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離譜的巨響。
鹿鳴身後的戲場上磚瓦橫飛,一陣氣浪朝著八方推開,小白等人甚至能感覺到腳下的地面都顫了兩顫。
小白麵前的鹿鳴一個沒站穩,整個身子踉蹌了一下,朝著小白的方向倒下。
小白下意識伸出手臂去接鹿鳴,噗通的一下,二人雙雙倒在地上。
倒在地上的小白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事,就眼睜睜的看到一個碩大的攝影機衝著自己的面門掉了下來。
小白嚇得頓時閉上眼睛。
但過了好幾秒,等地面的顫動消失之後,小白的臉蛋也沒有傳來被打擊的痛感。
小白重新睜開眼睛。
只見一旁的洛基穩穩的接住了要砸在自己臉上的攝像機,冷靜的看著自己。
“主人,還好嗎?”
“洛基……謝謝啊……”小白舒了一口氣,緩緩的從地上坐了起來。
小白坐起身子之後,這才發現鹿鳴正趴在自己的身上。
鹿鳴此時的樣子略顯狼狽,她雖然沒有在剛剛的爆炸當中受到直接的傷害,但人類少女的身體畢竟還是太脆弱了,此時她的手肘膝蓋大腿之類的地方,都在剛剛的跌到動作裡被磨破了皮,正混合著泥土往外滲著血液。
小白身後傳來張導緊張又暴怒的聲音。
“發生甚麼事了?!”
“道具組,道具組人呢?!”
“安保人員呢!!快來這邊!膠捲有沒有受損?人員傷勢呢?”
“……”
張導的聲線都因為極度的暴怒正顫抖著,他不停的對著四周狂吼,指揮著現場的人員。
小白回頭朝著身後看了一眼,只見剛剛的導演帳篷裡,大量的工作人員紛紛倒地,帳篷搖搖欲墜,其中有好多身穿制服的緊緊抱著攝像機,全場只剩下張導一個人灰頭土臉的站在地面上,臉色急的漲紅,一雙眼睛好像都要瞪出血來。
——剛剛是甚麼東西爆炸了嗎?
小白看著張導周圍的景象,在心裡喃喃了一句,隨後看向戲場。
這一看,就把小白看楞了一下。
只見原本戲場上用來拍戲的戰壕此時已經被炸的粉碎,黃沙和泥漿噴濺的隨處都是。幸好剛剛張導釋出了休息的指令,此時待在戲場內的人員不多,這才沒有更多的人波及到這次的爆炸當中。
小白看著戲場的時候,身下傳來蛹動的觸感。
小白低頭,只見鹿鳴正扶著額頭,緩緩的支起身體,她先是迷茫的看向四周,最後和小白對上。
“啊!”鹿鳴看到小白這才回神,她連忙從小白身上站起,一臉歉意的對著小白開口,“抱……抱歉……”
“鹿鳴小姐————”沒等小白說話,一旁很快傳來了撕心裂肺的尖叫聲,只見一大幫人立刻捧著藥箱高喊著來到鹿鳴身邊,他們掏出一卷又一卷的紗布將鹿鳴身上的擦傷仔仔細細的包紮了起來。
與此同時,一位身穿西裝的男人憤怒的跑到張導面前,揪起張導的領帶就對他狂罵了起來。
“張一言!!你她孃的怎麼拍戲的!讓你拍戲不是讓你真打仗!!!剛剛的爆炸是怎麼回事,你知道鹿鳴的身體值多少錢嗎!要是傷到了臉你知道會對她剛起步的演藝生涯有多大的影響嗎!你他嗎的當時怎麼籤的安全協議書!你等著,你他嗎給我等著,老子今天讓你吃不完兜著走!我弄死你——”身穿西裝的男人每狠狠的罵一句都恨不得將張導使勁的甩了兩個來回,說到最後甚至氣的滿眼血絲,好像一頭暴怒的野獸,要控制不住情緒了一般。
張導被西裝男人搖晃的差點閉過氣。
一旁的工作人員紛紛上前拉住西裝男人的手,但奈何西裝男人力氣奇大,任憑旁邊的工作人員們怎麼拉都拉不開。
“……經紀人。”
就在此時,被醫護人員擁堵在其中的鹿鳴注意到了帳篷內的情況,她對著西裝男人輕輕呼喚。
鹿鳴的聲音不大,在吵吵嚷嚷的現場很快就被喧鬧的聲音壓下。
但西裝男人一聽到鹿鳴的聲音,他暴怒的樣子瞬間就是一滯,隨後重重的哼了一聲,將張導狠狠推開,大步流星的走到了鹿鳴面前。
“鹿鳴!”西裝男人哼哧哼哧的停在鹿鳴面前,“甚麼事!”
“……我沒事,只是小傷。”鹿鳴抬起手展示了一下手臂上的擦傷,隨後對著眼前的西裝男人請求著說道,“不要為難其他人……”
“可是你剛剛差點就!!”西裝男人瞪大了眼睛。
“沒事的,傷都處理好了。”鹿鳴對著西裝男人略帶歉意的一笑,“還有人比我更需要治療,請帶醫護人員們去他們那裡吧。”
“……”西裝男人杵在原地,神色複雜的看了鹿鳴好久,隨後無奈的嘆氣,對著醫護人員大手一揮,“走!”
醫護人員這才依依不捨的離開鹿鳴身影,跟著西裝男人跑向戲場。
鹿鳴恢復到孤身一人的狀態,她低頭看向小白,滿臉歉意。
“很抱歉,剛剛撲倒了您。”鹿鳴用包紮好的手扶起了小白,聲音之中滿是慚愧,“我的身上還很髒……您大概要重新洗衣服了……”
“我沒事的……那個……鹿鳴小姐,剛剛的那個西裝大哥哥是?”小白握著鹿鳴的手從地上站起,她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好奇的看向戲場的方向。
“是我的經紀人。”鹿鳴摸著胸口。
“看著好凶啊……”小白縮了縮脖子。
“很抱歉……”鹿鳴小聲的說著,隨後像是想起了甚麼一樣,連忙轉身小跑進帳篷裡,來到張導面前。
張導此時被西裝男人狠狠的威脅了一次,坐在地上正有些意識模糊,一旁的工作人員們頓時就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似的待在他身邊,像無頭蒼蠅一樣不知道要做甚麼。
鹿鳴停在張導面前,彎下腰對著張匯出聲。
“張導,十分抱歉……剛剛經紀人很兇……”
張導迷茫的抬起頭,看著鹿鳴的臉頰,他喘了兩口氣,搖了搖頭。
“沒,沒事……我有點累……”
張導嚥了一口口水,隨後掙扎著站起身朝著四周看去。
“老陳!老陳你人呢!”
“來咯!來咯!!”帳篷裡竄出一個灰頭土臉的中年雞窩頭。
“幫我去看看,去戲場那邊看看……”張導對著竄出來的陳匯出聲。
“得嘞!交給我了!”陳導對著張導做了一個ok的手勢,然後小跑著竄出帳篷。
陳導走出帳篷,看到渾身上下有些髒兮兮的小白,他楞了一下,隨後對著小白露出尷尬的笑容。
“領導……那個……見笑了,見笑了。”
“陳導,剛剛是怎麼回事……?”小白詢問。
“拍戰爭片麼……定向爆破肯定是有的,雖然不是很清楚發生了甚麼,但應該是炸藥突然被人引爆了。”陳導說到這裡,眉頭也是一黑,“不應該啊,上百人的戰爭戲大場面,以張一言的性格不可能這麼不在意,估計是道具組那邊出了差池。”
“拍戲……這麼危險嗎?”
“唉……怎麼說呢,歷史上死在拍戲裡的人倒也不是沒有就是。”陳導面對著小白的這個提問,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撓著頭想了很久,也只是無奈的攤了攤手,“總之,我先去戲場那邊看看情況,那邊可能會有二次引爆,領導你現在就別靠近那邊了吧。”
說完,陳導叫上了帳篷裡的幾個工作人員,一起跑向了戲場。
小白看著陳導和工作人員的身影消失在戲場裡,她側過頭,看向一旁的洛基。
洛基此時也歪頭看向小白。
小白對著洛基苦笑。
“洛基。”
“我在。”
“拍戲……真不是一個安全的活啊……”
“……嗯。”
爆炸事件發生之後,劇組裡足足亂了有好幾個小時才算平息下來。
幫張導去戲場看情況的陳導很快回來了,並且帶回來了最新的訊息。
這次的爆炸事件,是一位群眾演員閒來無事在戲場的戰壕內點了一根菸,抽菸的火星落到炸藥上所引發的意外。
此時那位群眾演員因為觸發地點最近的緣故,已經被炸成重傷,現在在醫護小組的處理之下已經脫離了沒有生命危險,除了這位作死的群眾演員之外,多虧了之前張導的休息指令,原本場內的上百名群眾演員並無大礙,僅僅只有少數收到了些輕傷。
這個情況只能說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至於導演帳篷裡面的損失,八臺攝像機裡有一臺受到了損傷,其中膠捲已經全部損毀,損失的很多鏡頭都需要重新補拍。
得知這次爆炸事件的前因後果之後,帳篷裡的張導臉色漸漸的好了一些,他小聲的唸叨了兩句幸好沒鬧出人命,但很快的氣息也更加微弱了不少。膠捲是導演的心血,尤其是對於張導這種頂級導演來說,更是哪怕燒掉一厘米都會心痛的要死的存在,此時直接損失了一整架攝影機的膠捲,他可以說是已經心痛的無法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