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了。
院子靜了。
小白的話音剛剛落下,方才還在院子裡喧鬧的萌新鎮守府的艦娘們,頓時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一樣,安靜了下來。
艦娘們的目光安安靜靜的投向了趴在密蘇里肩膀上的深海龍驤。
一時間,院子內鴉雀無聲。
小白這邊在反應了幾秒鐘之後,也終於晚了一拍的發覺似乎自己並沒有解釋好剛剛的問題,她連忙開口對著胡德解釋了起來。
“啊,不是,事情是這樣的,這位是我昨天在……”
但還沒等小白把這句話說完,只見胡德的身子在平地上忽然輕輕搖晃了兩下,隨後輕輕啊了一聲,漂亮的藍色眼睛一翻,在眼鏡鏡片的反光之下,胡德就撫著腦門,朝著身後栽倒了下去。
胡德身後的艦娘們連忙上前,支住了胡德的身體。
安靜的院子裡再度熱鬧——或者說是開始混亂了起來。
“啊!胡德姐姐又暈倒啦!”
“胡德撐住啊!”
“胡德,你要堅持住啊胡德————”
“胡——德——!!”
“快,胡德中暑了,快把胡德送到休息的地方!”
“胡德姐姐的房間,房間是多少來著!”
……
艦娘們你一手我一胳膊的接住了朝著地面倒去的胡德,隨後在一陣嘩啦嘩啦的雞飛狗跳聲當中,一隊艦娘七手八腳的將被嚇暈的胡德扛起,朝著院子後方一片陰涼處跑了過去。
小白目瞪口呆的看著被扛著遠去的胡德。
“提督哇……”華盛頓一臉感慨的看著目瞪口呆的小白,“提督你外出的時候絕不空手而歸的這個習慣我們雖然已經習慣了,但是萬萬沒想到,這次提督你對這個新艦娘妹妹下手下的,竟然這麼快啊……”
“啊?下手?”
“提督,婚艦這種行為,好歹也是提督你的人生大事,雖然我們也不好勸阻提督,但至少……和艦娘閃婚甚麼的……還是請在多多瞭解雙方,確認心中的感覺之後再下決定也不遲……”赤城捧著臉蛋,一臉不知道該說甚麼的看著小白,“提督你看,胡德又被你給嚇暈過去了……”
“呃……”小白一臉大汗,“不是……不是這樣的……呃,這件事怪我沒一開始說清楚,你們聽我解釋……”
小白連忙拽了拽身邊密蘇里的胳膊,迫切的注視向密蘇里。
密蘇里臨危受命,只見她朝著四周望了望,隨後便對著赤城和俾斯麥她們幾位旗艦艦娘欠身鞠躬,抬頭解釋道。
“赤城前輩,華盛頓前輩,這件事還是怪密蘇里沒有第一時間解釋。”密蘇里對著艦娘們說道,“密蘇里肩膀上這位前輩的艦名……名為龍驤,從性質上來說,和鎮守府裡的大和前輩是一樣的存在。”
眾人現在正身處於艾拉的老家裡,即便周圍的艦娘們已經將院子擁擠的水洩不通,但天知道隔牆有沒有耳朵,縱使是小白,也沒辦法直接把深海龍驤是深海院長的這件事給開口說出來。
就算是密蘇里,也只能用較為直白的方式暗示一下深海龍驤的身份。
“和大和一樣?”
小白麵前的艦娘們紛紛一愣。
眾艦娘們仔細觀察起了趴在小白肩膀上的深海龍驤。
“和大和一樣的意思是,她是……”俾斯麥張開嘴。
啪。
赤城飛速的抬起手,捂住了俾斯麥的嘴巴。
“密蘇里你的意思是,龍驤她不是一般的‘艦娘’?”赤城用眼神向密蘇里溝通。
“正是。”密蘇里用眼神回覆赤城。
“……”赤城與被捂住嘴巴的俾斯麥的目光,默默的移到了深海龍驤蒼白的膚色上,兩人的眼中掠過了一絲瞭然。
深海院長與艦娘們雖然十分相像,但如果真的要分辨的話,其實還是有很多小小的細節的。
除了渾身上下濃郁無比的深海氣息之外,獸形的深海艦裝之外,諸如過分蒼白的膚色,身體裡濃稠流淌的黑色血液之類的特點,都屬於深海院長這種生物的基本性狀。
只不過相比起隨便一個艦娘隨便瞥一眼就能感受出來的深海氣息,深海院長的其他性狀,往往會被艦娘們潛意識的無視就是了。
此刻在密蘇里提及深海龍驤的身份的時候,艦娘們才終於意識到,原來密蘇里肩膀上的這位艦娘龍驤其實並非艦娘,而是深海院長的事實。
“……怪不得。”赤城大大的鬆了一口氣,她輕輕的拍著胸口,露出了一抹歉意的微笑,“我終於知道為甚麼小白你要給這位……嗯……龍驤妹妹戒指了。”
深海龍驤身上最大的深海標誌,也就是深海氣息此時已經被徹底遮蔽,無法察覺了,這深海氣息被遮蔽的原因不用多說,那當然是萌新鎮守府的最高高科技結晶——深海氣息遮蔽戒指,又名小白婚戒的功效了。
怪不得小白的戒指會跑到她的手上……
艦娘們放心的看著深海龍驤手上的戒指,目光柔和了下來,隨後又有些不放心的開口詢問了一句。
“這戒指應該沒有……就是那種……我們想象當中的意義吧?”艦娘們擔心的對著小白詢問道。
“沒有,沒有沒有沒有!”小白連忙擺手,“你們看,我都只把戒指戴在她的食指上呢,不是無名指!”
聽到了小白的這句話。
艦娘們終於放下了心。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就放心了——提督你差點把我也嚇暈過去呢。”赤城苦笑著對著小白說道。
“……呃。”小白尷尬的望了一眼胡德退場的方向,“那個,我……我等下會找胡德再解釋一遍的……”
也真是苦了胡德了。
小白想起自己之前給長春發戒指之前,在家裡跟胡德她提及這件事的時候,胡德一臉欣喜讚許的誇獎自己,摸著自己的腦袋笑著跟自己說自己開始懂事了的溫和樣子。
——頓時小白的心裡就開始有點愧疚感了。
等下跟胡德解釋的時候,一定要先誠心誠意的為自己沒來得及把話說明白這件事先道個歉吧……
“既然這件事本身就是誤會的話,那也沒甚麼大問題的,之後只要跟胡德她好好解釋清楚就沒問題了。”赤城雙手合十,“按照之前的經驗,胡德她大概下午茶左右的時間就會醒過來,到時候小白你再去找她吧。”
“嗯,好的。”小白點頭。
“那現在就說點正事吧。”赤城對著小白勾了勾手指,示意小白靠近。
“甚麼正事啊?”小白好奇的走到赤城面前。
赤城抿著嘴,低下頭,伏到了小白的耳邊。
“之前我們不是在電話裡,和小白你說過海面上的事情嗎?”赤城壓低的聲音進入了小白的耳朵。
“嗯,說過啊。”
“大和她因為在海面上擅自出手的關係,現在正在面壁中,至於她面壁的地方嘛……因為這裡不是鎮守府,為了減少一些意外情況,我暫時就讓她去小白你的房間裡面壁了。”赤城說到這裡放下了手,直起身子,對著小白笑道,“等小白你閒下來的時候,記得去房間裡見見她哦。”
“哦……哦!”小白連忙點頭。
“那……我先帶著其他的航母姐妹們回房休息了,小白你這邊應該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吧?”赤城說到這裡,對著小白笑了笑,並對著身後的航母艦娘們揮了揮手,“小白,加油。”
說完。
赤城便領著她率領的航母艦娘們走進了宿舍樓。
院子裡的艦娘們數量頓時少了一小半,顯得空蕩蕩了一些。
小白的身上的確還有挺多其他的事情,比如要義務性的去跟其他幾位前十鎮守府的提督打一聲自己回來了的招呼,然後和提督們開門,繼續研討接下來保護城市的戰術計劃甚麼的。
萌新鎮守府的艦娘們大多也知道這一點,在赤城離開之後,艦娘們在跟小白簡單的打過招呼之後,也沒有再耽誤小白的時間,成群結隊的湧進了宿舍樓。
在院子裡終於開始空曠起來了之後。
小白和密蘇里等人卻在宿舍樓的一樓大廳門口,看到了一道纖細窈窕的身影。
一位並不屬於萌新鎮守府的艦娘,正畏畏縮縮的趴在一根大拇指邊,看起來有些鬼鬼祟祟的朝著小白這邊偷偷摸摸的注視著。
當然,或許是這位艦娘本身也沒有隱藏自己身形的想法,當院子裡的艦娘數量稀少下來,視野明朗之後,小白與身後的艦娘們倒是很明顯的就注意到了這位正窺探著自己的艦娘。
甚至小白的目光還與這位艦孃的目光重合了一瞬。
然後小白就是一愣。
這艦娘,小白認識。
正是之前自己和密蘇里等人,在海面上從深海龍驤手上救下來的南星鎮守府裡艦娘之一,長門。
艦娘長門在小白與艦娘們注意到自己的存在之後先是有點慌張的四下看了看,不過在很快的冷靜了下來之後,還是小聲的咳嗽了兩聲,從柱子後面走了出來,一路小跑的走到了小白麵前,對著小白和小白身後的艦娘們深深的鞠了一躬。
“萌新鎮守府的提督,萌新鎮守府的艦娘戰士們,你們好!”長門對著小白等人深深的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隨後無比陳懇的撫著胸口,雙眼注視著小白,“我是貴府的艦娘戰士們昨天在海面上救下來的南星鎮守府的艦娘之一,我叫……”
“啊,有印象有印象,你是長門對吧?”小白對著長門點頭,“你們已經見過南星提督了吧?全員都安全的回來了沒?”
“是,全部都安全的回來了!”
長門連忙將拘謹的目光移到了小白身上。
“這樣啊,那太好了,南星提督也能放下一樁心事了。”小白對著長門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面對著小白溫和的笑容,長門先是眨了眨眼,隨後臉色浮現出了一絲疑惑。
“那個……請問。”長門開口。
“怎麼了?”
“……請問,閣下就是萌新鎮守府的提督嗎?”
“是啊。”小白點頭。
“……閣下……是有看過我的資料嗎?”長門撫著胸口,有些疑惑的看著小白,“我應該是第一次跟閣下見面來著……”
長門說到這裡,沒有再說下去。
小白和長門對視了幾秒鐘。
然後小白突然的一愣。
“……啊。”小白捂住了嘴。
對哦。
自己在海上和長門她們見面的時候,自己還處在密蘇里的變裝當中。
長門她好像還沒有見過真正的自己呢!
糟了!
有點露餡!
小白頓時背後就是一涼。
“我……呃,我……見,見過!”小白連忙點頭,無比尷尬的嚥了一口口水,“那個,我……姑且是看過你的資料卡……你就是長門對吧……初次見面,我的艦娘們也跟我說過你……你好。”
“哦……原來是這樣……”長門看著小白的解釋,恍然大悟,她對著小白再度鞠了一躬,“見到閣下很高興!十分感謝閣下的出手相助!”
“不用客氣,不用客氣……”小白擺了擺手。
長門直起身子,她的目光有些迫切的在小白身後看了一圈,隨後有些失落的收了回來。
“那個……請問……”長門伸出手,有些失魂落魄的對著小白比劃了一下,“請問,之前在海面上救過我們的那位,有著黑色頭髮,雪白的臉頰,玲瓏嬌小又飽滿的身材,看起來有點心疼人的怕生,實際上卻能發射嗶嗶嗶——的那種鐳射炮,戰鬥力無比強大那位艦娘戰士去哪裡了?”
“……呃。”小白。
長門貌似對那晚上小白的表現很記憶猶新的樣子啊。
甚至連外貌都記得有點清楚。
小白的腦門頓時就有點冒汗。
“是帕琪娜小姐嗎?”密蘇里對著長門詢問道。
“正是!”長門眼睛一亮,她飛速的點頭,“那個……因為那天晚上我們鎮守府承了你們好大的情誼,尤其是那位帕琪娜小姐為了救下我們,更是出了最大的力氣,所以我很想當面再正式的感謝你們,尤其是當面感謝她一次……”
長門無比正經的說著。
但不知道為甚麼。
此刻長門的眼睛裡,卻像是開了心形的小花朵一樣,有種貌似很危險的情緒在裡面。
“這樣啊……長門前輩的想法,密蘇里會一字不差的轉告給帕琪娜小姐的。”密蘇里對著長門笑道。
“誒?這句話的意思是……”長門一愣。
“帕琪娜小姐因為那天的戰鬥,消耗有點大,不能繼續參加這次的任務了,所以中途告別了我們,回到了鎮守府那邊休養了。”密蘇里對著長門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