腓特烈大帝對自己的定位異常清晰,在輸給小白之後,那麼遵循之前的賭約,她便不再是一個活生生的深海院長,而是一個專屬於小白的物品了。
腓特烈大帝會聽從小白的命令,無論小白讓她做出甚麼行為,讓她待在哪裡,甚至是貪圖她的肉體,還是讓她化作殺人不眨眼的機器,腓特烈大帝都不會有任何的抗議,這是擁有者對被擁有者的無上權力。
腓特烈大帝如今的狀態,倒是讓小白想起了神風。
小白看著腓特烈大帝臉上的表情,她思考許久,還是慢慢的放下了手。
小白當然可以命令腓特烈大帝與自己握手。
但小白沒有這麼做。
畢竟如果小白真的如此命令了,那麼這個握手也就失去了意義了。
“我倒是沒有把你當做物品的想法……唉,算了。”小白撓著頭,對著眼前的腓特烈大帝嘟囔了兩句,一副有話要講的樣子,但想了一會,還是嘆了一口氣,“不管怎麼說,我們不再是敵人了對吧?”
“……”腓特烈大帝沉默,似乎是預設了這句話。
“也好。”小白點頭,“那暫時就這樣吧。”
小白彎下腰,將地上的行動式檯燈撿了起來,捧在懷裡。
小白扭了扭檯燈的燈罩,將光投在腓特烈大帝的面龐上。
腓特烈大帝的目光與臉色,沒有因為強光照射而產生任何的波動。
小白瞅著腓特烈大帝的表情,忽然露出一抹輕鬆的笑意。
“……總之,接下來聊點輕鬆的話題吧。”
小白將光纖錯到一邊,抱著檯燈一屁股坐到床上。
腓特烈大帝起身之後,床鋪上騰出了一個還算寬敞的位置,足夠小白將整個屁股放在上面,不用再倚著床頭了。
小白坐在床上,將兩條腿懸空,她一邊擺弄著懷裡的點燈,一邊對著腓特烈大帝詢問道。
“腓特烈,你是甚麼時候醒過來的?”
“在戰鬥結束後的第二天。”
“那麼早啊。”
“我暈倒之前,你已經治好了我的傷勢,因此恢復的比較快。”腓特烈大帝平淡的聲音。
“原來如此。”小白點了點頭,隨後又問道,“那為甚麼你醒過來之後,要一直裝作沒有醒的樣子呢?”
“等你。”腓特烈大帝吐出兩個字。
“等我?”小白回頭。
“我醒之後,透過精神力探索過外面的人,她們那時在說你的事,她們說你暈迷了很久。”床鋪上的腓特烈大帝說到這裡,偏過頭直勾勾的看著小白,“你醒之前,我如果醒了,你的人會感到危險。”
“還真是貼心啊你。”小白感慨著,又繼續問道,“所以你醒過來這六天以內,一直在高強度裝睡嗎?”
“我沒有動。”腓特烈大帝出聲,說到這裡,又像是沒有解釋清楚似的,補充了一句,“一根手指頭都沒有動。”
“厲害了。”
躺在床上一直保持一個姿勢,從頭到尾六七天動都沒動一下,小白此時都不知道該說腓特烈大帝是死腦筋,還是有大毅力了。
小白拍了拍懷裡的檯燈。
“不過現在你不用裝睡了,因為我已經醒過來了。”小白對著腓特烈大帝笑著說道,“你現在有甚麼想做的事情嗎?或者想見的人,我可以幫幫你。”
“……沒有。”腓特烈大帝沉默了一會,回答道。
“好吧。”小白將檯燈塞進艦裝空間,從床上跳了下來,她拍了拍屁股,轉頭對著腓特烈大帝開口,“那,從今天開始,你就不再是第八章節的霸主了,你要跟我離開這裡,可以吧?”
“……好。”腓特烈大帝看著小白的背影,緩緩點頭。
“那就這麼決定了。”小白對著腓特烈大帝呲了呲牙,“關於這座城市和符文金屬板的事情,我其實還有很多事想問問你的,不過那些事就留在回去之後再細說吧,我已經和艦娘那邊失聯了一週了,再這麼拖下去可不妙了。”
說完,小白便走到門口。
小白拉開關緊的房門。
嘩啦嘩啦————
就在門開的一瞬間,好幾道貼在門上的身影從門外倒了進來。
“哎喲哎喲!”
“哎呀!”
“神風你個魂淡,壓到我了!”
“我哪裡有,明明是你……”
“哈哈哈軟乎乎軟乎乎!!”
“……”
躲在門外竊聽的深海院長們一擁而至,在深海大和的領導之下相繼倒在小白麵前堆成了一片。
小白微笑著看著被壓在最下面的深海大和。
“哎喲,嘶——我的屁股……”趴在地上的深海大和還在揉著屁股,她忽然注意到小白的腳出現在自己面前,情不自禁的抬起頭,便看到一臉笑意的小白,深海大和頓時尷尬的縮了縮脖子,一臉尬笑,“那,那個……小白,我我我,我沒在偷聽哦,我真的沒在偷聽啦,我只是剛好倚在門上,然後一不小心,一不小心栽了進來……”
“嗯,我知道的。”小白蹲下身,捧著臉蛋看著深海大和,“大和姐姐,辛苦啦。”
“咳咳咳……”
“大和姐姐,比起這個,我們該回家了。”
“回家?哎,回家?!”深海大和頓時直起腰,“現在嗎?”
“嗯,現在,我們把其他人都叫過來,然後一起回家吧。”小白認真的說道,“我們失蹤了這麼久,岸上的人該擔心我們了。”
“說的也是哦,好!”深海大和接到命令,蹭的一下從人群底爬了出來,“那我去把其他人喊過來哈!”
“辛苦大和姐姐。”
“小事一樁啦!”深海大和掐起腰,化作一道人影嗖的一下跑出了房間。
小白緩緩走出房間,走到房間外的水路上,看著深海大和遠去的背影,抬手揮了揮。
房間內。
深海院長們保持著摔在地面上的動作,先是看了一眼站在外面的小白,隨後收回目光,看向了房間內的床鋪。
床鋪上。
“沉眠”已經一週了的腓特烈大帝正倚著牆壁,坐在床上,一雙紅眸直勾勾的盯著牆角,整個人安安靜靜的,活像一個雕塑,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門口發生的情況。她身上的衣服是密蘇里從鎮守府那頭帶過來的,僅僅只是潦草的穿搭在她的身上,豐滿的身形難以完全的裹在衣服裡,雪白的肌膚順著衣衫的縫隙露在外面,領口大開。
趴在地上的深海院長們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深海院長們陸陸續續的起身。
小白與腓特烈大帝的對話,並沒有刻意的隔絕外人,以這件房子破敗的隔音質量,深海院長們早早的就在外面聽完了全程,也知道腓特烈大帝其實這段時間根本就沒在昏睡,只是在裝睡不醒的一個事實。
此時房間內人多眼雜,但無比的安靜。
pachina還趴在門外的水路上,房間裡的其餘深海院長們,都是與腓特烈大帝相處過一段日子的。
神風,薩伏伊,巴巴羅薩,深海興登堡,還有超大和,她們不約而同的看著床鋪上的腓特烈大帝,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尷尬的氣氛,在空氣之中蔓延。
上一次見到清醒的腓特烈大帝的時候,她還是高高在上的第八章節關底boss,是實力超群的深海怪物。
這一次見到腓特烈大帝,她已然從神位落下,光芒消散,如今只是小白所擁有的“一個物品”而已,任她魚肉,甚至地位還不如神風這種半途收編的深海院長,好歹神風的計量單位還算一個人。
按理說,這是一個相當具有落差感的見面,腓特烈大帝本應該無顏面對巴巴羅薩這一批人,但此時的腓特烈大帝神色無比安靜,雖然往日的威嚴感已經消散了不少,但神情之中卻沒有多少落魄,反倒顯得十分安定。
腓特烈大帝不尷尬,尷尬的就是神風這一幫人了。
一時間神風這群人也不知道是該走還是不該走,是該嘲諷兩句還是該痛罵兩句。
終於。
過了大概十幾秒之後,終於有人動了起來。
只見巴巴羅薩緩緩的走了出來,她從門口走到腓特烈大帝面前,彎腰拉起薄薄的被褥,蓋在腓特烈大帝裸露的衣服上。
巴巴羅薩默默的看著腓特烈大帝。
腓特烈大帝抬起頭,看向巴巴羅薩。
“巴巴羅薩,你去那裡幹甚麼!”神風一看到巴巴羅薩靠近腓特烈大帝,連忙緊張的出聲呼喊。
就算腓特烈大帝已經被小白收入囊中,變成了無害的存在,但這也不能掩蓋掉她曾經囚禁過眾人,還在撕破臉之後企圖轟殺掉她們的事實,其中巴巴羅薩更是被腓特烈大帝“格外”關照過的,不光是她最先挨的炮,險些被腓特烈大帝一炮轟入海底,後面腓特烈大帝更是以幾乎破的巴巴羅薩為誘餌,對她開炮引誘小白露出破綻,光從這兩點上來看,在場的深海院長們誰都有可能原諒腓特烈大帝,唯獨巴巴羅薩最不應該原諒她才對。
倒不如說,現在巴巴羅薩不上去給腓特烈大帝兩個耳刮子已經算是重情重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