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蔚藍色的海面上,炮火澎湃。
震天的炮擊聲當中,一綠一黑兩道身影在水面上相互繞著圈,你追我趕,漫天的炮彈霎時間密集如同流星一般你來我往,墜擊入水面,揚起一層又一層的水花。
“哈哈哈哈哈哈————你果然好厲害啊!”
“吵死啦!”
羅馬抬起主炮,目光飛速的在興登堡身邊的幾個落點掠過,隨即狠狠的對著興登堡發動了一輪射擊。
剛剛的興登堡似乎是因為扯著嗓子跟羅馬喊話的緣故,導致她的走位並不如之前那般精細,稍稍的有些靠前了一瞬間。
羅馬好歹也是被維內託訓練了大半年的艦娘,雖然興登堡的走位失誤僅僅只持續了一眨眼的時間都不到,但是對於全神貫注於戰鬥的羅馬來說,這也是足夠她把握住機會的一瞬間。
羅馬的炮彈在轟隆的聲響之中衝出炮膛,赤紅的炮彈組成了幾波彈幕,一時間分為數路,其中一路直直的奔著興登堡的身體而去,另外幾路則是從各個方向封死了興登堡後退的路線。
羅馬抓住了一閃而逝的機會,對興登堡發動了致命的攻擊。
眨眼間。
彈幕臨身。
隨著炮彈的臨近,燥熱的空氣一時間也滾燙如火,極具壓迫感的氣流將興登堡的一頭白髮吹的根根立起。
面對著羅馬突然放棄試探,全力的一波攻擊,興登堡的眼睛裡霎時間亮起了一抹精光。
下一秒。
興登堡沒有任何的躲避動作,在羅馬的注視之下,興登堡狠狠一腳跺在身後的水面上,藉著反衝的力道直接一頭衝進了羅馬的彈幕當中。
羅馬的炮彈彈幕一顆接著一顆,彷彿一排流星一樣筆直迅猛。
衝入羅馬彈幕之中的興登堡在黑光一閃之間,收回了自己的艦裝。
興登堡飛速的側過身體,隨著興登堡將自己纖細的腰肢綿軟無骨般的壓下,羅馬的炮彈便緊貼著興登堡的身體,在各種險而又險的角度之下穿梭而出,狠狠的砸在了興登堡身後的水面之上。
高溫與音爆在興登堡的身體上炸裂。
烈火燎燒之中,興登堡鼻尖之前的幾根雪白髮絲,也在一瞬間枯萎,化為灰燼。
“轟隆,轟隆!”
炮彈在興登堡身後的水面爆炸。
藉著水花,興登堡飛速的重新釋放出了自己的艦裝,她衝出了羅馬的彈幕,安然無恙的抬起自己的主炮,對著羅馬發動了一輪反擊。
轟隆轟隆————
羅馬目瞪口呆的連續躲開了興登堡的反擊,她連忙拉開了和興登堡的距離,一臉懵逼的看著站在原地,一臉興奮的盯著自己的興登堡。
——臥槽。
——剛剛是甚麼情況??
——這女人竟然像駭客帝國一樣在自己的炮彈面前玩擦彈???
——媽耶這可是炮彈啊!!
“哈哈哈哈哈剛剛那炮太好了,太好了!!”興登堡興奮的盯著呆住了的羅馬,“果然你超強的啊哈哈哈哈哈哈!!”
“無論怎麼看都是躲開了那輪炮擊的你更變態啊好不好!!”羅馬提著自己的主炮,“那可是炮彈誒!!從你臉皮上划過去你就不覺得疼嗎!!!”
“我才不管!”
“管一下啊!”
“我現在只想狠狠的打敗你啊哈哈哈哈哈哈哈!!”興登堡抬起艦裝,帶著一身凶氣衝向了羅馬。
砰砰砰砰————
興登堡和羅馬再度激烈的交戰在了一起。
炮彈在空氣中來來往往,一時間連空氣都彷彿給烤出了一絲焦味。
戰鬥開始了有幾分鐘。
激烈程度已經堪比一場進展到白熱化的戰爭。
但奇妙的是,一直保持著一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般氣勢的興登堡,卻沒有在這場戰鬥中受到任何一點擦傷。
興登堡這個奇怪的艦娘,給羅馬的第一印象就是一個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神經病。
事實上也正是如此。
畢竟從興登堡破牆而入開始,她所做的一切事情也都不像是一個腦袋正常的艦娘能幹的出來的。
換個形容詞來說。
羅馬覺得興登堡就像個開了狂暴的狂戰士似的。
但即便如此,雖然興登堡如此的狂躁,但她的作戰風格,卻並沒有像她本人一樣狂躁的到無所顧忌。
興登堡的戰鬥風格,粗獷中透著相當程度的冷靜與細膩,即便她打起架來給人一種好像要以命換命似的兇悍感,但實際上興登堡對於自身的保護相當的到位,在保持著旺盛的攻擊慾望的同時,興登堡的走位和身法方面的能力值也高到可怕。
——這種擁有著奇妙的戰鬥風格的敵人,是羅馬這輩子第一次見到過的。
水面上,羅馬一邊躲避著興登堡的射擊,在各種空隙之間對興登堡進行反擊,一邊注視著興登堡躲避開自己攻擊的靈巧走位,心思逐漸的沉了下來。
說實話。
這個敵人。
有點難纏。
面對著戰鬥風格兇悍暴戾的敵人,羅馬可以避其鋒芒,尋找著敵人的錯漏失誤,對其進行毀滅性的反擊,面對著防守嚴密無雙的敵人,羅馬反而可以讓自己的攻勢迅猛起來,在主動激進的攻擊的同時,去破壞敵人的防守節奏……
這就是羅馬這種攻守兼備型選手致勝的方式。
但是。
這一次,羅馬面對著興登堡,卻從心底冒出了一種很濃烈的束手無策的感覺。
這一次的戰鬥,和往日裡跟提督出征欺負蝦兵蟹將不同,也和與維內託演習,與小白演習的時候不同,這一次的戰鬥,是羅馬在自己的演習生涯之中遇到的一次,無法準確的預測出自己的勝負的戰鬥。
轟隆隆————
又一輪射擊砸入水面。
接著揚起的水花,羅馬飛速的拉開了自己與興登堡的身位,停在了身後的一片海域之上。
羅馬小口小口的喘著氣,聚精會神的盯著水花的另一頭。
——話說了這麼多,但是無論如何,即便羅馬看不到清晰的獲勝路線,但這次的戰鬥可是在萌新鎮守府的地盤上,自己作為萌新鎮守府的艦娘,哪怕理由再荒誕,自己也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敗給鎮守府外的敵人的!
因為!
自己要是輸了的話!
維內託大姐頭會殺了自己的!!!
想到這裡。
蹲在水面上的羅馬渾身一抖,小腹之上忽然就燃燒起了一股莫名的鬥志。
羅馬狠狠的吸了一口氣。
“好!必勝————”羅馬對著海面的另一頭喊了出來。
“嗨打住。”然後,在羅馬話都沒喊完的當下,隨著一道溫和甜美的笑聲,一把手刀啪的一下輕輕的砸在了羅馬的腦袋上。
“嗷嗚——”
這把手刀輕飄飄的,沒使甚麼力氣,但是此時正處於羅馬提升鬥志的關頭,突然被這麼一打斷,羅馬頓時就像洩了氣的氣球一樣蔫了下來。
“誰……誰啊??!”羅馬捂著腦袋,一臉懵逼的回過頭,看向了身後。
“你好呀。”羅馬的身後,含著甜美笑容的羅德尼俏生生的立在水面上,一隻手還擺著手刀的形狀,“我來幫忙啦。”
“誒?呃……我,我記得……你好像是叫羅德尼大姐……”
“誒嘿嘿,叫我羅德尼就好啦。”
羅德尼放下了手掌,對著羅馬笑道。
“呃……羅德尼大姐你來這裡幹啥啊?”
“我來幫忙的呀。”
“……”羅馬呆呆的看著羅德尼那一臉天然的笑容,目光又在羅德尼那毫無警覺心的站姿上看了一會。
雖然大姐頭曾經說過,不可以貌取人。
但是無論怎麼看,自己眼前這個毫無氣勢可言,並且一直溫和微笑著的大姐姐,都不像是啥能打架的型別啊?
話又說回來了,自己自從來到萌新鎮守府就一直把演習場當自己家住,都大半年了,鎮守府裡能打的艦娘羅馬基本都見過,可她還沒見到過這個叫羅德尼的艦娘上演習場和人演習過呢。
“不是……那個,敵人的實力很強的,而且敵人……哎呀對了,敵人!!我還在和人戰鬥呢!”羅馬這才想起來了自己還在和興登堡的演習之中,她連忙一把把羅德尼拉到了身後,伸出手護住了羅德尼的身體,“你你你快躲起來,這次的敵人就是一個瘋子!沒準她連你一起打,現在還很危險呢!!”
一邊說著。
羅馬還緊張的朝著興登堡的方向看了過去。
然而這一次當羅馬看向興登堡的位置之後,卻被眼前看到的情況給楞了一下。
只見興登堡那邊孤零零的站在水面上,雖然開啟著艦裝,盯著自己這邊,但是卻沒有進行任何的攻擊動作,似乎是在等待自己身後的羅德尼離開。
——哦豁。
——這頭野獸還挺紳士的啊……
羅馬此刻對興登堡的印象稍稍有所改觀。
“哈哈哈,謝謝羅馬。”羅德尼她似乎對被羅馬拉到了身後的事情感受到了一點驚訝和欣喜,她微笑著拍了拍羅馬的肩膀,隨後輕輕的撥下了羅馬的手臂,從羅馬身後走了出來,“不過沒關係的,你休息吧,我來和她先打一會吧。”
“誒?那,那可不行啊,那人很強的,羅……”羅馬嚇得臉色一白,她連忙對著羅德尼伸出手,想要拉住她。
但羅馬伸出去的手,卻在半空中被另一隻手攔了下來。
羅馬一愣,朝著身邊看去。
只見維內託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在了自己身後,伸出手拉住了自己的胳膊。
羅馬驚訝的將目光朝著更後方看去。
華盛頓,納爾遜,赤城,威爾士親王……
只見自己身後不知道甚麼時候,竟然站了一堆鎮守府的大佬艦娘。
羅馬張大了嘴。
“誒??大姐頭……”
“啪!”維內託二話沒說,抬起一個手刀也是朝著羅馬的腦袋劈了下去。
“哎呀!”羅馬捂著腦袋,一臉震驚的看著維內託,“大,大姐頭你這是……”
“雖然偶爾讓你吃吃鱉也不錯,但是這次的演習涉及到鎮守府的名譽,你就休息吧。”維內託一邊說著,一邊啪啪啪的在羅馬的腦袋上劈著手刀。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哎呀————”一臉懵逼的羅馬被維內託劈了好幾下,頓時頭暈眼花,“大姐頭,啥……啥情況……”
“劈你的這幾下,是看在你沒有眼力的分上,下次記住。”維內託的手刀停在了羅馬的腦袋上,最後軟化成了手掌,在羅馬的腦袋上揉了揉。
“沒有眼力??呃……”
“你還真是笨。”維內託揉著羅馬的腦袋,指了指羅德尼的背影,“一會打起來,時間不會長,你好好看好好學。”
“???”
“她要真的是實力稀鬆的艦娘,怎麼可能在你不注意的時候,就悄無聲息的走到你身後。”
“……”
——
羅德尼含著淡淡的笑意,一個人朝著前方走了幾步,替換掉了羅馬,停在了距離興登堡大概一個炮擊長度的面前,走進了興登堡的攻擊距離之內。
興登堡並沒有第一時間攻擊羅德尼。
“興登堡小姐,你好,我是萌新鎮守府的羅德尼。”羅德尼雙手合十,對著興登堡微微歪頭,充滿善意的喊道,“羅馬她今天訓練了一整天,已經很累了,請問你介不介意,由我來替代羅馬一下子呢?”
“……誰都可以……”
興登堡望著羅德尼,她哈嗤哈嗤的喘著氣,原本平靜的目光再度興奮了起來,“誰都可以!只要能跟我戰鬥,都可以!!”
興登堡表示她不挑對手的。
“啊,那就太好了。”羅德尼微笑著,在陽光底下釋放出了自己的艦裝。
陽光照射。
一門彩色的粗長主炮,在羅德尼的艦裝之上熠熠生輝。
“……460?”興登堡的瞳孔,在注意到羅德尼身上的主炮之時,略微的縮了縮。
“哎呀……你認識呀?不愧是第十鎮守府的扛把子,好厲害!”羅德尼對著興登堡笑了起來,“嗯,這門就是大和炮。”
“……你……才是這座鎮守府裡最強的艦娘?”
“沒有的沒有的。”
“哈哈哈哈哈哈我才不管是不是!”興登堡的目光裡冒出了比之前對戰羅馬的時候更加熾烈的神色,“既然你的身上有這麼強大的武器,那你的實力一定比剛才那位更強!”
“興登堡小姐還真是喜歡戰鬥呢。”羅德尼輕輕的撫摸著身邊的彩色主炮,一邊對著興登堡說道。
興登堡的臉上咧出了一抹興奮的笑意,她抬起艦裝,就像是找到了命中註定之人似的,用著狂熱的視線注視著羅德尼。
“我才不喜歡戰鬥!”出乎意料的,興登堡在動手之前,反駁了羅德尼的話,“我只是喜歡贏!”
“這樣啊……那真可惜。”羅德尼露出了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我和興登堡小姐相反,我的話,贏不贏倒是無所謂呢……”
“轟轟轟——————”
剛剛的對話,已經耗盡了興登堡禮節性的最後的耐心。
這一次甚至沒有等羅德尼說完話,興登堡就抬起了自己的主炮,兩腳狠狠一踏水面,艦裝撐起,粗長的炮管遙遙對準了羅德尼,火力全開的對著羅德尼爆射了起來。
大量的炮彈揮灑如雨,頃刻間將羅德尼所在的海面炸的水花漫天。
這一輪爆射,興登堡注入了自己全部的力量,將打擊範圍,和打擊頻率一瞬間提升到了最大。
興登堡的戰鬥風格莽中帶著精細,但是這不代表興登堡就完全不擅長狂戰士一般的攻擊手段。
興登堡一邊瘋狂的射擊著水面,一邊睜著金燦燦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滿是水花的海域。
一串輕盈的腳步聲,在迅猛的炮擊聲中,於興登堡的身邊相當不起眼的響起。
正在瘋狂射擊的興登堡突然一愣,她看都沒有朝著身邊看了一眼,就果斷的停止了炮擊,隨後狠狠一踹腳下的水面,收攏艦裝擺出了防禦姿態,就要朝著另一側飛速的後退。
然而,興登堡的動作還是晚了。
羅德尼的身影,就在興登堡做出動作前的一瞬間,已經出現在了興登堡的身側,一張甜美的笑臉,也映照在了興登堡的雙眼之中。
羅德尼的艦裝逐漸伸展。
一門巨大的彩色主炮,被羅德尼的兩隻手從艦裝之中給拎了起來。
“全——壘——打!”
羅德尼拎著彩色的460大炮,就像揮舞棒球棒一樣狠狠的扇在了興登堡的面門上,隨後在一陣強大的力量之下,帶著興登堡的整個身體,朝著天空之上狠狠的揮了上去。
興登堡只覺得彷彿臉蛋都被一輛卡車狠狠的撞擊了一下似的,她整個人都在腦袋承受的巨力之下,身不由己的飛上了天空。
興登堡在天空之上艱難的轉身。
忍著臉部的劇痛,朝著水面之上注視了過去。
水面之上。
羅德尼保持著全壘打的姿勢,身體正處於一種拎著炮臺轉圈的狀態之中。
羅德尼的臉蛋上,佈滿了甜美天真的笑容。
然後,在興登堡在天空中滯留的瞬間,羅德尼也轉到了身後,她輕車熟路的將手上的彩色大炮推進了艦裝,隨後輕輕一拍艦裝,那副威武巨大的彩色大炮便伸出了長長的炮管,遙遙的對準了天空之上的興登堡。
“大勒個七!”
“轟轟————————”
大海發出了它的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