空中,最後還是無奈的垂了下去。
“唉……”黑暗之中,傳來小白無奈的嘆息聲。“我這算是潛入成功,還是潛入失敗了啊……”
小白收回手臂,轉過身,打量著自己的套房。
雖然不是很清楚剛剛那個教皇到底突然抽了甚麼風,但是從結果上來說,自己現在也算是如願以償的進入了邪教組織……對吧?
雖然是以罪犯的身份就是了。
小白走到單人套間的床鋪上,她抬手拍了拍上面的灰塵,小心翼翼的坐了上去。
“這個地牢的大小……應該是由地下室改裝出來的吧?”小白絲毫不慌的審視著牢房內的環境,絲毫沒有一個受困人士的自覺,甚至她還遊刃有餘的伸出手戳了戳牢房的牆壁,煞有介事的分析了起來,“嗯……既然是地下室的話,這外面應該是土地……或者地基一類的地方吧?那怪不得這裡這麼黑,空氣還悶悶的……”
透過剛剛瞭解到的資訊,小白已經得出了深海赤城大機率就躲藏在這片區域的結論。
深海赤城的“聖骸布”的主要產出物件,既然這個邪教是以“聖骸布”為賣點的話,深海赤城此時應該就待在這片區域的某個地方,勤勤懇懇的生產“聖骸布”才對。
為了能從幾千人的邪教組織裡精準的找到深海赤城,這次的行動就要儘量的貫徹隱秘,低調這兩個詞條……
如今雖然過程有些意料不到,但從結果上來說,現在自己總歸是成功的打入了邪教組織,還剛好落得了一個人獨處,沒有人干擾自己的隱秘環境裡。別墅裡的那群人在把自己丟進地牢之後就對自己不怎麼上心了,但這地牢用來關普通人是綽綽有餘的,肯定是關不住小白這種擁有艦裝的人類。
“一直待在這裡也沒甚麼意義,總之還是先想個辦法悄悄的溜出去吧……但是門外大機率會有人把手,走正門的辦法是行不通的……從這裡硬要選擇破牆而出的話,大概會把別墅的地基捅穿吧,那樣動靜也太大了……要不要這麼做呢……”
小白的指尖戳著牆壁,正在糾結的思考著,權衡利弊。
但還沒等小白思考出結果,令一串比剛剛的腳步聲清脆一些的聲音,由遠及近的從外面響起。
小白中斷了思考,下意識的抬起頭看向信徒離開的方向。
黑暗之中,清脆腳步聲緩緩靠近。
“吱——啦————”
外面很快傳來開門的聲音。
一道熟悉的身影舉著火把,走進地牢。
火光碟機散黑暗。
“是我來的有點早嗎?你被關在這裡這麼久,竟然沒哭也沒鬧。”清冷寡淡的聲音響起,一位樣貌姣好的修女手持著火把站在鐵柵欄邊,對著牢房裡的小白說著。
“呃……實際上我也才剛進來沒幾分鐘……”
“是嗎?那我過兩個小時再來。”修女手持著火把,作勢就要轉身。
“哎別別別……”小白連忙起身,小跑著來到鐵柵欄便,對著外面的修女露出了尷尬的笑容,“修女姐姐,不要走嘛……”
修女聞言,這才停下腳步,她轉過身,舉著火把靠近鐵柵欄。
“你大概是我見過的人裡,心理素質最好的那一批人了。”冷淡的修女對著小白說著,“尋常人被關在這裡,哪怕時間只過了幾分鐘,自身情緒也會極快的崩潰掉。你竟然還能像聊家常一樣跟我說話,實屬難得。”
小白聽著修女的評價,情不自禁的露出一抹笑意。
小白確實不怕被關進地牢,因為這間地牢根本就關不住她,這可能就是所謂的只要身後有靠山(指路基艦裝),哪怕泰山崩於面前也面不改色吧。
出現在小白麵前的修女,跟小白有過一面之緣。
她就是剛剛在小白進入別墅大廳的時候,曾經對自己出言不遜的那個冷酷一點的修女姐姐,那時候她還因為小看了小白而被大祭司呵斥了一頓。小白本來還以為那只是一段普普通通的打臉劇情,之後這位修女將不會再出現在自己的劇情裡,但萬萬沒想到,這種看似十分路人的NPC竟然會在這種時機,以這種方式出現在地牢當中。
“其實我也很怕啦,你看,這不是你一出來我就跑過來跟你說話了嘛?”小白對著柵欄外的修女笑著說道。
“看來你對自己是甚麼身份,以及將會受到甚麼對待這件事,還沒有一個足夠清晰的認識。”修女看著小白臉上那副似乎完全沒受過苦的天真表情,不由得說道,“在這個宗教組織裡,凡事被關入這個地牢的人都是罪大惡極的瀆神者,他們不但日日夜夜都要與這無邊無際的黑暗相處,甚至每晚都會被拉出來接受各種刑具的摧殘,除此之外,休息,飲食方面的條件也很糟糕,很多人剛剛被關入這裡,時間一久了就會……”
說到這裡,修女冷淡的話語微微一頓,她似乎是不想說些讓小白產生一些心理陰影的話,合上了嘴。
“算了。”
過了一會,修女繼續開口。
只見修女手持著火把,另一隻手從衣服裡掏出一把鑰匙,她靠近鐵門,輕輕的扭開鐵門的鎖頭。
只聽嘎吱的聲音響起。
生鏽的鐵門在修女的皺著眉頭使勁的動作之下被緩緩拉開。
小白驚訝的站在鐵門後,看著眼前的修女。
“你還在愣著幹甚麼?”冷淡的修女見小白一動不動,出聲督促道,“你快點出來,我能給你爭取的時間不多。”
“哎?修女姐姐,你這是……”
“快走吧,這裡不是你這種人能來的地方。”修女收回鑰匙,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身份證遞給了小白,“這裡是邪教,搜刮錢財,害人不淺的地方,你以後要認清是非,儘量遠離這種地方,畢竟不是甚麼時候都有我這種人會救你的。”
小白接下修女遞過來的身份證,低頭看了看,正是自己的。
修女遞過來的身份證,是之前小白交給教皇的那張,之前教皇發火的時候把這個東西朝著小白丟了過來,小白當時沒接住。
“門外的那兩個守衛,我已經打發他們去後廚開小灶了。”修女對著小白說道,“你等會出去的時候,向左走,上樓梯,再向右走,進入第一扇門,然後就會來到之前你去過的那個大廳,大廳裡一般沒有人,你直接走後門離開這裡就行,聽懂了?”
“哦,哦哦哦……”小白小雞啄米似的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