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總。
小白想了一想。
今天晚上八點和自己見面的那個人……好像也叫江總吧?
小白記得當初在懷壬團長在打電話的時候,他似乎就稱呼過那位接電話的男人為江總……
小白思索了一會。
嗯……難道這個高利貸組織背後的老闆,和販賣深海資訊的老闆……是同一個人?
“提督?怎麼了?身體很難受嗎?突然不說話。”大井和北上看著小白忽然低頭沉思的樣子,不禁有些好奇。
“啊,我沒事……不過,大井北上,請問除了老闆的名字之外,你們還聽到甚麼別的有用的訊息了嗎?”小白搖了搖頭,對著大井和北上繼續詢問道。
“這個麼……應該沒有其他有價值的資訊了。”北上嘆氣,“在他們聯絡老闆的時候,我和大井也有啟動過艦娘級的聽力去竊聽,不過那通電話裡,那群人也只是和他們的老闆講述了一下當時的情況,他們的老闆似乎也很忙的樣子,沒繼續搭理他們,只丟給他們一句老規矩就匆匆的掛電話了。”
“……哦。”小白有些失望的點頭。
說的也是。
只憑借一通簡單的討債電話,就能套出大量資訊甚麼的操作,是不大可能的。
畢竟人人又不是福爾摩斯。
倒不如說,大井和北上她們兩個在那種情況之下,能機靈到開啟艦娘聽覺,去竊聽小弟們對老闆的稱呼,已經算是很有心了。
值得表揚。
——江總啊。
也不清楚這個所謂高利貸老闆的江總,和販賣深海資訊的老闆江總是不是一個人……
畢竟這世界上重名的情況還是很多的,更何況重姓氏。
光小白她從小到大上學的班級裡,都有好幾個叫楊洋的班級同學呢。
“提督?你發現了甚麼了嗎?”
大井和北上對著小白詢問道。
“嗯,大井北上,你們聽我說哦,我有可能——只是有可能而已,我有可能,認識那個你們說的江總來著。”小白抬頭對著大井和北上說道。
“啊?!”大井一驚,“提督咱不是混白道的嗎?怎麼跟這群人有聯絡啊?”
“呃……這個怎麼說呢……”小白尷尬的撓了撓臉頰,“放心好了,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現在……姑且算是特殊情況吧,我來魚城這裡就是為了找他的。”
“哦……那提督你既然認識那個叫江總的,是不是就可以讓他給你個面子,放過小玉的爸爸啊?”大井靈機一動。
“這個……我現在也不清楚你們說的江總和我要找的江總是不是一個人嘛……而且就算是一個人的話,我現在的狀態也不太方便讓他給我面子的。”小白撓了撓臉頰。
“誒?我們可是萌新鎮守府啊?”
“呃……怎麼說呢,其實,我不是以提督的身份和他聯絡的……”小白尷尬的笑了笑。
大井和北上楞了一會。
“提督……難道你是在……釣魚執法?”北上最先反應過來,她好奇的詢問小白。
“……”小白抿著嘴,衝著二人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北上恍然大悟,她輕輕舒了一口氣,“太好了!”
“甚麼太好了?”大井一臉迷茫的看著北上,她好像並沒有理解剛剛小白的發言。
“簡單的說,提督是來當臥底,打擊魚城的黑惡勢力的。”北上伸出手指比著嘴唇,對著大井說道。
“啊!原來如此!”大井眼睛一亮,她看向小白的目光裡瞬間充滿了閃爍的光芒。
“所以提督才說不方便聯絡那位江總吧……畢竟提督是來當臥底的,為了避免打草驚蛇,還是要儘可能的低調。”北上說道。
“嗯……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吧……”小白撓了撓頭,“啊,當然了,也不是完全不管這件事的意思哦,等今天晚上我去找那個江總的時候,我也會盡量把高利貸組織的事情搞清楚的。”
“那請問,到時候可以帶上我們嗎?”北上徵詢著小白的意見。
“當然可以啦。”
“謝謝提督。”北上對著小白露出了輕鬆的笑容。
“那晚上的事情就先放到一邊,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事情就是……等一會的黑暗麻將了。”小白小聲的說著,點開了自己的手機。
“提督,需要我和大井稍微給你補習一下麻將技術嗎?”北上上前一步。
“啊……現在臨時抱佛腳的話,應該效果不大吧?還是不用了,北上你還是多照顧一下小玉吧。”小白對著北上笑了笑,“我先去打個電話。”
“打電話?”
“嗯,我去找企業借幾口歐氣……”小白抱著手機蹬蹬蹬的跑開了。
“……”北上,大井。
說到麻將。
小白自然記得企業這位超能力麻將選手。
她可是一位可以活生生的把技力高強的麻將老手打入自閉,又打出頓悟的可怕存在。
小白自然很渴求企業的幫助。
只不過現在距離黑暗麻將開啟,只有一個多小時的時間。
這麼短的時間,就算萌新鎮守府全力以赴,也沒辦法把企業她在一個小時內的時間裡準時送過來。
不過企業本體雖然來不了魚城,但至少透過電話找她借幾口歐氣還是沒問題的。
效果肯定比臨時補習麻將技術要好。
似乎是今早曾經來過討債人員的緣故。
整個小區的庭院裡,一整個上午都沒有甚麼人出現,住民幾乎都縮在家裡,不敢冒頭。
顯得一大片區域都是靜悄悄的。
小白與企業打完了電話,在得到了施法時間長達一個小時的企業buff之後,回到了大井與北上的身邊。
大井與北上在小白打電話的時間裡,也從家裡拖出了一張大號的圓桌,找到了一片空地擺了上去,一個簡易的麻將桌就成型了。
時間緩緩流逝。
不知不覺當中,中午十一點到了。
就在小白的手機螢幕上,時間剛剛跳到11點的瞬間,一陣由遠及近的引擎聲便在小區外響動了起來。
在小白等人的注視之下,只見一亮白色的麵包車在一陣刺耳的賓士聲中衝進了小區,不遠處。
嘎吱一聲。
車門開啟。
數位一身痞氣,身著黑背心,胳膊上紋著各種烏青誇張的紋身的光頭大漢從車上跳了下來,在一陣嘩啦嘩啦的行動聲之中,將小白和大井等人圍在了中心。
大井和北上眉頭微微的皺起,她們上前一步,將小白和小玉護在身後,一副不悅的表情盯著周圍的男人。
“你們……是來打麻將的?”
大井對著周圍的那些面色不善的男人的喝道。
“這位小姐彆著急嘛,你沒看我們身上不都沒帶傢伙事麼。”一道悠悠哉哉的聲音從男人們的身後響起。
小白順著音源看去。
那聲音是從麵包車裡傳出來的。
就在小白的注視下。
麵包車的副駕駛大門慢悠悠的開啟。
一位身著西裝,看起來文質彬彬的男人扶著車門走下了車,眯著眼睛朝著大井和北上這邊走了過來。
圍住小白等人的男人們自覺的分出了一條路。
“兩位小姐,一上午不見,不知道可找到了第三位麻友?”文質彬彬的男人走到了大井北上的不遠處,一臉和善的看著大井和北上,“快讓我看看,是西街的王伯伯,還是南街的李奶奶?”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威脅了周圍的麻將廳不讓他們幫我,你王八……”大井氣的狠狠一跺腳,剛準備開罵,北上便拉住了大井的手,對著大井搖了搖頭。
大井縮了縮氣,無聲的張了張嘴,最後站到了北上身後。
“我們找到可靠的第三位選手了。是這位。”北上溫和的拍了拍小白的肩膀,對著文質彬彬的西裝男說道。
“哦豁……”西裝男的目光在小白的身上瞟了瞟,嘴角翹了翹,“你們找的這個選手……還真是二位小姐的風格……是哪家的初中生?”
“你們好像並沒有限制我們一定要找甚麼樣的人吧?”北上詢問道。
“說的有理,那廢話少說,我們開始……”
“先把小玉的爸爸放出來。”北上對著西裝男說道。
“……”西裝男和北上的目光對視了一會,隨後輕輕一哼,拍了拍手。
麵包車後廂的門再度開啟,一兩位大漢從車裡抬出了一個人。
一個被綁在椅子上的人。
小白朝著被綁在椅子上的男人看去。
這是一位頭髮花白的中年男性,不高,不胖,一臉長期操勞的枯槁面容,他被人綁在一張椅子上,看起來似乎沒有遭過毒打,但嘴巴處貼著厚重的膠帶,渾身上下都捆粗粗的麻繩,人身自由全部被奪,只能瞪著一雙滄桑的眼睛,發著唔唔的聲音朝著大井身後的小玉看過來。
“爸爸!”小玉看到了自己的爸爸,頓時就想要朝著男人那邊跑過去。
“小玉,快回去!”大井連忙把小玉拽回了身後,隨後一臉不悅的看著西裝男人。
“請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嘛小姐,放心好了,我們也是道上的人,雖然我不能說自己是甚麼好人,但是至少也算是守自家規矩的人,規矩比甚麼都重要不是?所以在打完麻將之前,這男人我們不會動他一根毫毛。”西裝男人勾了勾手指,小玉的爸爸便被人抬到了他的身邊,西裝男人搓著小玉爸爸的腦袋,瞥了大井和北上兩眼,“所以兩位小姐……我也希望你們也能遵守規矩。”
“遵守規矩?那當然沒問題。”大井點頭,指了指身後的桌子,“那廢話少說,打麻將吧!”
西裝男人瞥了一眼圓桌,輕笑一聲。
“好。”
西裝男人拍了拍手,他身邊一位大漢便抬著一個密碼箱小跑到了麻將桌前,輸入了一串密碼,隨後從密碼箱裡嘩啦嘩啦的倒出了一桌子麻將。
“這是魚城麻將比賽用的標準麻將,二位小姐驗貨一下?”西裝男人指著一桌麻將笑道。
大井和北上走到了桌前,小心翼翼的檢查了一圈桌子上的麻將。
“嗯,沒有標記,是正常的麻將。”北上點了點頭。
“都說了,我們可是很講規矩的。”西裝男人說到這裡,輕輕的拽了拽自己衣領的領帶,清了清嗓子,“那二位小姐,麻將開始?”
“可以……你找的人呢?”北上看著西裝男人,“那個甚麼黑暗麻將屆的甚麼立直麻將俠?”
“……”西裝男人笑了笑。
“你突然笑甚麼啊?”大井皺了皺眉頭。
“二位小姐,你們就沒想過,為甚麼我們會答應你用打麻將的方式一決勝負嗎?”西裝男人笑著問道。
“?”大井歪頭。
“難道不是因為魚城的傳統嗎?”北上詢問道。
“傳統……嗯,說的好,麻將的確是魚城的傳統。”西裝男人笑了笑,“但是我們答應你用麻將的方式一絕勝負,也是有其他理由的。”
“甚麼理由啊?”
“那當然是因為我們有必勝的信心……和興趣了。”西裝男人咧了咧嘴,“因為我也喜歡打麻將啊。”
“啊?”
男人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小白等人的面前,張開雙臂,自信的開了口。
“今天早上好像沒有來得及介紹自己,現在也不遲,我也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就是當今魚城黑暗麻將屆排名第一位的黑暗麻將俠,人送外號,鐵臂防禦的立直超人——顫抖吧!你們這次的對手,就是我!”
男人仰著頭,一臉獨孤求敗的高傲神情。
連空曠的小區社群裡,也迴盪起了男人擲地有聲的聲音。
男人一臉得意的看著小白等人,等待著小白等人的反應。
“哦。”
“是你啊。”
“那行吧。”
小白等人這邊的選手一臉平淡的點了點頭,隨後坐到了麻將桌上。
“別擺那傻了吧唧的pose了,怪丟人的,過來打麻將!”大井對著張開雙臂的男人嫌棄的呼喚了兩聲。
“……”西裝男人默默的放下了雙臂。
西裝男人默默的看著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坐到麻將桌前的三個對手。
——靠。
西裝男人心裡迴盪起了一圈漣漪。
“你們不知道黑暗麻將屆嗎?”西裝男人低聲詢問道。
“黑暗麻將屆?呃……不也是打麻將的嗎?”大井詢問道。
“哼,我們黑暗麻將屆,可是和魚城老百姓這些本著玩玩的心情,打休閒麻將的人不一樣的,我們可是參與了大量的賭局,每一把賭資都能傾盡家產,甚至更有甚者賭手賭腳的黑暗麻將選手!我們每天都要在不進步就被淘汰的食物鏈裡掙扎,我們的技術可是遠遠超過了普通麻將選手的!更何況我可是黑暗麻將屆裡排名第一……”
“好好好,你牛逼,吹完了沒有,快上來打麻將!”大井一臉不耐煩的拍桌子,“別以為吹牛逼就不用洗麻將了啊!我們這沒有麻將機的!”
“……”西裝男人的胸口劇烈的起伏了一下,他盯著麻將桌前的三個人,低聲哼了一句,“算了……鄉巴佬。”
西裝男人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先說好,等一會開始麻將之後,在麻將桌上不準交頭接耳,不準互通有無,不準一切形式的作弊交流。”西裝男人說道。
大井北上甚至懶得回覆西裝男人。
西裝男人勾著嘴角,目光在大井北上的臉上飄過,隨後落到了小白的身上。
今天早上,在與北上大井約定好打黑暗麻將之後。
西裝男人其實就已經派人警告了周圍的麻將廳,讓所有精通麻將的選手不準幫助北上和大井。
現在的麻將桌上正在洗麻將。
是一種為了防止被有心人士記牌,將麻將的順序打亂重組的行為。
西裝男人的目光在小白洗麻將的雙手上停了一會。
小白的手背白嫩細膩,但洗麻將的動作十分的笨拙生疏,頗有些辣人眼睛的感覺。
在看到洗麻將的一瞬間,西裝男人心裡便有了底。
這小子……怕是不知道從哪個學校裡揪出來的學生吧?應該沒有任何麻將經驗,純粹的新手而已。
指不定是這兩位小姐從老家拽過來的侄子?
明白了。
看起來是找不到幫手,想拽個新手湊數啊。
男人想到這裡,心裡的自信又多了幾分。
“你好。”就在這時,正當男人準備將自己的精神沉浸在麻將裡的時候,正洗著麻將的小白感受到了男人的視線,她扭過頭,相當和善的對著男人笑了笑。
“嗯?”男人一聽到小白的聲音,眉頭一挑,“你是女的?”
“啊……是,沒錯。”小白點頭。
“……哦。”
“叔叔你就是黑暗麻將俠啊?”
“那當然。”
“嗯……那這麼說,討債是你的副職業嗎?”
“怎麼了?不行嗎?”西裝男人看著小白。
“啊,沒有沒有……”小白搖了搖頭,臉上的笑意沒有消退,“那話說回來,叔叔你見沒見過你們的老闆啊?”
“……”西裝男人的眉頭皺了皺,他看了一眼小白,“你問這個做甚麼?”
“呃……就是好奇。”
“不管你的事不要問。”西裝男人哼了一聲。
“……哦,原來叔叔你不知道啊。”
“你說誰不知道呢!”西裝男人眉頭一挑,“我當然見過我們老闆了!我還是我們老闆心腹,專門管高利貸討債這一塊的!我跟你講,今天晚上我們老闆還說要帶我們見一位遠道而來的大客戶,我……”
“啊,原來是這樣啊,謝謝叔叔。”小白對著西裝男人笑了笑,隨後低下了頭,將注意力轉移到了麻將上。
西裝男人楞在半空中,他張著嘴,啞火了好半天。
哼……想打戰前心理戰嗎……
男人恍然,隨後目光隱隱的有些輕蔑的看了一眼小白,也收回了目光,看向了自己手上的麻將。
想聊天流打斷自己的思緒?開玩笑,自己可是黑暗麻將屆的頂級選手,這種三腳貓的小功夫對自己是沒有任何作用的!
雖然眼前這幾個可悲的人完全不知道。
但自己可是這座城市裡貨真價實的麻將之神!
整個魚城裡但凡有點實力的麻將選手,哪個看到自己不都要低頭喊一聲大佬?
今天就讓你看看甚麼叫硬實力的差距!
洗牌。
碼牌。
隨著麻將牌局的開始,嘩啦啦的聲音如同碎雨般流淌。
擲完骰子。
莊是西裝男人。
抓牌立牌。
西裝男人立起手牌,飛快的理完手牌。
手牌狀態很不錯。
是自己最喜歡的牌型。
現在自己是莊,根據麻將規則,自己胡牌的時候有點數加成,此時自己可以飛速胡牌爭取連莊,也可以穩定防守,更可以牌風外露,用氣勢震懾三家。
好!
西裝男人勾著笑意,目光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上家。
那位被大井北上拖過來的新手,正慢吞吞的理自己的牌,她低頭盯著自己理的歪歪扭扭的手牌,一臉欣喜的盯著自己的手牌。
唉,果然是新手。
這表情妥妥是摸到了好牌。
“麻將這東西,雖然是運氣遊戲,但是說到底還是要看技術的,知道甚麼是牌效嗎?知道科學麻將嗎?知道立直平胡斷么九三大役型嗎?知道了又何妨,我們麻將的核心可是避銃,只會無腦做牌的人是不可能贏的。”西裝男人對著小白說道,“小妹妹,你該不會還是那種,只會凹清一色和混一色的新手吧?那你很危險啊。”
“……啊?”小白一愣,隨即有些驚慌的看著西裝男人,那表情就像是在問為甚麼能猜到她的想法一樣。
“當我沒說好了。”西裝男人收回了目光。
剛剛這個新手企圖用語言擾亂自己的心智。
自己現在同樣用語言擾亂回去,點到為止也就算了。
清一色和混一色啊……
全部由純色牌組成的牌型,雖然點數很高,胡牌很爽,但同時在高階局裡也是一種十分容易被針對的牌型。
這孩子還真是個新手。
好。
那就不要怪自己無情。
新手的防禦能力是很差的。
等下就從這個新手這裡找機會賺分吧。
“一餅。”
西裝男人自信說著,抬手啪的一聲拍出了一張牌。
“啊!我好像胡了。”
小白舉手,隨後翻開了自己的手牌。
“餅子清一色。”
“巧了,我也胡了。”大井推開了自己的牌。
“嗯,我胡了。”北上翻開了自己的牌。
“……”
西裝男人楞在原地,徹底傻了。
一……一炮三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