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朝著薩伏伊的領地外走了大約十幾分鍾,直到徹底從薩伏伊的視野裡脫離之後,才停下了腳步。
小白看著四周空曠無人的水路,低頭對著身旁的水面輕輕的叨唸了一聲。
“菲格爾。”
“咕嚕咕嚕……”
小白話音剛落,一對墨黑色的手臂就從小白所注視的水面下伸了上來,手掌在小白的注視下按住了水面,手臂緩緩撐起,只聽嘩啦嘩啦的聲,一具豐滿烏黑的女性身體便在一圈圈漣漪當中從水下爬了上來。
“……提督。”菲格爾渾身上下滴答著水珠,她甩了甩頭,將身上的水珠甩開大半,隨後老實的站在原地,用純真的目光注視著小白。
“剛剛委屈你啦,水下不好待吧。”小白對著菲格爾歉意的說道。
小白潛水的時候,因為身體裡有深海意志的緣故,充滿深海氣息的海水會自動化作一層類似於大號充氣球的保護罩保護住小白,讓裡面小白不至於被海水浸溼了衣服,但其他深海院長就不行了,她們的潛水那是真的潛水。
菲格爾搖頭,她張開嘴剛準備對小白開口說些甚麼,突然,一陣遙遠的爆炸聲從後方的水域悠悠的傳來,打斷了菲格爾的話。
轟隆——
轟——隆——
爆炸聲出現的地區較為遙遠,中間夾雜著與艦載機類似的嗡嗡聲。
菲格爾停頓下動作看向身後,在這個位置她只能看到身旁略有震顫的水域以及在轟隆聲當中略有搖晃的建築,看起來爆炸聲是發生在海平線之後的位置的。
“提督……”菲格爾看向小白。
“我已經快要習慣這座城市裡的氣氛了……肯定又是哪兩位深海院長之間切磋起來了,真是個和平的城市啊。”小白麵對著菲格爾的目光,她也是不由得苦笑了一聲,對著菲格爾攤了攤手,“我現在強烈懷疑這座城市之所以變得現在這麼破爛,十有八九這群深海院長脫不開關係。”
“……”菲格爾指了指身後的方向,用目光詢問小白要不要去看一看。
“算了,這次就不去了。剛剛薩伏伊小姐那邊就已經很危險了,不能讓你暴露在另外的深海院長面前。”小白搖頭,無視了身後的爆破聲,對著菲格爾開口說道,“菲格爾,趁著沒有人注意到我們,我們快走吧。”
“去哪裡……?”
“嗯……先回一趟廢墟區域。”小白抬起手掌看了看空蕩蕩的手心,“之前為了不讓腓特烈知道我去水下找你的屍……呃,身體這件事,我就把她種在我身上的標記丟到了附近的建築上,後來我不是又被你從海底帶出來,一飛沖天來到了薩伏伊的領地裡麼……所以還沒把那個標記取回來呢。”
“……”菲格爾。
廢墟區域的位置剛好緊貼著薩伏伊的領地,小白和菲格爾從薩伏伊的領地裡走出來,便回到了眼熟的廢墟區域。
離開了薩伏伊的領地,身後那悠悠的爆炸聲就淡去了。
進入廢墟區域之後,跟在小白身邊一直很安靜的菲格爾好像變得活躍了一些,她不停的左右觀察著身邊的景物,橙黃色的眼眸裡盡是迷茫和好奇。
小白順著水路回到了之前潛水的地點。
潛水地點此時的樣子已經跟小白記憶裡完全不同了——潛水地點周圍,兩側的建築殘骸就像是被甚麼特大號炸彈炸過似的,兩側的建築遺蹟已經消失不見,大量的建築碎片沉入了水面,只剩下零零碎碎的小零件和建築塊漂浮在水面上,無聲的訴說著之前的慘劇。
“……”小白看著眼前悽慘的場景,無奈的回頭看了一眼菲格爾。
之前菲格爾從海底救小白出來的時候,跟孫悟空似的駕著一朵黑雲帶著小白從海底直接一口氣衝上了天空,當時小白沒反應過來,現在仔細一想,那操作的破壞力指不定趕得上一群戰列艦齊射,估計小白和菲格爾一從海面脫離出來,就把周圍的建築給搗的稀巴爛了。
小白連忙展開提督網路,在海面上找尋著腓特烈的標記。
終於,在花了幾秒鐘搜尋之後,小白終於在不遠處的一塊漂浮在水面上的鐵板上,找到了自己之前丟下來的腓特烈標記。
“呼……”小白來到鐵板麵前,伸手將腓特烈的標記從鐵板上扣了下來,隨後按進了自己的手掌心,一邊心有餘悸的喃喃了起來,“幸好之前選了一塊能漂浮在海面上的鐵板當標記的臨時載體……萬一選的是一旁的牆壁甚麼的,指不定就沉進海底了啊……”
小白抬起手,看著手掌心裡閃閃發光的金色標記,安心的放下了手。
“菲格爾,好了,我們走吧。”小白回頭對著菲格爾出聲。
不過就在小白回頭看向菲格爾的時候,她發現菲格爾此時竟怔怔的看著一旁的建築,安靜的發著呆。
“菲格爾?”小白走到菲格爾身邊,好奇的開口,“怎麼了?”
“……”菲格爾眨了眨眼睛,她略有回神,看向小白,眼中充滿了迷茫,“……提督。”
“嗯?”
“這裡……眼熟。”
“……眼熟?”小白一愣,隨即開口,“你認識這裡?”
“……不……認識。”菲格爾皺起眉頭,看著周邊的建築殘骸有些迷茫的搖了搖頭,“但是……就是眼熟。”
“哦……”小白若有所思的看著菲格爾。
菲戈爾的確是沒來過這裡的。
畢竟從被深海意志回爐重造到現在,也就不到半個小時的功夫,這半個小時裡她一離開海底就架著烏黑祥雲帶著小白去隔壁薩伏伊的領地串門,期間一直待在小白身邊,根本沒機會回到這裡看上一眼。
之所以她覺得這裡眼熟……
應該……
可能……
差不多……
其實並不是她覺得眼熟,而是她這具身體覺得眼熟?
小白想到這裡,特地的保持安靜,給了菲格爾一個回憶的條件,菲格爾也是一邊安靜的觀察著周邊的不成樣子的的遺蹟殘骸,一邊皺著眉頭迷茫的思考了好長一段時間。
終於。
經過了漫長的回憶,菲格爾拉耷下了腦袋,一無所獲。
小白嘆了一口氣。
看來自己還是對一個剛出生半個小時的孩子要求太高了……
“沒事的,菲格爾。”小白走上前,輕輕的拍了拍菲格爾的後腰,抬頭對著菲格爾安慰的說道,“該想起來的東西,你總有一天能想起來的,我們不著急這一天兩天的,總之天色不早了,我們還是先回家吧。”
聽完小白的話。
沮喪的菲格爾耳朵輕輕動了動。
“……提督。”菲格爾抬起頭,她指了指水下,對著小白出聲,“我想待在這裡。”
“啊?”
“留在這裡……”
“你留在這裡做甚麼啊?”
“感覺……可以想事情。”菲格爾說著,又瞥了一眼周邊的建築。
“這……”
小白愣愣的看著菲格爾。
菲格爾也是對著小白露出了可憐巴巴的眼神,好像留在這裡的這件事對她來說十分重要似的。
小白這人最心軟了。
被菲格爾用這種眼神看著,小白馬上就架不住了。
“好……好吧。”小白苦笑了一聲,對著菲格爾說道,“反正我也要考慮怎麼隱藏你的行蹤這件事……你能主動要求待在這裡,對我來說倒也是件輕鬆的事情……嗯……不過,可以歸可以,但你想要待在這裡,要答應我幾件事。第一,除了我之外,你不能接觸任何來到這裡的人,也不能對任何人暴露你的行蹤。第二,沒有我的允許,你也不能在這裡使用你的艦裝能力造出太大的聲響。第三……在我回來找你之前,你可以在這片區域裡行動,但是絕對不能離開這裡去別的地方。可以嗎?”
“嗯。”菲格爾就像小狗狗似的對著小白點頭,一臉聽話。
“唉。”小白嘆氣。
作為一個年齡為三十分鐘的巨嬰,菲格爾獨立的時間未免也來的太早了一些……
小白突然有了一種,自己家的孩子長大了,要出遠門的微妙感覺。
兒行千里母擔憂啊。
小白有些心疼的對著菲格爾招了招手。
菲格爾彎下腰,將腦袋湊到小白麵前。
小白摘下菲格爾腦袋上的黑色船長帽,揉著菲格爾的渾身上下唯一一處顏色為雪白的長髮,對著菲格爾小聲的囑咐道:“……我這邊也有點身不由己,你留在這裡我不能陪你,而且我也不一定每天都能來看望你,你一個人在這裡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哦……我下次來的時候給你帶點能消磨時間的小零食或者小玩具。”
“……”菲格爾。
“就這些了。”小白收回手,將菲格爾的船長帽整整齊齊的戴回到菲格爾的腦袋上,“那我就先回去了,拜拜。”
“……”菲格爾直起身,對著小白揮了揮手。
小白轉身離開,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菲格爾。
菲格爾也是站在原地眺望著小白離去的身影,直到小白的身影徹底的消失在她的目光當中之後,菲格爾才蹲下身,咕嘟咕嘟的將大半個身體沉入了水底,只留下一個帶著黑色船長帽的腦袋在水面上,朝著一旁遊蕩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