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水流的電話很快打通了。
“喂?”
電話那頭響起了很熟悉的女聲,伴隨著應聲的,還有著作為背景音時刻不停的刷刷的動筆聲。
看起來段水流在這個時間點上,應該正在處理憲兵隊的檔案。
“段姐姐?”小白低聲詢問。
“小白?”段水流秒答。
“段姐姐!”小白點頭,“好久不見啦!”
“……也就幾天而已。”段水流那邊的動筆聲沒有停下來,“小白好。”
小白這次,是打電話跟段水流自首的。
當然了,小白的意思並不是讓段水流現在派人來自己鎮守府抓自己回憲兵隊喝茶這麼簡單。
畢竟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嘛……
婚驅逐艦這種事情可大可小。
自己早點承認了,反正有段水流在這裡幫自己,麻煩總比東窗事發要少一些。
小白先是跟段水流稍微客套了幾句。
小白對於前幾天段水流和林檎幫自己查封違規鎮守府的事情,深深的表達了自己由衷的謝意。
“……”電話那頭,在聽完小白的感謝之後,段水流久久沒有說話。
和小白不一樣,段水流雖然不善言辭,但不代表她就不精通話術。
小白這客套的過分的說辭,明顯是有甚麼不情之請的樣子。
“……又有甚麼事情需要我幫忙嗎?”
段水流在沉默了片刻之後,忽然出聲詢問道。
“呃……有……有。”
小白不好意思的點頭。
“說來聽聽。”
段水流那邊傳來了一抹含著淡淡笑意的聲音。
“咳咳咳……段姐姐,是這樣的。”小白撓了撓臉頰,不好意思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那個,我剛剛又婚了一位驅逐艦艦娘。”
從話筒那邊傳來的刷刷的動筆聲終於一頓。
“……”段水流沉默了好一會,“驅逐艦?”
“嗯。”
“……”段水流那邊傳來了一陣翻閱檔案的聲音,“甚麼時候?”
“就剛剛。”
“叫甚麼名字?”
“陸琳。”
“問的是驅逐艦的名字。”
“呃……長春……”
“……”段水流嘩啦嘩啦的翻閱聲持續了一陣子,最後好像是在翻到了萌新鎮守府資料裡的長春之後停了下來,“……嗯,找到了。”
“那個,段姐姐……我和長春她……”
“沒事的,長春可以婚。”段水流忽然出聲。
“誒?”小白一愣,“段姐姐你說甚麼?”
“長春她是可以婚的艦娘目標。”段水流說道。
“……誒?為甚麼呀,她,她不是驅逐艦嗎?”
“她是導彈驅逐艦。”段水流說道,“而且從面相上來看,長春的外形與輕巡重型並沒有太大差別,所以沒關係,你可以婚。”
“……”小白捧著手機,眨了眨眼睛,“呃……真的啊?”
“一般來說,禁止與驅逐艦發生過深的感情,其實是因為艦裝型別的原因,驅逐艦大多雖然自身的價值觀和世界觀已經成熟,但心智卻保持在十分單純的程度,如果有邪惡的提督惡意利用了驅逐艦的天真,騙取驅逐艦的信任,與驅逐艦發生了不該發生的行為,那我們憲兵隊是必須要介入調查的。”段水流平靜的說道,“但長春已經是導彈驅逐艦了,經歷過一次改造的她不再是懵懂的幼女,而擁有了成熟的心智,相信她有判斷自己行為的能力——所以,沒關係,你可以婚她。”
“……原,原來如此啊……”小白抱著手機,喃喃著聽著段水流的回覆。
“當然。”段水流說到這裡,回話突然一頓,聲音裡也有了幾分不好意思和為難,“就算如此……還請不要太過於聲張,我會有些難做。”
“……”小白。
小白這才明白。
原來之前段水流說了那麼多,全是給自己婚長春的事情找個安全的臺階啊。
“謝謝段姐姐……”小白感動的對著電話那頭說著。
“……”段水流沒有回話,她那邊沉默了好一會,隨後開口轉移了話題,“比起這個,之前在棉江市查封的違規鎮守府,審判結果已經初步下來了。”
“啊?結果是甚麼樣呀?”
“就任提督被剝奪職位,判了無期徒刑,不準減刑。”
“他的艦娘呢?”
“那位提督對自己的艦娘施行了很嚴酷的管理制度,從艦娘走出建造裝置之後就要接受長時間的壓迫和折磨,數年以來慢慢的磨滅了自己獨立行動的意志,成為了除了上級的指示之外,幾乎沒有自己想法工具人。”段水流說著,“也是因此,量刑的時候有考慮到這一點,或多或少的給艦孃的刑罰下的輕了一些。”
“……原,原來如此。”
“按理說,其實應該也都要接受艦裝拆解,然後承受幾到十幾年的刑罰。”段水流說到一半,稍微頓了頓,“不過其中有小部分涉事輕的,會暫且保持艦孃的身份,然後經過長時間的改造教育,發配到我們憲兵隊當臨時兵力。”
“……誒?這也可以嗎?”小白眨了眨眼睛。
“嗯。”
“那可是罪人艦娘呀……”
“所以待遇肯定不會十分好。”
“她們會聽段姐姐你的話嗎?”
“她們只會聽從自己上級的話。”段水流說,“到時候我就是她們的上級了。”
“……這樣呀。”小白點了點頭。
“說到這裡,你好像說過為了調查那座鎮守府,你有個朋友放長線釣大魚,餵了一些錢給那座鎮守府,現在查封完,違規鎮守府的灰色資產全部點清了,魚餌的錢現在給你打回去嗎?”
“魚餌?”小白想了想,頓時想起自己之前還跟林檎聊過如何賠償她報廢的越野車的問題,“呃……不用了,那就把錢全給林檎姐姐充話費吧。”
“?”
“麻煩你啦,段姐姐!”
“……”段水流那邊沉默了片刻,“……好。”
“……那,那段姐姐你繼續忙?”
“嗯。”
“那段姐姐再見,下次我去憲兵隊找你!”
“……好。”
段水流結束通話了電話。
小白合上了手機長吁一口氣,將手機放了起來。
小白低下頭。
長春正抓著小白的衣服,瞪著大大的研究,咬著嘴唇,一臉緊張的注視著小白。
“提,提督?你……你不會要被憲兵隊抓走了吧?”長春擔心的詢問道。
“啊?我嗎?”
“你……你剛剛說,要去憲兵隊……”長春害怕的握著小白的手腕,“提督,你不會為了給我戒指,真的要被人抓去憲兵隊吧,那,那我不要戒指了好不好……我不當提督的婚艦了……”
“沒關係的啦長春。”小白看著長春那擔心的快要哭出來的神情,連忙反手捧起了長春的手掌,“段姐姐是很好的人,她不會抓我的。”
“真的嗎?”
“嗯,段姐姐還說,長春你和普通的驅逐艦不一樣,我可以隨便給你發戒指,沒有人會管我們的。”小白笑了笑,“啊,當然啦……雖然也沒跟我們說必須藏著掖著,但把這件事傳的天下皆知好像也不好……”
長春看著小白的臉,深深的鬆了一口氣。
“太,太好了……我要害怕死了。”長春渾身無力的趴在小白的身上,蹭著小白軟軟的肚皮,整個人都癱軟了下來。
“也是幸虧長春你轉職成為了導彈戰列艦嘛……從艦種分類上來說,你已經算是主力艦了。”小白摸著長春的腦袋說著,“啊,對了,今天我是來找你去吹雪家看看小紅她們的工作情況的,我們準備好的話就出發吧。”
“嗯!”長春終於鬆開了摟著小白的胳膊,隨後蹬蹬蹬的跑出了客廳,從浴室裡把已經曬乾的小白的襯衣取了回來,“提督,穿衣服!”
小白嘿嘿的看著小白笑著。
就像個剛過門的小媳婦似的。
“謝謝長春。”小白伸手接下了長春遞過來的衣服,下意識的搓了搓。
手感十分乾爽。
“嗯?長春你洗過我的襯衣了啊?怎麼這麼快就曬乾了?用的甚麼方法啊?”
“沒有用甚麼方法呀,就是正常的甩洗乾淨,掛在衣服欄杆上。”
“誒?這就曬乾了嗎?那要曬多……”小白回覆著,忽然感覺有些不對勁,她楞了楞,連忙又取出手機,看向自己手機螢幕的時間。
現在是。
下午三點。
“啊?我……我睡到了下午??”小白張著嘴,驚訝的看著自己手機的時間。
“是啊,提督你睡的可香了。”長春雙手相撫,貼在大腿前,不好意思的對著小白笑道。
“……”小白。
小白換好了衣服。
急急忙忙的和長春一起出門,在長春的帶領之下,一路趕到了吹雪家。
吹雪家,在長春家向下的三層樓。
和長春這種位置尷尬,剛剛好處於驅逐艦和輕巡之間的交接點宿舍比起來,吹雪等人的宿舍可就是正了八經的驅逐艦宿舍了。
小白走到吹雪家的家門口,看了一眼標牌。
標牌上寫著吹雪和三個妹妹的名字。
“吹雪會不會已經等我一整天了啊……也不知道這麼晚來吹雪家她會不會生氣……”小白和長春站在吹雪家的家門口,相視一眼,隨後小心翼翼的按下了門鈴。
門鈴聲清脆的響起。
很快的,鎖眼出傳來一陣開啟的鎖頭聲。
門開。
一道人影推開了吹雪家的大門。
小白連忙對著開門的人開了口。
“吹雪你好,我來看你……嗚哇!”
小白還沒來得及說完話,就被眼前開門的人嚇了一跳。
前來推開吹雪家門的人,竟然不是吹雪姐妹中的任何一個。
而是兩位穿著打扮和吹雪姐妹迥異的驅逐艦艦娘。
“啊,是提督?!”
見到門外的小白,這兩位驅逐艦艦娘在略微呆楞了一瞬間之後,異口同聲的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提督好!”
“提督下午好。”
兩位驅逐艦對著小白認認真真的鞠了一躬。
“誒?”小白也驚訝了起來,“呃……你,你們好……”
“啊,長春也在。”門前的其中一位艦娘看到了小白身邊的長春,臉上還飄起了一絲猶如見到家人似的溫暖笑容,“長春你也來啦。”
小白愣愣的看著門前的艦娘,隨後下意識的將目光扭向門邊,看向了門邊的標牌。
標牌上。
吹雪,白雪,初雪,深雪整整齊齊的寫在白紙上。
自己……應該沒走錯門吧?
說好的吹雪家。
怎麼前來開門是卻是這兩位啊?
小白有些迷糊的看著眼前的兩位驅逐艦娘,和她們躍躍欲試的眼神略微對視了一會。
別說,這兩位驅逐艦小白還蠻熟的。
她們是信賴和凌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