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張從艦裝空間掏出來的行李箱,是市面上那種比較常見的中號行李箱。行李箱裡的紅色鈔票一捆又一捆的散亂堆疊著,將行李箱內的空間填的七七八八。
當今社會是資訊社會,電子貨幣的支付手段因為方便時尚且快捷的緣故,已經慢慢成為當代社會人的第一手支付方式——正因如此,有些人明明銀行戶頭裡的存款並不少,但卻很可能從未在現實生活中,親眼見過那些存款鈔票堆疊起來的樣子。
一百五十萬塊錢。
按照一個月薪一開始就穩定過萬的平凡上班族的收入,是一個人不吃不喝全部積攢下來的足足十二年半份的積蓄。
原來……
有這麼多啊……
女灶神捧著茶杯注視著敞開的行李箱,一時間不禁有些痴呆,陷入了人生的大思考當中。
常年保持清貧,只靠著一週兩頓手抓餅度日的女灶神,此時腦袋裡只回蕩著這樣的幾句話。
——我錢竟然回來了?
——我竟然有這麼多錢?
——這得是多少……手抓餅啊……
女灶神只覺得自己的小腦袋有點暈眩,一時間悲喜交集,兩手發抖,險些連手上的茶杯都握不住,差點摔下去了。
“竟然這麼快就還回來了啊!警察局的辦事效率這麼高呀!”小白這邊也是驚訝的看著敞開的行李箱,對著夕張驚喜的詢問道。
“是啊,本來女灶神的錢應該是過一段日子,等警察局那邊走一段程式才能還回來的。不過這一次結案很快,看在提督你的面子上,警察局那邊又聽我們說女灶神她最近的日子過得很苦,才破例讓我們先取回來的。”夕張將行李箱翻開的蓋子蓋了回去,一邊拍著行李箱的蓋子一邊對著小白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啊!”小白點頭,笑著看向身邊的女灶神,“女灶神小姐,太好了,這下你也不用擔心自己的生活質量,可以想買甚麼就買甚麼了!”
“啊……想……想買甚麼就買甚麼……”女灶神呆呆的低頭看著行李箱,還沒有從自己成為富婆的事實當中清醒過來。
“那越越小姐你那邊怎麼樣?之前被騙走的錢拿回來了嗎?”小白看向林越越團長。
“口供和一些物證倒是全部提供上去了。”林越越對著小白輕鬆的笑了笑,露出了稍稍有些遺憾的表情,“警察局那邊跟我說,因為我們和那個騙人的傢伙的交易時間發生在很久之前,資金的交易經過也沒有借條,存摺來往之類的鐵證,所以不能像女灶神一樣馬上追回來……”
“哦……抱歉……”小白對著林越越露出歉意的表情。
“啊!沒事的沒事的!”林越越馬上抬起手對著小白飛速的擺了起來,她對著小白呲了呲牙,露出了舒爽的笑容,“雖然欠款一時半會是追不回來的,不過警察叔叔跟我們說他們會盡力幫我們調查,並且會嚴肅處理那個騙人的傢伙的!只要那個人能得到嚴懲,我就滿足了!”
林越越這次帶著艦娘前來京都,並不只是為了追討二十年前那一筆錢,她更多的是想為二十年前傭兵團被騙的事情討一個說法,不蒸饅頭爭口氣而已。
畢竟要不是二十年前她的父親被坑,就不會賣命加班十幾年去填那一百萬的死賬,從而日積月累,積勞成疾,在前幾年終於支撐不住遁入醫院養老,也不會讓年紀輕輕的自己離開心愛的校園,告別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現充生活,為了混一口飯吃踏足大人的冰冷世界了。
這一口惡氣,林越越團長表示自己怎麼也咽不下去。
現在的黑曜石傭兵團,好歹已經是民間頂級的傭兵團之一了,並不差錢,一百萬甚麼的能討回來自然是好的,但要是討不回來,自己只要能夠親手把當初騙自己父親的騙子送進監獄裡隨便蹲個十幾年二十年,那也是讓自己心滿意足的結果了。
總的來說,林越越心裡還是爽的,就像報了血汗深仇,終於卸下了一個重擔似的快樂。
“今天還真是幹了不少事情啊。”夕張站起身深深的伸了一個懶腰,對著小白說道。
“是啊。”小白點了點頭,低頭思考了一會,對著一旁傻站著的女灶神呼喚了一聲,“女灶神小姐,說起來今天一整天光顧著忙了,還沒有吃飯,不如回家之前我們去找個地方吃點東西?”
小白的話裡,似乎是要離開的意思。
“啊!我……總之,今天十分感謝各位的幫助!”林越越聽到這裡,連忙看向小白支支吾吾了兩聲,隨後當著小白的面對著眾人深深的鞠了一躬,“今天的大恩大德無以為報!那個……要是你們不介意的話……各位要不要在我們這裡吃頓晚飯再走?”
“可以嗎?”
“當然可以!”林越越像倉鼠似的飛快點頭。
“今天十分感謝各位客人,如果不介意的話,還請讓我們好好接待一次!”林越越身後的艦娘們聽到這裡,也連忙對著小白鞠躬說道。
“可以倒是可以……不過工廠的日租金應該還蠻貴的……我們在這裡不會耽誤你們傭兵團回去的行程嗎?”
小白好奇的對著林越越問道。
“不耽誤的!請放心,我們還要在這裡待上一週多呢!”林越越拍著胸口,對著小白認真的回覆道,“畢竟連我自己都沒想到這次的事情可以這麼順利的解決,一開始預定的時間還蠻久的,現在雖然事情已經解決了,但是難得來一次京都也是想著給自己家的艦娘們放一次帶薪假期,不如順勢多待幾天,不差你們的這一晚上的,而且最重要的是……”
林越越正雀躍的不停的說著。
忽然。
就在此時。
眾人的身後傳來轟隆的一聲。
只見今天上午飽受長春摧殘的雙層小辦公樓在風中搖曳了一個白天之後,終於到達了它的極限,堅挺不住,在陣陣轟隆之聲當中攔腰截斷,化作破敗的磚瓦回歸大地,倒下了。
小樓倒塌,昏黃的煙霧橫飛。
轟隆的聲音一下子傳得老遠。
幸好之前整理戰場的時候長春和夕張她們已經將暈迷的黑曜石傭兵團艦娘們移到了搖搖欲墜的辦公樓之外,不然這一下子怕是要被一口氣全埋在廢墟當中了。
“呃……”小白被高樓倒塌的勁風和聲響吸引回頭,當看到倒塌在地面上那一片破敗的廢墟之後,尷尬的捂住了嘴,她連忙轉回頭看向林越越團長,對著她致歉,“越越小姐,那個……抱……抱歉,我會負……”
“你們看!”令小白意外的是,林越越團長的表情卻意外的陽光,她甚至還用驚喜的目光注視著倒塌下的樓房,美滋滋的對著小白笑了起來,“我說的沒錯吧!這樓現在已經倒了,後面因為還要商談賠償之類的事情,所以一時半會肯定離不開京都的!請你們一頓晚飯的功夫肯定是沒問題的!”
“……”小白。
雖然林越越團長表示被長春痛擊的這棟樓的賠償費用全部由她自己承擔,不過好歹這件事跟自己有一些關係,小白倒也不能徹底放著不管,最基本的叫來負責清理現場的拆遷隊和施工隊之類的工作,姑且就由小白攬下了。
黑曜石傭兵團的艦娘們熱熱情情的招待了小白一行人。
臨近晚上,告別黑曜石傭兵團之前,小白還特地詢問了一下林越越團長離開京都的時間,這才與艦娘們一起離開了工廠區。
女灶神直到離開的時候還處於成為富婆的朦朧狀態之中,一路上暈暈乎乎的跟著小白等人回了家。
回家的女灶神就坐在沙發上,仰著頭,幹瞪著眼睛,空虛的盯著天花板,一副神遊天外的樣子。
小白倒是可以理解,畢竟女灶神過了二十年的苦日子,冷不丁突然這麼一大筆對她來說名正言順的鉅款砸在她身上,的確會相當大的動搖到她的精神狀態,范進中舉都要被老丈人扇兩巴掌才能清醒呢,更何況女灶神,恍惚個幾天甚麼的簡直是人之常情。
不過小白是肯定下不去手扇女灶神的。
小白還以為女灶神的恍惚狀態會這樣繼續持續個幾天。
不過就在這天晚上,當夜色已深,艦娘們跟小白道完了晚安,一個個先回到了房間裡,小白留在客廳,準備提醒呆坐在沙發上的女灶神回屋睡覺的時候,忽然,女灶神輕輕的吸了一口氣,空洞的雙眼裡浮現了神采。
“誒?我這是在哪?”女灶神恍惚的朝著四周看了看,迷茫的看向身前的小白。
“啊?女灶神小姐你清醒過來了啊?”小白對著女灶神說道,“我們剛剛從工廠區那邊回家,現在已經是晚上了。女灶神小姐你還記得嗎?就在之前,你被剋扣的工資都被警察叔叔取回來還給你了。”
“啊……”女灶神眨了眨眼,她看著小白的臉蛋想了一會,有些瞭然,“啊……對,對哦……我的錢……”
“……”
“……”
“……要分你一點嗎?”女灶神緊張兮兮的抬頭,有些肉痛的詢問道。
“我就不用啦。”小白噗嗤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