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推開。
衣阿華微笑著捧著一盤沖洗的亮晶晶的紅蘋果回到了包間。
“提督,蘋果洗好了,等下要切成兔子形狀嗎,或者說果然還是……”衣阿華的話語,在說到一半的時候忽然停頓了下來。
衣阿華睜著眼睛,安靜的看著包間內的場景。
包間內。
深海龍驤正縮在床頭,一臉難受的睡著覺。
深海龍驤的對面是密蘇里和小白,她們兩個正分別坐在一張床的兩頭。
密蘇里的嘴角上掛著一抹恬淡滿足的笑意,正安安靜靜的用手指梳理著自己淡黃色的長髮。
另一頭的小白看起來就沒有密蘇里這麼淡定了,小白倚著一旁的欄杆,臉上還湧動著尚未沉靜的紅暈,雙眼水靈靈的,像是做了甚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似的正小口喘著氣。
衣阿華的目光在小白的嘴唇上停留了幾秒鐘。
小白的嘴唇,比起剛剛衣阿華離開房間的時候,好像顯得要亮晶晶了不少。
“……”衣阿華。
“啊,衣阿華,你回來了啊……”倚在床邊的小白對著衣阿華有些尷尬的笑了起來,“那個……總之,辛苦你了哈……蘋果不用削的,直接吃就好。”
“總感覺我好像來的不是時候呢。”衣阿華有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頗為怨念的注視了密蘇里一會。
“並不,衣阿華姐姐你來的正是時候。”密蘇里放下了梳理頭髮的手掌,對著門口的衣阿華笑了起來,“剛剛密蘇里和提督就正在聊龍驤前輩的事情呢。”
“龍驤……姐姐呀?”
衣阿華眼神裡懷疑的情緒只保持了區區幾秒鐘,便在衣阿華本人的輕輕聳肩之後,消失殆盡。
衣阿華捧著蘋果走到了小白和密蘇里中間,坐到了床上。
“那密蘇里剛剛那句話的意思是,在龍驤姐姐的待遇這方面,你想要徵求一下我的意見嗎?”衣阿華輕笑著說著,一邊拿起一顆嬌豔的紅蘋果,從艦裝空間裡掏出了一把水果刀,刷刷兩下就削下了一瓣兔子形狀的蘋果果肉。
衣阿華放下水果刀,將蘋果果肉捏到了小白麵前。
“提~督~”
“啊,不用特地給我削的啦……我拿這個正常的就……啊嗚。”小白正準備伸手去衣阿華懷裡拿起一顆蘋果,衣阿華就已經把兔子形狀的蘋果瓣用手指輕輕的推到了小白的嘴裡。
衣阿華手指的柔軟觸感在小白的嘴唇上一閃而逝。
“好吃嗎?”衣阿華對著小白笑著問道。
“……”小白嚼著果肉,不好意思的對著衣阿華笑了笑,輕輕點頭,“嗯……”
“這樣啊。”衣阿華削起了第二片蘋果瓣,遞到了另一側的密蘇里嘴邊,“不過,關於龍驤姐姐的事情,她畢竟是密蘇里你出了力氣才帶回來的深海院長,我想我應該沒有很大的發言權吧?”
“哪有的事,衣阿華姐姐你心思敏捷,體貼動人,在待人處事這方面你一定比密蘇里更加出色的。”密蘇里說著,輕輕撩起耳邊的碎髮,低頭咬住了衣阿華推過來的蘋果瓣,“謝謝衣阿華姐姐的蘋果——那密蘇里就不客氣了。”
“原來如此。”衣阿華切起了蘋果瓣,並把蘋果瓣遞向小白的嘴巴,“那既然提督和密蘇里妹妹都這麼相信我,那不如就讓我稍微聽個一二?你們剛剛在聊些甚麼?”
“是一些關於龍驤前輩的瑣事。”密蘇里對著衣阿華笑道,“龍驤前輩她和其他鎮守府的深海院長前輩們不同,早在加入萌新鎮守府之前,龍驤前輩就熟練掌握了人類語言,且擁有了成型的知性思維……”
密蘇里說到這裡,衣阿華的蘋果瓣已經遞到了她的嘴邊。
密蘇里停下話語,咬住衣阿華推來的蘋果瓣。
“也就是說,龍驤姐姐她是一位歲月悠久的深海院長對吧?”衣阿華笑道。
“姐姐英明。”密蘇里嚥下了蘋果,對著衣阿華點頭笑道,“雖然龍驤前輩沒有告訴提督,但龍驤前輩她應該正如衣阿華姐姐你所說,是一位歲月悠久的深海院長。”
“畢竟剛進化出來的深海院長的智慧就和小孩子差不多嘛。”小白插話道。
深海俾斯麥和深海提爾比茨,就是在剛剛進化為深海院長不久之後,就被小白給毆打併帶回鎮守府的。
小白對這種“早期深海院長”的思維狀態還是比較瞭解的,就算小白透過深海意志教會了她們人類的語言,距離她們能夠成長為優秀獨立的傑出女性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養(和諧)成深海院長是真一件無比長遠又辛苦的工作啊。
小白正想到這裡。
嘴唇忽然冰涼。
是衣阿華把最後一瓣蘋果肉推到了自己的嘴巴前。
“所以,提督和密蘇里你們想要徵求我意見的事情是甚麼呢?”衣阿華微笑著詢問道。
“啊……呃……”小白嚼著果肉,撓著臉頰。
“龍驤前輩看起來並不會像其他的深海前輩們一樣簡單的加入鎮守府呢。”密蘇里接下了小白的話頭對衣阿華說道,“悠長的歲月讓龍驤前輩幸運的成長成了一位正直的深海院長,也帶給了龍驤前輩獨立的思考能力和集體榮譽感,經過昨天晚上的互動,密蘇里也在龍驤前輩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些堅定的意志——至少簡單的食物誘惑和玩物誘惑是很難改變龍驤前輩的想法的。”
“所以,密蘇里你是想問我有沒有能讓龍驤姐姐服軟,從此聽從提督她的話的方法?”衣阿華詢問道。
“正是。”密蘇里笑著點頭。
“這樣啊……”衣阿華無奈的放下了手上的果盤,有些感慨的捧著臉蛋嘆了一口氣,“原來姐姐我在密蘇里的心裡……是這樣的一個擅長心計的女人嗎?”
“並不。密蘇里只是覺得如果是衣阿華姐姐的話,一定會在密蘇里需要幫助的時候伸出援手的。”
“這樣啊……”
“那關於龍驤前輩的事情,衣阿華姐姐有何想法嗎?”
“嗯……話雖然這麼說,但我也沒有那麼多方法呀。”衣阿華說著,目光移到了深海龍驤的睡臉上,“依我個人淺薄的看法,深海棲艦與人類的敵對,和深海院長與人類敵對的理由不一樣,深海院長們大多是出於天生的使命感,以及種群的推動,才會做出一些與人類為敵的行為——在她們的眼中,或許人類世界只是另一片必須要被攻略下的陰暗海洋也說不定。”
“好理解。”密蘇里點頭。
“所以說,在提督帶著深海院長們領略了人類世界的美好,讓她們認識到人類世界並非陰暗空虛的海洋,而是一處百花繚亂,五光十色,充滿著娛樂與事件的神奇陸地之後,深海院長們心中的使命感應該就會被消滅才對。”衣阿華對著密蘇里說道,“畢竟一邊是寂寞空虛,永遠陰暗沉寂,沒有集體,沒有交流的海面,另一邊是溫暖熱鬧,充滿著快樂與娛樂的陸地,正常的人應該都會有所動搖的。”
“可龍驤前輩的意志卻意外的堅定呢。”密蘇里點頭。
“龍驤姐姐應該有她獨有的原因吧?”衣阿華笑著看向密蘇里,“世間萬物皆有因果,只要順著因果追溯回龍驤姐姐意志如此堅定的原因,應該就有相對應的解決辦法了。”
“意志堅定的原因……”密蘇里信服的點頭,她輕輕點著下巴,“龍驤前輩之所以如此堅定的理由,似乎是她之前所說的,堅決不會背叛自己的友人?”
“龍驤姐姐她之前曾經說過,自己曾經失去了一位友人吧?”衣阿華對著密蘇里說道,“對於深海院長之間的友情,我理解的不清楚,但既然龍驤姐姐她如此珍重的儲存著這一段記憶,就代表她定是一位重視感情的人。曾經失去過一位友人的她,或許正加倍重視著現在這一份友情也說不定。”
說到這裡。
衣阿華點了點下巴。
“——如果龍驤姐姐她現在就選擇服軟,加入我們的鎮守府,那未來幾日就勢必要與深海艦隊為敵吧。”衣阿華說道,“對於已經失去過一次友人的龍驤姐姐來說,或許這將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
“原來如此。”密蘇里十分了然的點了點頭,“按姐姐你的意思是,在這次的任務完成之前——或者說在深海艦隊還沒有被提督擊敗,又或者說是另一位深海艦隊的深海院長還沒有被提督俘虜之前,龍驤前輩她是絕對不會加入我們的鎮守府的?”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衣阿華和密蘇里相視一笑。
隨後,兩人轉頭,看向了正拿著大蘋果啃著的小白身上。
“誒?”小白捧著蘋果,一愣一愣的看著密蘇里和衣阿華笑眯眯的表情。
衣阿華話裡的意思,在剛剛已經表明的十分的明顯了。
想要撈走深海龍驤。
就得先去見一面黑色深海艦隊裡的“超大和”深海院長。
如果小白有幸能和那位深海院長打成共識,也像今天這樣偷偷帶回來的話。
那困擾小白的深海龍驤的投誠問題,自然也就迎刃而解,甚至買一送一了。
只要深海龍驤在大海那邊的掛念沒了。
那麼在人類社會和深海世界簡單二選一的選擇題問題,相信隨便找一個正常的深海院長都會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