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奧一直笑盈盈的,她臉上的表情裡,沒有任何在看到女灶神和小白登門拜訪之後的驚訝。
“……你好像對我們的到來完全沒感到意外啊。”女灶神看著陸奧恭敬的對自己鞠躬問好,一臉疑惑的詢問道,“怎麼?難道我們的拜訪在你的意料之中?”
“哪裡,哪裡。”陸奧笑著的搖頭,“雖然我也有想過女灶神姐姐今天可能會在意我去了哪裡,不過因為我從來沒跟其他人說過我在京都的落腳點的關係,對於竟然可以突然登門的女灶神姐姐你們,我還是很驚訝的。”
“那你心態很好啊。”
“之所以沒有在二位面前失態,只是因為剛剛我在家裡的時候,感覺到了一股很強烈的視線而已。”陸奧說到這裡,笑眯眯的看向小白,“那視線裡有一股熟悉的氣息,剛剛好就是昨天見過面的小妹妹你的吧?”
“啊……是我。”
小白連忙點頭,對著陸奧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在抵達小區的時候,為了能在一整片小區樓房裡快速且精確的找到陸奧的位置,小白稍微的使用了一下自己提督網路的搜尋功能——這功能小白以前迫不得已的用過幾次,簡單來說的話,小白提督網路的搜尋功能就像是一個專門用來檢測艦娘和擁有精神力的提督的方便雷達。
之所以小白之前很少使用這個能力,主要是因為雷達的搜尋強度和搜尋範圍,是跟小白精神力的出力程度成正比的,而小白的提督網路一旦過於的“用力”,隱蔽性就沒辦法做得很好,就會讓搜尋範圍內一些感官靈敏的艦娘有所感知,對於陌生人來說,這算是一件比較沒有禮貌的行為。
可能就是在小白對著這片小區進行大範圍搜尋的時候,待在家裡的陸奧對小白的提督網路產生了一些反應,並根據小白提督網路中的氣息,再加上這幾天跟小白髮生的事情,猜出了小白和女灶神的登門拜訪。
可能……陸奧她就是那種感官靈敏的艦娘吧。
“那個,不好意思,因為我實在是不知道陸奧小姐你的確切位置……所以……”小白對著陸奧道歉。
“不用道歉。說到底,也是我沒有跟女灶神姐姐和小妹妹你們道一聲別就離開的問題。”陸奧並不在意的說著,她當著小白和女灶神的面輕輕的推了推門,對著兩人笑道,“嗯……既然女灶神姐姐和小妹妹都來到這裡了,不如進屋子裡坐一坐怎麼樣?”
“啊……那就打擾了。”小白對著陸奧笑道。
小白和女灶神走進了陸奧的家。
陸奧的家裡也是空空蕩蕩的——不過陸奧家的這種空空蕩蕩,跟女灶神那種因為貧窮才空空蕩蕩的感覺不一樣,陸奧的家裡更多的給人一種像是剛搬好家,或者準備搬走似的空曠感,只有客廳那邊傳來了陣陣電視機播放晚間電視劇的聲響,聲響在空曠的房間裡傳遞著,泛起淡淡的迴音。
“說起來昨天你怎麼突然就不告而別了啊?今天一整天又沒來我的診所那邊,我還以為你出了甚麼事呢……”女灶神走進了房間,對著像招財貓似的守在門口的陸奧嘟囔了起來。
“感謝女灶神姐姐的關心,我沒有事情。”陸奧聽完女灶神的話有些愣神,她似乎有些驚訝於女灶神竟然會關心自己,過來一瞬,她輕輕一笑,並微微的對著女灶神鞠躬,這才開始解釋,“昨天之所以不告而別,是因為在看到女灶神姐姐你展露出那麼強大的實力,在場的艦娘們沒有任何一個人是姐姐你的一合之敵之後,我覺得的任務圓滿結束了,再留在那裡只會妨礙到你們的行動,所以這才找了個不會打擾到你們的機會離開了的。”
“啊?這是甚麼奇怪的說法,你是忍者嗎?”
“是忍者哦。”陸奧抬起手,捏著貓爪對著女灶神抓了抓。
“……”女灶神一臉無奈的看著陸奧,“那你今天沒像以前那樣去我的診所是……”
“啊……這件事啊。”陸奧緩緩的放下了手,安靜的看了女灶神和小白一會,對著二人放鬆的一笑,“今天之所以沒有去女灶神姐姐那裡……是因為我已經沒有理由要去了。”
“沒有理由?”女灶神和小白被陸奧的說法吸引了注意力,“沒有理由是甚麼意思啊?”
“嗯……這件事說來話長。”陸奧似乎並沒有隱瞞的意思,她挑起一根手指在下巴尖上點了點,隨後笑著指了指身後的客廳,“這樣吧,一直讓女灶神姐姐你們這樣站在門口,實在是挺失禮數的,不如二位陪我去客廳那邊稍微坐一坐?我會好好向你們解釋的。”
“哦……也好啊。”女灶神和小白點頭。
陸奧領著女灶神和小白走進了客廳。
陸奧家的客廳裡,牆壁上鑲嵌著一扇液晶顯示屏,顯示屏螢幕裡播放著晚間電視劇,茶几上擺著幾罐拉開的啤酒易拉罐,以及幾袋開了封的辣條和薯片。
小白看著陸奧身上那套休閒的大號襯衫,又看著茶几上的啤酒罐和辣條,腦袋裡一下子就浮現了陸奧盤著雪白的長腿坐在沙發上,一邊看著電視劇一邊吃著辣條下酒的休閒姿態。
“陸奧小姐……是獨居嗎?”小白對著陸奧詢問道。
“是的。”陸奧一邊說著,一邊走到茶几前,收拾好了茶几上的啤酒罐,辣條薯片袋,回頭對著小白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真是抱歉,之前因為了卻了心裡的一樁心事,想要放鬆犒勞一下自己的緣故,所以私生活上面稍稍的放縱了一些。”
“沒事的,沒事的。”小白擺手。
陸奧拿起遙控器,將正在播放電視劇的電視切換到了一個比較安靜的頻道,隨後收起茶几上的物品,給小白和女灶神位置的方向上騰出一片位置,然後從艦裝空間裡掏出了兩瓶果汁,推到了小白和女灶神面前。
“本來貴客上門,想要盡禮數的話要奉以茶道。不過現在已經來不及準備了,只剩下這些,希望女灶神姐姐不要生氣。”陸奧沒有跟著小白和女灶神一起坐到沙發上,而是兩手平放在大腿上,跪坐到了茶几邊。
“呃……陸奧你,你也坐上來吧……”
女灶神和小白看著跪坐在自己面前的陸奧,只覺得這種尊卑視角感覺起來怪怪的,便對著陸奧提醒道。
“女灶神姐姐不喜歡這樣嗎?”
“我不喜歡從上往下看人啦……而且沙發上不是還很寬敞嗎?”女灶神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對著陸奧說道。
“既然女灶神姐姐都這麼說了……”陸奧順從的站起身,坐到了距離女灶神一臂之隔的沙發座位上,對著二人微笑道,“這樣的話就可以了吧?”
“嗯,好多了……”女灶神舒服的點頭,隨後抓起茶几上的果汁罐,咕嘟咕嘟的喝了兩口,露出了颯爽的笑容,“嗚~真好喝!”
“陸奧小姐剛剛說的,了卻了心中的一樁心事,請問是跟女灶神她有關的事情嗎?”小白看著陸奧坐到了沙發上,便趁著機會對著陸奧詢問道。
“正是。”陸奧微笑著點頭,毫無隱瞞。
“唔?跟我有關?”女灶神這邊正享受著果汁,一聽到陸奧和小白的對話,頓時驚訝了起來,“唉!怎麼又有事情跟我有關啊?咋回事?又有陰謀詭計了嗎?”
“並不是。”陸奧笑著搖頭,她稍微沉吟了一會,對著女灶神和小白解釋道,“並不是女灶神姐姐你想的那樣,其實之前我說的了卻了一樁心事,指的只是我跟一位朋友的約定而已。”
陸奧看著女灶神和小白一臉問號求解的表情,笑了笑,繼續開口解釋了起來。
“其實,我是在一個月前,經由她人之口才知道女灶神姐姐你的存在的。之所以我會來到京都,也是因為有一位朋友認真的拜託我,想要我來到京都這邊保護女灶神姐姐你,我才來的。”
“啊?保護我?甚麼意思?”女灶神聽完陸奧的話,頓時皺起了眉頭,一臉疑惑,“等等……你的一個朋友?你的朋友又是誰啊?我認識她嗎?”
陸奧真是不說則以,一說驚人。
她一句話說出來的資訊量,竟然多到令女灶神和小白一時間不知道從哪裡問出來的程度了。
“我的朋友……啊。”陸奧喃喃著這句話,眼神微微的黯淡了些許,隨後抬起頭,對著女灶神說道,“嗯……比起女灶神姐姐你是否認識她……應該更多的是她認識女灶神姐姐你吧。時間過去很久了,女灶神姐姐你應該不記得,她是一位……曾經在女灶神姐姐你這邊就醫過的艦娘。”
“就醫……過的?”
“嗯,她是一位很乖巧的重巡艦娘。她有著柔順的黑髮,雪白細膩的面板,精緻的五官,見到人的時候喜歡長鞠躬,笑起來的時候有兩個小小的酒窩,嘴巴的這裡有一顆小巧,很漂亮的美人痣……”陸奧對著女灶神說著。
陸奧對於形象的描述比較粗糙,但是意外的卻很形象。
以至於小白聽著陸奧的介紹,腦海裡很快的冒出了一個乖巧可愛的重巡艦孃的身影。
“聽起來好像是很可愛的孩子呀,女灶神。”小白笑著對著女灶神說道,“竟然能被那種可愛的艦娘記住,不愧是你啊女灶……”
小白的話在說到一半的時候,忽然的停頓住了。
因為。
就在此時。
女灶神聽完陸奧的介紹,不知為何,整個人就像是聽到了很可怕的話語似的,兩隻手忽然在大腿上捏的緊緊的,腰部也挺得筆直,並且臉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展露了一種意料之外的緊張表情。
或者說是驚慌失措的表情。
小白驚訝的看著女灶神。
女灶神還是第一次在自己面前露出這麼緊張的表情……
“誒?女灶神?你這是……”
“我……我知道她……”女灶神拉住了小白的手腕,像是尋求依靠似的緊緊的拉著小白的手,隨後看著陸奧嚥了一口口水,緩緩垂下了腦袋,坐立不安的緊張開口道,“我……我知道她。我……我認識她……她是……三年前來到我這裡找我修復艦裝的艦娘對吧……”
“嗯。”陸奧點頭。
女灶神的目光裡,掠過了一絲黯淡。
“……而且……她的症狀,是……大破進擊。”女灶神小聲的說道,“她是我治療失敗的……艦娘。”
小白驚訝的看著女灶神。
陸奧的房間裡陷入了一段時間的安靜,只有電視裡舒緩的音樂聲在空氣之中流動。
安靜持續了一段時間。
陸奧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原來……女灶神姐姐還記得她啊。”陸奧喃喃了一句,臉上出現了一抹欣慰的笑容,“她知道這件事的話,應該會很開心吧。”
“那個……你,你原來認識她嗎?”女灶神抬起頭,緊張的看著陸奧,聲音也沒有之前有底氣,甚至開始結結巴巴了起來,“我,我當初,我……”
“她並沒有怪罪過女灶神姐姐你。”陸奧彷彿看出了女灶神心中的想法,她笑著對著女灶神開口道,“並且……她很多次的跟我說過,女灶神姐姐你一直都是一位值得我們所有人尊敬的,高潔的艦娘。”
女灶神呆呆的看著陸奧的笑臉,就像是想要在陸奧的臉上找出甚麼隱藏資訊似的看了好久,最後才像是放鬆,又像是喪氣似的拉耷下了肩頭。
“她……她跟你是甚麼關係……”女灶神小聲的詢問道。
“她是我的一位後輩。我和她的話……嗯,是就任於同一個傭兵團的同事……或者說是前同事的關係。”
陸奧撫著飽滿的胸襟,對著女灶神徐徐說道。
小白能感覺到,當陸奧提到“前同事”這三個字的時候,女灶神的呼吸急促了一些,連肩膀都明顯的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