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的爺爺幾乎沒有任何的遲疑，而是相當爽朗的大笑著同意了洛憐的請求。
“哈哈哈，好好好，可以！”艾拉的爺爺一邊捋著白鬚子一邊滿意的打量著身前的洛憐，“小妮子，第一次就能畫出這麼優秀的符文語言，還能佐以豐富紮實的艦裝知識加以應用——之前你是不是也說過，符文語言比起溝通用的媒介，更多的傾向於一種特殊的程式語言？這個總結很好，很生動很有趣，小妮子你也是前途無量啊！”
艾拉的爺爺對著洛憐讚不絕口，看起來是真的對洛憐的表現十分的滿意。
洛憐看著艾拉爺爺大笑著的樣子，也是小小的鬆了一口氣。
“感謝。”洛憐的臉色略微舒緩，輕輕的對著艾拉的爺爺低了低頭，“我剛剛的要求很過分。”
“啊，小妮子你說的是不加入家族，還想要學習符文知識這件事吧。”艾拉的爺爺對此倒是沒有甚麼感覺，他捏著下巴上的白鬚，毫不在意的搖了搖頭。
艾拉的爺爺側過頭，目光和善的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小白。
“其實呢，感覺你兩個小妮子，可能是對我們家族產生了一些誤解。”艾拉的爺爺對著小白和洛憐笑著說著，並伸出手指，輕輕的敲了敲洛憐的試卷，繼續開口，“我先問一下你們，你們覺得，我們的家族和符文知識之間的關係是怎樣的？”
“關係？”小白沒有理解艾拉爺爺的問題。
“……寶物與擁有者的關係？”洛憐似乎屆到了艾拉爺爺的提問點，她思考了幾秒鐘，開口詢問道。
“這也是大部分人對我們家族的看法。”艾拉的爺爺對著洛憐笑眯眯的點頭，隨後轉過頭，看向了小白，“在很多人的眼裡，符文知識是一種屬於我們家族的財富，屬於一種概念性的寶物，歸我們所有。”
“哦……原來如此。”小白點頭。
“但是您剛剛說，是在很多人眼裡才這麼看，難道這種說法不對嗎？”洛憐注意到了艾拉爺爺的措辭。
“雖然被人這麼稱呼的確是一種很自豪的事情，但實際上並非是這樣的。”艾拉的爺爺對著洛憐微微搖了搖頭，“實際上，比起符文知識的擁有者和佔用者這種光耀的稱呼，我們的家族更多的是一種園丁之類的存在。”
“園丁？”
“沒錯，園丁。”艾拉的爺爺似乎很中意這種稱呼，他轉過身，走到了自己的桌面上，拿起了一本符文知識的大字典，信手翻了幾頁，隨後抬頭對著小白和洛憐說道，“因為符文語言……真的是一門太考驗天賦，太考驗天賦的知識了。”
艾拉的爺爺說到這裡，頗為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真要說的話，其實符文語言並非是一種深奧的知識。這世界上比符文語言更為晦澀難懂的語言系統也並不在少數。可符文知識最大的門檻，並不在使用者的‘會不會’上，而是在使用者的能不能‘用出來’上。”
艾拉的爺爺對著小白伸手輕輕的比劃著。
“能否繪畫出具有功能概念的符文語言，無關使用者的血統，也無關使用者的文化素養，只是單純憑靠著使用者的天賦。有些人，他就是可以寫出擁有靈動概念的符文語言，而有些人哪怕飽讀符文知識，能夠辨認所有符文的含義，他寫不出具有功能的符文，那他就是寫不出來。”
說到這裡，艾拉爺爺的聲音裡多了一絲無奈和挫敗。
小白聽到這裡，心裡也是有些瞭然。
符文語言本來就是一種透過精神力和繪畫筆符，啟用存在於筆墨中的深海能量的奇妙工藝手段，艾拉的爺爺所說的使用者的天賦，八成也就是說的使用者的精神力了。
之前也說過。
人類是沒有精神力這種東西的。
人類開啟提督網路獲得精神力的手段，只有服下神經藥劑一種途徑。
但即便如此。
就算是開啟了提督網路之後的人類，根據個人的情況不同，精神力的強弱也會不同，其中的絕大部分精神力相對普通的人類尚未深刻的理解提督網路的本質，他們連正常的使用提督網路通話艦娘都很勉強，就更別提成功操控自己的精神力，將精神力注入符文字元當中了。
這麼一想的話。
符文語言的門檻，的確是相當的高。
“符文語言的具體來源不明，我們目前所知道的，也只是符文語言是一種伴隨著艦娘科技一起出現在人類社會的奇妙知識。”艾拉的爺爺對著小白和洛憐說道，“對於人類來說，符文語言更多的屬於一種傳承。我們的家族，就是負責像園丁一樣，來呵護這門傳承，不讓這門傳承隨著時代的淘洗慢慢變窄變細，在一代一代的傳承中，將正確的知識，傳授給正確的人。”
說到這裡，艾拉的爺爺深深的看了小白一眼，輕咳一聲。
“一般來說，想要使用符文語言，必須要開啟提督網路。這也是為甚麼我之前一直說要學習者加入我們家族的原因，因為我們家族除了研究符文知識之外，也是神經藥劑的生產地。”
“誒？？”小白一愣，“神經藥劑的生產地？？”
“是啊。”艾拉的爺爺微笑著對著小白點頭，“神經藥劑這東西，本來就是一種研究符文知識的副產品。”
“呃……說，說的也是。”小白有些驚訝的點了點頭。
既然想要使用符文知識，那就必須要擁有精神力，而使用精神力的辦法就是開啟提督網路……那神經藥劑的生產勢必就與這個家族分不開關係。
這麼一想的話，研究符文知識的家族順帶負責生產神經藥劑，似乎也不是甚麼很奇怪的事情。
“我還是第一次知道這件事。”洛憐點了點頭，若有所思的對著艾拉的爺爺說道。
“的確如此。”艾拉的爺爺點了點頭，“只要加入我們家族的話，神經藥劑倒是至少能分到一瓶，不過現在的話，既然你們兩位小妮子都是已經擁有提督網路的提督，那再加入我們家族，的確是失去了必要性，只留下了意義性。”
“意義性？”
“還記得我剛剛說的嗎，我們家族的責任就是將符文知識傳承下去，將正確的知識交給正確的人。”艾拉的爺爺說道，“希望每個學習者加入家族，也是幫助我們辨認所有的學習者是否是‘正確的人’的手段。畢竟你們也知道，符文知識是一種無法用科學來解釋的奇妙知識，如果這種語言落到了心術不正的人的手裡，並加以大肆傳播，對整個人類社會都是一種十分可怕的打擊。”
“哦……”小白和洛憐點了點頭，隨即眉頭一挑，“那老爺爺你為甚麼會同意憐憐的請求啊？”
“符文知識經過一代代的傳承，在每一代人才的刻苦研究之下，已經大致成為了一門體系比較完善的知識，但即便如此，符文知識的體量畢竟實在是過於巨大，哪怕是直到現在，符文知識對於我們來說都有著一層難以揭下的神秘面紗。”艾拉的爺爺對著小白和洛憐感嘆道，“我們很希望在符文知識的領域裡再出現一位，或者兩位真正優秀的人才，能夠帶領後人再次揭下一層迷霧——哪怕，為此需要冒一點點的風險。”
“哦……”
“當然了，還有一個理由。”艾拉的爺爺對著小白笑眯眯的說道。
“甚麼理由啊？”
“既然是世界第一提督的好朋友，那就也不會是甚麼心術不正之輩。”艾拉的爺爺捋著白鬚子，得意的說道，“畢竟，如果連世界第一提督都心術不正的話，那這人類，怕是已經撐不過幾年咯。”
“……”小白不好意思的撓起了頭。
洛憐期待今天已經期待了很久很久。
在艾拉的爺爺表示允諾之後，洛憐幾乎沒有給艾拉的爺爺準備的時間，便迫不及待的捧著書本，對著艾拉的爺爺開口，詢問起了積攢在自己心口多時的關於符文知識的問題。
艾拉的爺爺當然並不介意給洛憐解釋難題，這一老一少最後乾脆直接蹲坐在了碎成一地的茶几邊上，緊張刺激的開始討論起了符文知識。
——洛憐雖然之前從未經受過任何系統性的符文知識學習，但長時間的自我探索，已經讓她在符文知識的領域裡有了不小的成績，這一會和艾拉的爺爺討論起來，讓艾拉和小白兩個人站在一旁，大眼瞪小眼的，根本插不上嘴。
“哦對了，艾拉，現在我在這裡跟這位洛憐小妮子討論知識，有點抽不開身，這位小妮子既然是你的朋友，這次她又是來幫助我們擊退深海的，那就當做上賓嘛，不如你乾脆帶她和她的艦娘們在周圍隨便逛一逛看一看吧，當然，我們家族倒也沒甚麼東西可看的就是。”
艾拉的爺爺對著艾拉笑道。
“誒？我可以嗎？”
小白指了指自己。
“當然可以，不要見外，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了！”
艾拉的爺爺對著小白笑著，滿眼都是那種看到了喜愛無比的寶貝孫女時才會出現的，無比歡喜的小星星。
“……”小白。
——似乎。
在小白一筆寫爆了符文筆畫之後。
這個老人對待小白的態度，都比原來還熱情親切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