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甘的職業是野導遊,幹這一行的人別的不行,就是訊息特別靈通,尤其是坊間傳聞這一類的東西更是絕活。
如果沛城這幾個月真的出現了一位沒有任何身份證明的啞巴美女的話,餘甘覺得自己的同行那邊應該會或多或少的知道一些訊息。
“餘甘小姐的同行……指的是火車站那邊的人嗎?”小白聽著餘甘的話,不禁提問。
“嗯,就是那些人。”餘甘點頭,又補充著說道,“野導遊平時沒甚麼聚堆的地方,真要說聚堆的話,大概就是火車站了。”
“沒問題嗎?”小白有些擔心,“餘甘小姐你看起來不像是很受其他野導遊們歡迎的樣子……”
“呃……倒也不至於被欺負啦……”餘甘的表情一僵,尷尬的笑了笑,“如果是要找人這種事的話,應該會有人搭理我的。”
“那倒是好……”
小白應聲。
餘甘沒有拖延時間,在確認小白一行人的目的之後,她一路帶著小白四人回到了沛城的火車站大門口。
即便是在大早上,沛城的火車站門口依舊人流洶湧。
小白一行人抵達火車站的時候,剛好遇到火車到站,源源不斷的遊客滿載著興奮從站內走出,將街道擁堵的水洩不通。
在小白的視野裡,這群遊客們剛一出站,附近的街頭小巷裡便湧出了大量舉著諸如“一日二百五”之類的牌子的野導遊,這一大幫人就像開啟世界大戰似的在一陣洶湧的氣勢當中朝著遊客們簇擁而去。
很快野導遊們便和遊客們拉扯在了一起。
小白一行人遙遙的看著火車站門口那混亂的景象,稍微等待了十幾分鍾,等遊客們在野導遊的拆分之下漸漸離去,這才放心的朝著剩下的野導遊們靠了過去。
“你好!”餘甘走在眾人最前方,朝著距離自己最近的一位野導遊打了一聲招呼。
此時還聚在火車站門口的野導遊都是在剛剛“拉活”裡落敗下來的人,大多數是年紀三四十歲的中年人,此時的心情正沉浸在丟失一樁生意的懊惱煩悶當中,遊客離去之後,他們正準備丟下牌子蹲在地上抽幾根菸,卻被餘甘等人打斷,表情頓時有些不悅。
“甚麼人啊……哦,是你啊。”被餘甘打招呼的男人蹲在地上,皺著眉頭看著朝著自己靠近的餘甘。
餘甘在野導遊圈子裡的風評並不好,這不光是因為她的年輕和性別,也和她的作風息息相關。
——野導遊畢竟不是甚麼正經職業,正常的野導遊都是想著辦法從顧客身上賺錢的,這是一種不正規的職業圈子裡的常態,大家早就習以為常了。但這個渾濁的圈子裡唯獨餘甘這個小姑娘不這麼幹,她非要用所謂的“良心”來經營野導遊這個職業,當一個渾濁的圈子裡出現了清流的時候,著一股清流的結果,自然就是順理成章的遭人排擠了。
“不管你們要跟我說甚麼,我可沒空跟你們聊天。”男人見到靠近的是餘甘,眉頭略有輕蔑的一挑,隨後低下頭一邊掏出皺皺巴巴的煙盒,一邊自言自語的說著,目光再沒看過來一眼,“我等會還得拉活,正累著呢,別在我這浪費時間去找別人吧。”
男人從煙盒裡提出一根菸,叼到嘴上,他伸手摸了摸兜裡的打火機。
下一秒,輕盈的腳步聲走到了男人面前。
“哎……聽不懂人話啊,我沒工夫跟你們浪費時……”男人眉頭緊皺,叼著煙開始抱怨,但還沒等他的話說到一半,一張紅彤彤的鈔票便遞到了他的面前,令男人眼睛一亮,“哎喲,上道啊!”
男人的態度瞬間轉變,他抬手就朝著眼前的鈔票抓去。
但男人的手指還沒接觸到鈔票,鈔票便飛速的撤回,脫離了男人的掌控。
男人急忙抬起頭。
站在男人面前的餘甘兩手捏著鈔票,一臉乖巧的對著自己微笑。
“叔叔,我就是來問點訊息,不是來跟你們搶生意的。”餘甘對著男人說道,手上通紅的鈔票在風中極其的顯眼。
“打聽訊息啊……呵,規矩知道吧?”男人嘴角一抽,目光止不住的朝著餘甘手上的鈔票瞄,“這世上可沒有免費的……那啥,就那啥。”
“午餐,對吧?”餘甘微笑著,順帶搖了搖手上的鈔票,“我知道的,我會給你報酬的。”
“講究!”男人一聽到餘甘的承諾,心花怒放的點頭,“說吧,想打聽甚麼訊息?”
“我來打聽個人。”餘甘問道。
“打聽人?誰?”
“一個大概幾個月前出現在沛城,長得很漂亮,但是不會說話,而且沒有任何身份證明的女人。”餘甘跟身後的小白對視一眼,交換了一下眼神,隨後對著男人說著。
“……啊?”男人聽完,一臉疑惑,“甚麼?失足婦女?”
“應該不是,她很年輕的。”
小白在後面插話道。
男人仰起頭看了小白一眼,默默點頭。
“你們等著。”男人拍了拍屁股,起身,隨後叼著煙痞裡痞氣的跑去了另一邊野導遊聚堆的臺階上,跟三五個男人勾肩搭背在了一起,一時間毫不掩飾的,充滿粗俗詞彙的男性聊天內容伴隨著粗獷的鬨笑聲,傳到眾人的身邊。
約克皺皺眉,她走上前,抬手捂住小白的耳朵。
巴爾的摩也皺了皺眉,隨後踮起腳捂住了深海加賀的耳朵。
大概過了幾分鐘的時間。
男人跟自己的同伴聊到盡興,隨後帶著一臉笑意回到小白眾人面前,蹲到了地上。
“怎麼樣,有訊息了嗎?”餘甘連忙詢問。
“不會說話的漂亮女人是吧?”男人點頭,“有有有,我剛剛跟老陳和老劉那邊問過,他倆那頭確實有印象。”
“真的?”餘甘走前一步。
“我再怎麼樣都不可能騙你一個小姑娘好吧?”男人似乎很不滿意餘甘的提問,他哼唧了一聲,目光瞟著餘甘手上的鈔票,抬了抬下巴,“把那玩意交過來吧。”
餘甘雙手將紅色鈔票遞上。
男人一把將鈔票捏了回來,還用大拇指和食指輕輕的搓了搓鈔票的水印,再確認是真鈔票之後,他臉上才露出放心的表情,心情也愉悅了一些。
“大概小半年前,小破樓那頭確實有過你們說的那樣的女人。”男人將鈔票塞進了褲兜裡,敷衍著說道,“聽見到的人說那個女人長得很漂亮,但是不會說話……嘖,聽他們說年紀大概是二十多吧。”
“唉?小破樓?”餘甘愣住。
男人口中的小破樓,正巧就是沛城的“貧民區”,這是本地人對那片建築地帶的獨有說法,剛好也是餘甘現在住的地方。
“半年前……”餘甘皺起眉頭,一臉狐疑的自言自語,“剛好是我和爸爸搬進那邊之前的時間呢。”
餘甘身後。
小白眼睛一亮。
小半年前……那不剛好就是深海赤城登陸沛城的時間點?那個時候餘甘的父親還沒有破產,自然也沒有住進小破樓。
時間上已經很吻合了。
“現在她還在那裡嗎?”小白沒等餘甘說話,迫不及待的對著男人問道。
“不知道咯。”男人撇嘴,很是幸災樂禍的一笑,“那麼漂亮的一個女人,住在小破樓?憑啥啊,沒準很快就被城裡的有錢大老闆給bao養,現在住進青山綠水的小套房,被騙去成為別人家的小情婦咯~”
男人的話說的在場的人紛紛皺眉。
但一時半會她們也說不出甚麼反駁的話。
深海赤城雖然是幾百年的深海院長,但是從深海加賀的表現上也能看出來,這幾百年的歲月完全沒有給她們增加任何的閱歷,心靈在某種意義上還如同白紙一般純潔,深海赤城如今褪去了艦裝成為人類,她混雜在複雜的人類社會里,實在是很難不被人類之中的壞人矇騙,利用……
這要素簡直拉滿了。
甚至男人剛剛對眾人說的結果,在深海赤城所有可能遇到的結局裡,已經算是比較溫柔的一種badend了。
眾人最後方,深海加賀聽著男人的話,臉上表情雖然沒甚麼變化,但身體忍不住有些蠢蠢欲動。
心靈如同白紙一般的深海加賀,根本聽不懂男人剛剛說的“情婦”,“bao養”,“青山綠水小套房”的意思,但是她能本能的感覺出來,眼前這個男人剛剛說的並不是甚麼很好聽的話語。
深海加賀很生氣。
深海加賀想給男人一拳。
森趴森拖的那種。
小白很快察覺到了深海加賀的情緒,她連忙不著痕跡的後退,擋在深海加賀的面前,隨後對著男人繼續問道:“能把這個女人的住址給我們嗎?”
“能啊,這有啥不能的。”男人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剛剛已經從鬼門關門口走了一圈,他挑著眉輕鬆的說道,“這女人半年前在貧民區還挺出名的,因為她長得確實漂亮,吸引了不少人注意,不過她後面好像就不怎麼露面了,至於現在……呵,地址倒是能給你們,人你們能不能找到就是另外一碼事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