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微笑著對著艦娘抬了抬手，耳邊很快傳來評委們的討論聲。
“真是漂亮的女孩啊。”
“哪怕光靠這份顏值和身材，放在人類社會隨便上點綜藝節目，拍些流量片，再請點水軍去炒作一下也一定能火的一塌糊塗吧。”
“她的頭髮是染的嗎？應該是天生的吧，髮質真的很不錯。”
“她應該比較適合走青春少女的路線……”
“剛剛微笑著擺手的動作，放在青春戀愛劇裡應該可以俘獲不少粉絲。”
“……”
耳邊的討論聲大多存在於兩兩之間，其他人是聽不到的，但小白靠著艦娘級別的聽力，倒是可以將這些評價收入耳底。
小白露出滿意的笑容。
嗯。
看來這群評委對自家的艦娘評價都很高嘛。
小白想到這裡，轉頭看向身邊的陳導。但在看到陳導的表情之後，小白微微一愣。
與其他面露讚美之色的評委比起來，陳導的表情則是相當的凝重，他臉上的墨鏡遮著雙眼，令小白看不到他的顏色，但額頭上皺緊的眉頭，和抿住的嘴角，都表現出一種他似乎不是很滿意的心情。
“陳導。”小白出聲。
“領導？有何指示？”陳導聽到小白的呼喚，他看向小白，臉上的凝重之色也瞬間消散，化為了客氣的笑容。
“第一位艦娘是我們鎮守府的北安普頓。”小白介紹道。
“哦，哦哦……”陳導連忙點頭，附和道，“嗯……北安普頓嗎，我記住了。”
“陳導你對她的看法怎麼樣？”小白看著陳導的眉頭，詢問道。
“嘶……”陳導聽完小白的話，想了一會，“嗯……作為艦娘來說，她的外表可以說十分出眾，這種資質的人哪怕放在當今明星裡也是最罕見的那一批，但是……”
陳導說到這裡，一副有話說不出來的樣子，他支支吾吾的擺了擺手，對著北安普頓的方向扭了扭手掌，顯得有些難受。
“有甚麼不足嗎？”
“沒有，她沒有問題。”陳導抿著嘴，用一副有些難受的表情說道，“不過這次的偶像企劃，目標是為了跟網路上的那兩隻深海院長爭奪人氣吧？想要達成這個目的，我感覺她還是差了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陳導自言自語的說到這裡，他放棄了繼續表達自己的想法，只是不好意思的對著小白笑了笑。
“哎……還是先別管我了，我們照常打分吧。”陳導笑呵呵的說道。
“好吧。”小白點頭。
萌新鎮守府的一號艦娘，北安普頓的試鏡很快結束了。
試鏡期間，評委們問了北安普頓不少問題，比如說有沒有喜歡的人，最喜歡吃甚麼東西，比較害怕的動物之類的，北安普頓也都一一應答，問答環節結束之後，評委們還讓北安普頓現場唱了一首歌，這才依依不捨的讓她退場。
評分環節，評委們熱烈的討論了起來，他們對北安普頓的評價相當高，言語裡盡是這孩子能行，這孩子要火之類的發言。小白聽著評委們的評價，嘴角剛剛翹起，可是看到一旁的陳導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思考甚麼的樣子，翹起的嘴角又緩緩的落了下去。
小白拿起筆，在外表，魅力，才華三個欄上寫上了三個大大的十，隨後滿意的點頭。
艦娘選秀評分的機制，是常見的去掉一個最高分，再去掉一個最低分之後的平均分，北安普頓的三項最終評分很快出爐了，分別是九點八，九點六，還有六點一分。
二號艦娘緊接著走進場地。
走進場地的是一位米黃色長髮，穿著藍色哥特裝的艦娘。
“大家好，我是維那莫依嫩。”艦娘走到場地中間，對著評委席中間的小白雙手比了一個小心心，露出甜美的笑容。
“哦……這次是這種風格的嗎。”
“很可愛的孩子啊。”
“不過這個外表的年齡是不是有點小……也罷，艦孃的話應該沒問題。”
“大概會很適合出演靈動的妹妹角色吧。”
“……”
評委們再一次的熱烈討論了起來，總體上來說還是讚揚居多。
小白偷偷的看了一眼陳導，她訝異的發現陳導此時的表情還是略顯嚴肅。
這一位也不對陳導的胃口嗎……
第二位艦孃的試鏡結束了，在送走維那莫依嫩之後，評委們相互討論了一會，給出了一個九點一，九點二，八點零的高分。
第三位艦娘緊接著走入場地。
高挑的身影，成熟的面龐。
一位英氣的艦娘踩著腳步來到眾人面前。
“戰列艦科羅拉多，向提督報道！”
隨著科羅拉多的到來，評委們發出一陣驚歎。
看來這一次她們格外的滿意。
小白連忙看向陳導，結果發現全場的評委裡，就陳導一個人還是那副嚴峻的表情。
小白眯眼，眉毛顫了顫。
少女型別的不喜歡，偏幼一點的不喜歡，成熟的竟然也不喜歡？
女孩子不就這三種形態嗎？
……這個陳導該不會喜歡男人吧？
在小白疑惑的注視之下，科羅拉多的試鏡也結束了，她也如願得到了九點八，九點九，四點零的高分。
送走科羅拉多，評委們長舒一口氣，忍不住的讚歎了起來。
“不愧是艦娘啊，素質簡直太高了。”
“每一位都有著出眾的外貌和明顯的性格，而且體能和身體協調性方面似乎也很不錯的樣子，可以發展舞蹈這方面的技能。”
“是啊，說到偶像計劃，果然還是出唱片和開演唱會比較簡單吧。”
“只要外表好看果然甚麼都方便啊。”
在評委們的讚歎聲裡，第四位艦娘來到場地。
……
萌新鎮守府裡的艦娘數量高達四位數，其中大半都是參選偶像的意願的，因此艦娘選秀從下午開始，足足面試了上百人，直到天色都黑了下去，月明星稀之時，擠在影棚前的艦娘人群依舊人山人海。
面試了上百位艦娘，影棚的評委們一個個看著表格裡的資料，嘖嘖稱奇。
小白從頭到尾都在注意陳導的表情。
一下午上百位艦娘在影棚裡進進出出，激起了無數句評委們的讚歎聲，但唯獨陳導從頭到尾都保持安靜，面色沉靜如水。
“陳導，你對我家的艦娘，有甚麼不滿意的地方嗎？”趁著休息的空檔，小白沒忍住對著陳導開口了。
陳導聽到小白的聲音，他輕輕一楞，轉頭看向小白。
“啊，領導您誤會了。”陳導連忙對著小白露出尷尬的笑容，他拿起表格，對著小白說道，“我對領導你家的艦娘沒有任何的意見，倒不如說我甚至覺得很了不起，這一下午所面試的艦娘，每一位都擁有著傑出的資質……”
“我看著你的表情，好像不是很滿意的樣子。”小白說道。
“啊。”陳導愣住，他面露尷尬之色，隨後對著小白笑了笑，解釋道，“沒，真沒有……只是……就像下午的時候您問過我的那樣，其實……我只是覺得這些艦娘少了一些能夠對抗深海院長的東西。”
“？”小白輕輕歪頭。
“是這樣的。”陳導想了一會，緩緩說道，“我們這次挑選艦娘偶像，本質上是為了對抗網路上的那兩位深海院長，對吧？根據木喻總督的話來說，如今網路上普遍流傳著對於那兩位深海院長的讚美，這不是提督們想要看到的局面，所以為了防止這一現象擴大，他們才會選擇讓艦娘們出面，以艦娘之姿對抗深海院長。”
“嗯……確實如此。”
“如果只是普通的偶像企劃的話，那麼我可以很清楚的回答領導，這一下午的上百位艦娘，簡直沒有任何可挑剔的地方。”陳導認真的說道，“她們中的每一位，都有著在明星這條路上走遠的巨大潛力，但是如果是為了對抗深海院長的話，僅僅只是出名是不夠的。”
“哦？這我倒是沒想過……”小白捂著嘴，“具體要怎麼做？”
“粉絲的精力往往是有限的，我們這個企劃的本質，可以理解為從深海院長手上搶奪粉絲的行為。”陳導認真的說道，“那麼既然如此，問題就很明顯了，究竟是甚麼樣的粉絲會喜歡深海院長，究竟又是甚麼樣的艦娘，能夠將這些粉絲從深海院長身上搶過來？深海院長能夠在網路上爆火，並不只是因為外表，而是一些其他的，出於偶然之間展現出來的獨特魅力，這份魅力才是最深海院長的秘密。今天一下午的面試給我的感覺，說實話，那些姑娘都有些太過於溫暖，太過於親切了，我很難在她們身上找到能對標深海院長的魅力點。”
陳導的手掌翻來覆去的比劃著，事後還一臉抱歉的對著小白說道。
“不過這也只是我個人的感受……很抱歉讓領導誤會了。”
“沒事沒事，嗯……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想要冷淡一些的艦娘對吧？”小白微微笑著點頭，“沒事，今天已經很晚了，要不選秀先休息，我明天推薦一些這方面性格的艦娘給你，我們繼續面試怎麼樣？”
“啊，那樣就太好……”
陳導對著小白露出感激的笑容，但他的目光透過小白，看到小白身後的景象，隨後忽然愣住。
只見小白身後，廣場外被艦娘們圍的水洩不通的道路上，一道身影緩緩的行走而過。
那是一位高大的女人。
她有著一頭白色長髮，一身殘破黑袍。她赤著雙腳，腳踝上拴著粗重的鎖鏈，臉上蒙著厚重的紗布，在黑夜和星光之下，散發出一種冷如皎月的破敗氣息。
那身影是如此獨特。
彷彿是一片大海，撲面而來。
陳導張大了嘴，臉上的墨鏡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