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納面無表情的注視著小白的笑臉,終究還是沒說甚麼。
過了一會,似乎是突然想起了甚麼,康納默默的低下了頭,伸手從自己的女僕衣裡掏出了一把黑又亮的鑰匙。
康納捏著這把鑰匙,慢慢的走進了屋子,將手上的黑鑰匙遞到了小白麵前。
“這個是……給我的嗎?”小白一愣。
“嗯。”康納安靜的點頭。
“哦……”小白伸出手接下了康納遞過來的鑰匙,仔細的看了一眼。
康納遞給自己的這把鑰匙,形狀有些特殊。
這把鑰匙似乎不是鋼鐵做的,它通體黑黝黝的,鑰匙的長度有自己的半張巴掌長,鑰匙片上也沒有任何用來撥動鎖芯的溝壑和釘子,只有一些隱隱能摸出來的凹凸紋路而已。
從外形上來看,這鑰匙不太像是小白見過的鑰匙種類。
並且這鑰匙上的凹凸紋路,小白仔細的看著看著,竟然也忽然發現有些眼熟。
這些凹凸紋路……
如果小白沒認錯的話,應該是艦孃的建造裝置裡,符文零件上的符文才對。
這鑰匙難道也是艦娘建造機的零件?
不對。
建造機的零件小白好歹都記得長甚麼樣,零件裡哪有這種奇葩東西。
這麼說的話,這把鑰匙是艾拉她們家做著玩的玩具?
“那個,康納小姐,你給我這個鑰匙是……?”想到這裡,小白有些疑惑的對著康納開口詢問道。
“是艾拉小姐要給你的。”康納面無表情的說道。
“誒?是艾拉給我的?”小白眨了眨眼,下意識的握緊了鑰匙。
“是。”
“艾拉她給我這個做甚麼呀?”
“使用這個鑰匙,諸位就可以開啟門,見到艾拉小姐和老爺了。”康納對著小白說道。
小白愣愣的看了一眼手上造型十分獨特的鑰匙。
過了一會。
小白表情忽然變得有些驚訝和緊張,她連忙左右看了兩眼,隨後小心翼翼的對著康納開口。
“這,這鑰匙……難道就是那種,或許有甚麼機關,只要一按,就可以在我們眼前開啟一個特殊的空間傳送門,然後讓我們直接見到艾拉的鑰匙嗎?”小白緊張的詢問著,就像是竊取到甚麼重大機密的小間諜似的比劃著。
康納默默的看著小白比劃完,開口。
“不,只是普通的鑰匙而已。”
“誒?可是康納小姐你剛剛說的開啟門……”
“也只是普通的門而已。”
“……哦。”小白麵色一紅,有些尷尬的把鑰匙收進了自己的衣服裡,“這樣啊……今晚,等我們回來,我們就去找艾拉她。”
“那告辭。”
康納對著眾人輕輕欠身,退出了房間轉身離開了。
“她還真是一位奇妙的女僕啊。提督。”康納離開之後,威斯康星開口對著小白說道。
“怎麼奇妙了呀?”小白對著威斯康星笑著問道。
“嗯……怎麼說呢,我雖然見到的女僕也不多就是啦,但是感覺……她好像特別優雅淡定,而且嗯姆姆姆姆姆……到底是哪裡奇妙呢……”
威斯康星被小白這麼一問,一時間也是莫名的回答不上來,她眯眯著眼睛,忽然有些發愁的在原地思考著自己心裡那抹奇妙感的來源。
“話說回來,提督。剛剛艾拉小姐託女僕帶過來的鑰匙,應該是能夠開啟前往艾拉小姐和她的爺爺所在的地方的鑰匙吧?”
密蘇里趁著這個機會,對著小白詢問道。
“應該是吧。”小白點頭,臉上有些無奈,“不過,只是為了讓我們去找她,就直接把鑰匙丟給我們的這種操作,也還真是有艾拉她的風格呢。”
“艾拉小姐和她的家人,都是從事著極其重要的科研行動的工作人員和親屬,或許即便在這座艦裝研究中心裡,想要找到艾拉小姐,也要途徑幾道關卡吧。”密蘇里對著小白說道,“密蘇里斗膽猜一下的話,這鑰匙應該就是艾拉小姐為了能夠讓提督在那個時候用,才在現在給提督你的。”
“原來如此。”小白拍了拍衣服兜裡的鑰匙,“那我們先去外面找一下剛剛那個攤主,問到訊息之後就快點回來吧。”
因為剛到艾拉老家的所在地,小白一行人也沒甚麼可以收拾的,幾乎是小白話音一落,眾艦娘與洛憐便跟著小白一起走出了房間,離開了艾拉家的艦裝中心。
艦裝研究中心的四周,都是那種單純的想要給艾拉家一個清淨的研究場地,才開設一些完全不開工的大型工廠建築,這邊沒有住宿樓,所以走出艦裝研究中心,直到之前那條繁華的步行街為止的一段路,都顯得十分的冷清。
小白與艦娘們走了一段路,重新在街道的盡頭看到了那條彷彿另外一個世界似的,行人不斷,喧鬧不止的熱鬧步行街。
走入步行街。
一時間。
眾人的耳邊的繁華喧囂伴隨著道路兩側的吆喝聲響徹不停。
就像是從一片孤寂的世界闖入人間了似的。
小白下意識的捂住了耳朵,的心裡莫名的有了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直到這時候,小白才忽然的意識到。
原來艾拉老家所在的艦裝研究中心竟然是那麼安靜的一個地方。
“小白。”
眾人走著走著,洛憐忽然扭過頭,對著小白開口。
“嗯?怎麼啦,憐憐。”
“說起來,剛剛艾拉她給你的那把鑰匙,可以給我看一下嗎?”
“可以倒是可以……不過憐憐,你怎麼到現在才想到要看那把鑰匙啊?”小白好奇的問著,手上卻沒有絲毫遲疑的把鑰匙掏了出來,遞給了洛憐。
“這是別人給你的東西,在別人的眼皮底下這種事情不方便做。”洛憐說著,輕輕的把小白遞過來的鑰匙抬高,仔細的看了一會鑰匙上的凹凸紋路,表情認真。
“憐憐你發現甚麼了嗎?”小白看著洛憐認真的表情,也是小心翼翼的詢問道。
“這些紋路是符文。”洛憐點頭。
“啊……果然是啊。”
小白倒是不驚訝。
畢竟好歹也算是被人類符文知識的創始人鈴蘭教過一兩手的人,這一點,小白自己也看出來了。
“這枚鑰匙使用的開鎖結構,和普通的開鎖方式不一樣,我們平常使用的開鎖方式,是透過物理的方式製造出契合的鑰匙撥片,透過轉動的方式撥動撥片開鎖開門的,但是這鑰匙上並沒有任何可以透過物理的方式撥動撥片的手段。所以這鑰匙的開鎖方式,也應該不是透過物理方式,而是透過符文的力量進行開鎖的——鑰匙上整整一圈的符文所代表的概念,應該是類似於開啟,或者解碼之類的意思,只要合理編排這些符文的大小和形狀,其實也能組成很多種開門的序列……”洛憐端詳著手上的鑰匙,看了好一會,最後將鑰匙遞還給小白,並對著小白微笑著說道,“……換言之,也就是說這是一把符文鑰匙,太好了。”
“呃……太好了?”小白疑惑的歪了歪頭,“憐憐你後面那句太好了是甚麼意思?”
“因為這鑰匙,是艾拉她們家符文科技水平的結晶之一,證明製作者至少也擁有了可以活用一部分符文知識的文化程度。”洛憐對著小白笑道,“正是我渴求的,所以太好了。”
“啊,原來如此。”
小白收起了鑰匙,瞭然點頭。
“那憐憐你再稍微忍耐一下,等我們回去,這就帶你去找艾拉她們家的人,問問她們能不能教你這個符文知識。”
“我的話不著急,畢竟我的人已經在這裡了,剩下的只要正常發展就好,小白你已經幫助我很多了,不用再特地的照顧我的。”
洛憐搖頭,對著小白說著。
小白張嘴還想說點甚麼,不過還沒等小白出聲,薩拉託加的聲音就在小白身後響了起來。
“小白,到了!”
薩拉託加白玉似的細胳膊,刷的一下就從小白和洛憐之間伸了出來,指向了前方。
小白順著薩拉託加的手臂看去,果然又看到了之前那個破爛的小攤。
距離上次小白等人光顧這個小攤,並沒有過去太久的時間,所以小白倒也不擔心就這一兩個小時的時間裡,那個攤位的攤主會收攤甚麼的。
遠遠望去。
在兩邊高聲對著行人吆喝著的攤主的映襯下,那位披著斗笠的小攤主,依舊保持著之前小白等人離開的姿勢,她抵著腦袋,安安靜靜的,密蘇里之前給她的幾張紅色鈔票,也正一動不動躺在她身邊的一個白色小碗裡,被幾塊彩色石子壓著。
看起來比起一個商販老闆。
更像是一個不願透露性命的小乞丐。
行人偶爾路過這個攤位前,也會向這攤位的攤主投來好奇的目光,但奈何世界上並非所有人都是閒人,這攤主又遮著臉和身材,九成九的行人在驚奇的撇了一眼攤主那非主流的造型之後,也便將其當做人生中的過客無視了。
路過的匆匆行人之中,也有人將奇妙的眼神投在了攤主身前盛錢的小碗上,似乎是好奇著,這種破爛的攤位,到底是哪些沒見識的旅遊客才會光顧。
密集的人流當中,一雙乾瘦的手趁著攤主不注意,飛快的朝著攤主身邊的小碗伸了過去。
“喂!!小偷!!”正往攤主這邊趕來的小白等人比這隻手還快,只見薩拉託加一聲中氣十足的清脆怒喝,她的聲音頓時就像河東獅吼似的,瞬間傳遍了整條街道。
街道上的行人都被薩拉託加的聲音嚇了一跳,喧鬧的氣氛有所停頓。
那隻正朝著攤主身邊的錢碗下手的乾瘦手臂,頓時也是被薩拉託加吼的下意識的抖索一下,隨後像碰了火似的收了回去,泯滅在了人群當中。
人群繼續湧動。
大約十幾秒之後。
小白一行人身邊的人流當中,才忽然的傳來一聲陰仄仄的“死女人,多管閒事”。
這聲音響的很低很微弱。
在人群裡就像是瞬間爆起了的水花,一閃而逝。
眾人再轉頭看過去,只是一堆匆忙路人的行人,再看不到甚麼陰仄仄的人了。
小白雖然對深海,對艦娘一類的存在,尋找起來比較在行,但就算是她,也是沒辦法在滿是人流的大街上,尋找一個剛剛對自己口出惡言的陌生人類的。
“嗯?!”薩拉託加頓時氣得臉都鼓了起來,“誰?站出來!”
“薩拉託加前輩,剛剛那一定是行竊的小人,那些陰暗小人是不會在這種時候冒頭的。”密蘇里微笑著,伸手捋著薩拉託加的胸口,“薩拉託加前輩,你的身份要比他高貴純潔太多,所以千萬不要跟那種小人生氣。”
“我……唔……”
薩拉託加眉頭皺了皺,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張好看的臉蛋上盡是吃了癟似的不爽表情。
密蘇里雖然說的的確是這個道理。
但薩拉託加這個小脾氣,被人罵了就要揍回去,被人揍了就要殺回去,她受了委屈就是受了委屈,尤其是現在還是做好事,被壞人噁心了一下,那就更難受了。
“薩拉託加,你這次做得很好。”小白握住了薩拉託加的手,對著薩拉託加抱歉的說著,“那個……呃,我,我下次會注意,不會讓別人再罵你之後那麼輕鬆的跑開了……不好意思……”
薩拉託加看著小白一臉歉意的牽著自己的手嘟囔著,她眨了眨眼睛,不知道為甚麼,忽然一肚子氣全消了。
“小白!嘿嘿!”薩拉託加抱住了小白的腦袋,按著小白的腦袋在自己的胸口上狠狠的蹭了蹭。
眾人很快的忘記了剛剛的不愉快,趕到了那片小攤前。
話說回來這小攤攤主還真的有意思。
剛剛不光別人要偷她的錢她沒注意到,甚至在薩拉託加高喊抓小偷的時候,她都依舊保持著這個動作,一動不動的。
“你好,攤主。你還記得我們嗎?”
小白走到了攤前,對著攤主小聲的說著,“我們幾個小時前在你這裡買了石頭來著……你那個碗裡的錢也是我們給的——話說回來攤主,你要好好看住自己的錢財呀,剛剛你的錢差點就被小偷當面順走了呢。”
攤主低著頭。
攤主沒說話。
“呃……攤主?”小白好奇。
攤主搖搖晃晃。
攤主依舊沒說話。
“……”小白伸出手,伸到了攤主的斗笠下晃了晃。
攤主沒有反應。
“呃……這……”小白回頭跟自己的艦娘們對視了一眼。
“提督,這位姐姐她難道是……在睡覺嗎?”長春捂著嘴,好奇的詢問道。
“哇……在這麼熱鬧的大街上睡覺……還是跪坐著睡的,這是多粗神經才做得到啊……”威斯康星一臉臥槽你好牛逼的表情。
“……”小白收回了手,她一臉無奈的看著眼前的攤主,低頭又看了一眼攤主身邊盛著錢的碗,想了好一會,還是覺得不能這麼放著她不管,“那個,攤主……攤主姐姐?總之在這裡睡覺不好的,你還是先……”
小白一邊說著,一邊抬手把攤主的斗笠帽摘了下來。
嘩啦——
一頭蓬鬆燦爛,彷彿千金公主一般的柔軟金髮,從滿是灰塵的斗笠帽下傾瀉而出。
暴露在小白眾人面前的攤主。
是一位,有著相當精緻的面容與氣質的年輕女人。
就是臉色有點差。
又黑又白的。
“噗通”一聲。
隨著小白摘下斗笠。
這位攤主就像是失去了平衡的不倒翁一樣,原地晃動了三晃,然後咚一聲栽進了小白的懷裡。
原來。
她不是睡了過去。
她是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