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早晨，廚房裡熱氣騰騰，白霧滾滾，滿是蒸包子蒸饅頭的那種蓬鬆的面香。
“妹妹們，包子出鍋了——快來準備吃早飯啦——”
過了一陣子。
赤城的招呼聲在四合院中響起。
白汽騰騰的廚房內，赤城和加賀一人抱著足足有半人多高的蒸籠，一前一後的踏出了廚房的大門。
萌新鎮守府駐守在第六章節的這段時間裡，吃食方面的事情都是由赤城負責的。
因為萌新鎮守府的人數眾多，且口味逐漸被廚神級的發光料理養刁了之類的原因，現在照顧起一整個鎮守府的吃食的工作壓力實際上相當的大。
照理說。
長久的負責這麼多人份的精緻餐點，甚至還支援艦孃的點餐服務，就算壓在一位職業的大廚身上，也是相當考驗其從業經驗的不小負擔，就算以艦孃的精力和體能，這麼久的時間過去了，至少也會顯出一些疲態才對
但即便如此。
僅僅用出徵之外的休息時間擔任全鎮守府唯一臨時廚娘的艦娘赤城，在這段負責萌新鎮守府全體上下吃食的時間裡，非但沒有露出對於後廚任何疲乏的態度，甚至還頗有一種樂在其中的輕鬆。
整整一個活動的時間過去了。
萌新鎮守府的艦娘們享受到的吃食服務一如既往的高階大氣上檔次。
看起來比起殘酷的戰鬥，艦娘赤城更加習慣，並且享受這種廚娘的日常生活。
“赤城姐姐辛苦了，請交給我來。”
還沒等赤城抱著蒸籠完全的走出廚房，廚房門口便傳來另一聲悅耳的乖巧應和聲。
隨後，一雙手臂巧妙的伸到了赤城的懷裡，還沒等赤城來得及回話，那雙手臂就從赤城的懷裡接下了沉重的蒸籠。
赤城笑了笑起來。
廚娘當了一個活動的時間，這還是第一個肯守在門口等開飯的艦娘。
“有勞這位妹妹了，快讓我看看是哪位小饞鬼啊？”
赤城一邊說著，一邊揮了揮身前的白汽。
從廚房帶出的白汽還沒從赤城的身前散盡，一時間輕鬆下來的赤城還沒來得及看清站在自己身前的人是誰。
遮眼的白汽在幾個呼吸間散盡。
在看清了身前的人後，赤城的微笑之中顯得略微有些驚訝。
“那當然是因為妹妹我昨天才算正式加入鎮守府啊。”衣阿華含著笑意對著赤城微微躬了躬身，“赤城姐姐，小饞鬼這就給您請安了。”
“哎呀，是衣阿華……妹妹呀？”赤城對於衣阿華出現在自己面前顯得有些驚訝，她微微的頓首，“還真是……”
“意想不到？”衣阿華眨了眨眼睛，接下了赤城的話茬。
“——感覺衣阿華你完全不像是會去做這種粗活的女孩子來著。”赤城沒有否認衣阿華的話，只是對著衣阿華笑了笑。
“衣阿華也是想偷懶的啊，可是誰叫赤城姐姐你做的飯菜那麼香呢。今天嘛，我就是來特地來向姐姐請安的。”
“普普通通的包子而已，你可別捧我了。我又不是家裡供養的老佛爺，這鎮守府裡除了提督，日常生活中大家都是一樣大的，你可是衣阿華，又不是天城級的艦娘，不來見我那才是正常。”
“姐姐教訓的是。”
“好啦好啦，話還沒說上兩句，我都要被你捧到天上了。”赤城吐了一口氣，笑著搖了搖頭，“想開飯吶，那就快把蒸籠搬到其他妹妹那邊去吧。”
“遵命，赤城姐姐辛苦了~”衣阿華點頭，目光在赤城身後的加賀身上稍作停留，“加賀姐姐，早安。”
加賀抱著高高的蒸籠，沒有說話，只是點頭示意。
得到了加賀的回應，衣阿華這才轉過身，抱著蒸籠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向了院子中央的艦娘們。
院子中央傳來了一陣艦娘們開飯的歡呼聲。
“加賀，給我一半吧。”
聽著院子中央傳來的聲音，手上空落落的赤城轉身，有些不太適應的將身後加賀懷裡抱著的好幾層蒸籠取下了一半，抱在了懷裡。
“赤城。”加賀看著赤城的動作，想了一會，張開了嘴。
“嗯？怎麼了。”
“衣阿華好像在對你示好。”
“就是說啊，在示好呢。”赤城笑了笑，“說來也是有點意思，人家是美利堅的大姐大，向我這個小艦娘示好到底是圖甚麼呢，我又不能教她放飛機。”
“因為赤城是提督的長輩？”
“嗯？”赤城愣了愣，她看著加賀
“不清楚，當我沒說吧。”加賀搖了搖頭。
加賀有的時候，就比較喜歡憑著自己的直覺說話，所以有時候脫口而出的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赤城看了加賀一會，瞄了瞄天空。
但是加賀她畢竟是一位直覺異常敏銳的艦娘。
“嗯……原來是這樣啊……”
赤城若有所思的笑了笑。
“那個小妮子，怕是對咱們提督有想法呢。”
“她要對提督怎麼樣？”加賀聽到了赤城的話，臉色瞬間一正。
“不是，不是加賀你想的那種想法。”赤城笑了笑，“放心，不用緊張，不是壞事。”
“……”這次輪到加賀一臉疑惑。
不過赤城顯然沒有想要跟加賀解釋的意思，她轉過身，目光在身後的院子裡掃幾圈，“……加賀，話說回來，提督她人呢？”
“提督之前打招呼過，她說要送她的朋友離開。”
加賀點頭回答道，“那個時候赤城你在給灶口添柴吹風，也回應過了。”
“哦……好像是有這件事。”
赤城歪著腦袋想了一會，看向了大門外，“走的是一位叫洛憐的小朋友和……那個女人吧，為甚麼這麼急促呢？”
就在赤城低聲嘀咕著的時候。
四合院的大門外，小白一臉奇異的從門外邁了回來。
正思考著事情的赤城看到小白走回院子，立刻就放下了腦中的情緒，她騰出了一隻手，對著小白的方向揮了揮，“提督——早飯啦。”
走進院子裡的小白聽到了赤城的聲音。
小白表情有些微妙的對著赤城笑了笑。
隨後，就在赤城的注視下，小白身後，一位位身著白衣，拎著行李和包裹的憲兵隊艦娘們俏生生的跟著小白的屁股走了進來。
“……”赤城在半空中揮動的手頓了下來。
小白帶著身後的白衣艦娘們一個個跑到了赤城面前。
“赤城早上好！”
“提督早上好……”赤城放下了手臂，目光移到了小白身後的艦娘們身上，“提督，你身後這些孩子是……”
小白身後的白衣艦娘們，是憲兵隊的艦娘。
這些艦娘赤城倒是還認識。
自從小白與段水流之間的關係變得越來越親密，這些憲兵隊的艦娘們，在這段時間裡經常來到萌新鎮守府的四合院裡做客。
萌新鎮守府也並非十分排外的鎮守府，反正來的都是客，對於這些笑臉相迎的艦娘們，即便在一開始的時候雙方有過一些誤會，但反正提督也沒受甚麼委屈，隨著時間推移，久而久之的，萌新鎮守府的艦娘們與這些憲兵隊的艦娘們的關係倒也發展的不錯。
至少這些憲兵隊的艦娘們再來做客的時候，赤城也能當做自家的小妹妹一樣熱情款待。
只不過這一次。
赤城看著這些艦娘拎著行李箱一股投宿的架勢，可不像是單純的做客了。
提督她這就是一次出門送送客人的功夫……
怎麼就又帶回來了這麼一大堆艦娘啊？
功力見長啊。
赤城的眼裡頗為驚訝。
“赤城，總而言之這些……呃，就是我們的新夥伴了……”小白也是一副完全不知道該從哪裡解釋的表情，她撓了撓臉蛋，指了指身後的憲兵隊艦娘們，“那個，總是她們要加入我們的鎮守府……我也答應了。”
“赤城姐姐早上好！”
憲兵隊的艦娘們聽小白介紹到這裡，也是異口同聲的對著赤城鞠躬行禮。
赤城楞了好一會，腦袋一頓一頓的看向了小白：“提督你這是……把人家憲兵隊給一網打盡了？”
“啊？不是……是這樣的，她們這些艦娘，其實都是憲兵隊在行動的時候所制裁的壞提督手上的無辜艦娘，暫住在憲兵隊。”小白比劃著自己的雙手，向赤城解釋了這些憲兵隊艦孃的來歷，“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說，她們不是隸屬於憲兵隊的艦娘，然後現在……”
“就被提督你撈了？”赤城忍著笑意。
“……好像是。”小白低頭。
赤城抬起頭，看了看小白身後的艦娘們。
小白身後的憲兵隊艦娘們，此時也在一個個緊張的望著眼前的赤城。
對於這些曾經與萌新鎮守府有過芥蒂的艦娘們來說，此時鎮守府裡的艦娘赤城對她們的態度至關重要。
好歹是世界第一鎮守府，這些憲兵隊的艦娘雖然多少都有著不錯的練度，但是距離世界第一的艦孃的級別，還是差了不少的。
萬一這些艦娘們嫌棄自己，就算是憲兵隊的艦娘們也不好意思強行逼著提督收留自己的。
艦娘們嚥著口水，一個個不敢大聲喘氣。
赤城突然的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總之，妹妹們要是不介意的話，加入鎮守府的第一頓飯，就用包子將就一下可以嗎？”
憲兵隊的艦娘們綻放出了驚喜的笑容。
——
清晨的太陽隨著雲朵挪騰著劃過天空。
不知不覺。
日上三竿。
提督公會一旁的白色小樓裡。
段水流坐在自己的桌椅上，拄著臉低著頭，看著面前一字排開擺在自己桌面上的告別信，沉思。
這些告別信，都是憲兵隊的艦娘們，在今天早上的時候，一位一位的來到段水流的辦公室，眼含熱淚的捏著段水流的手，一口一句好姐姐，親手交到段水流的手上的。
這下子。
原本帶著鎮守府的隊伍，和憲兵隊的隊伍，武裝齊全的來到第六章節的段水流。
轉眼間。
就剩下段水流一個人了。
安靜的辦公室裡。
大大的行李箱擺在段水流的辦公桌邊。
段水流安安靜靜的低頭，沉默的盯著桌子上的告別信。
這些告別信上，寫著的是憲兵隊艦娘們的名字。
離段水流最近的一封告別信，寫的是正是康弗斯三個字。
段水流輕輕的用食指撫摸著康弗斯的告別信的一角。
過了許久。
段水流看了看自己的手錶，隨後將信件依次拿起，彎下腰，拉開身邊行李箱的拉鍊，將一張張的信件送進了行李箱的夾層裡，妥善儲存好。
噠噠的腳步聲在此刻從樓道外響起。
下一秒，一身白衣的小白闖進了段水流的辦公室。
“段姐姐！在嗎！”小白對著屋子裡的人喊道。
段水流抬起頭，看向門口。
小白小口的喘著氣，一步一步的小跑到了段水流的桌子前。
“她們已經到你那裡了吧。”
還沒等小白開口，段水流就對著小白詢問道。
“嗯！”小白知道段水流指的是憲兵隊的艦娘們，她飛速的點頭，“康弗斯她們已經到了。總之我先陪她們吃了頓早飯，然後和她們聊了一會天，最後把她們介紹給了我的其他艦娘，胡德說她會好好照顧那些艦娘，華盛頓也說她們的底子很好，她會負起責任好好的訓練她們……”
“那就好。”段水流點了點頭。
“……呃。”小白沉默了一會，她撓了撓頭，看向了段水流身邊打包好的行李箱，語氣稍稍有些失落，“那個，段姐姐你……已經準備走了嗎？”
“嗯。馬上要離開。”段水流點頭，“城市外面的車已經在等我了。”
“那，那我是趕上了，其實我是想來送段姐姐的，我來幫段姐姐拎行李吧！”小白出聲，連忙走到了段水流身邊。
“不用。很沉。”
段水流伸出手摸了摸小白的頭，搖頭示意自己沒問題。
“沒事的，我力氣很大的！我來幫段姐姐你拎吧！”
“真的不用。”
“……就讓我幫段姐姐你一次吧……”小白抬起手，扶住了段水流蓋在自己腦袋上的手掌，聲音裡有些祈求。
段水流摸著小白的手臂頓了頓。
過了一會，段水流默默的收回了手，沒有再推辭了。
小白轉顏一笑。
小白蹲下身子，將行李箱拉到一半的拉鍊拉好，隨後直接將大大的行李箱抱了起來，挪到了自己身邊。
“段姐姐你看，我可是有艦裝的人呢，力氣可大了。這種行李箱一點也不沉的。”小白對著段水流說道，像是在證明自己沒問題一樣。
段水流微微的點頭，起身。
小白拖著沉重的行李箱，和段水流走出了白色的小樓。
第六章節城市的大街上，在活動結束，海域蕩平之後，顯得有些熱鬧。
提督們徹底化作了閒人，他們帶著自家的艦娘在大街上的各種攤位上來來往往，逛街，玩鬧。
人群密整合了流水，從街道的這一頭，黑壓壓的流向了那一頭。
小白和段水流一左一右的走進了人流之中，順著人流朝著城市的出口走去。
人流之大，無人認出小白與段水流。
街道上盡是提督與艦娘們歡樂平和的聲音。
小白與段水流經過了提督公會的門口。
“段姐姐，說起來等下你要去提督公會只會一聲再走嗎？”
“不用，我不在提督公會的編制裡。”
“哦……”
小白和段水流掠過了提督公會，又朝著前方走了一段路。
小白偷偷的瞄著段水流的臉蛋。
段水流轉過頭，也在此時看向身邊的小白。
“你要吃糖葫蘆嗎？”段水流指了指不遠處的零食攤。
“啊？不用……糖葫蘆萬一被驅逐艦撞到就不好了，會弄髒衣服……”
段水流也是輕輕的哦了一聲，隨後放下了手臂。
小白和段水流之間沉默了一小會。
氣氛多少有些尷尬。
小白和段水流都不是那種喜歡主動發起討論的型別。
這兩個人在一起走路的時候，經常是好不容易發現一個話題，聊著聊著，還沒等話題延展開，就結束了。
此時身處熱熱鬧鬧的街道上，不知道說甚麼好的小白和段水流兩個人保持著沉默。
“……不介意的話，講點故事給我聽吧。”終於，段水流似乎是察覺到了二人之間的尷尬，她扭過頭，對著身邊的小白詢問道。
“好啊，段姐姐要聽甚麼？”小白連忙點頭，表示自己的肚子裡裝了好幾本童話故事書。
“你和你艦孃的事就可以。”
“啊？呃……可以是可以……但是不一定有趣……”小白撓了撓頭。
“沒事。”
“那，……那我就和段姐姐你講我和薩拉託加的故事怎麼樣？”
“我很期待。”段水流點頭。
小白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薩拉託加她是我進入萌新鎮守府看到的第二位艦娘，那時候她還不喜歡我……”小白張開了嘴，對著段水流滔滔不絕的講了起來。
段水流和小白一左一右的在街道上走著，小白微笑著對著段水流講著自己和薩拉託加之間發生的故事，小白嘴裡的故事裡雖然涉及到不少會搗毀普通提督三觀的劇情，不過從小白的嘴裡，比起真實發生的故事，聽起來更像是一種童話故事，要容易接受很多。
段水流安靜的聽著小白的故事，她時而點點頭，時而看看小白的臉，權當做自己在聽的反應。
小白和薩拉託加之間發生的故事很長。
小白如果真的要全部詳細的說出來的話，她甚至都可以直接說出一卷足足有二十多萬字的小說。
就在小白的故事剛剛講了個開頭，甚至還沒講到自己被木樨綁架那一段的時候，小白和段水流就已經順著人流走到了城門口。
“宴會後來怎麼樣了？”段水流停下了腳步，對著小白詢問道。
看起來，段水流在聽完小白的長篇故事之前，是不準備離開這座城市的。
“呃……後來，嗯……後來我和薩拉託加達成共識，看看花花草草，看看星空甚麼的，最後就成為好朋友，宴會安然無恙的結束了！”小白為了不讓段水流遲到，尷尬的笑了笑，草草的結束了自己的故事，“就，就這些了。”
“……很好的故事。”段水流楞了一會，點了點頭。
站在出城口，小白踮著腳隱隱約約的能看到城外有幾臺寬大的越野車，看起來那些應該就是給段水流準備的。
小白抬起手，低著頭，神情有些微妙的沮喪的將段水流的行李還給了段水流。
段水流看著小白那副沒精打采的樣子，沒有伸手接下自己的行李，而是蹲下了身子，伸出手摸了摸小白的腦袋。
“今天從一開始見到你，你就像是有話要說的樣子。”段水流摸著小白的腦袋，對著小白說道，“怎麼了？”
“……”小白低著頭，微微的點頭，“段姐姐……那個。謝謝。”
“……”
“能夠收留段姐姐的鎮守府，我感到十分感激……謝謝段姐姐對我的信任……還有。”小白說到這裡，伸出手揪了揪段水流的衣裳，“還有……那個……連康弗斯她們也……怪，怪不好意思的……”
“……”段水流頓了頓，眼睛裡有些明悟。
——這就是小白一直不好意思的地方。
——段水流似乎在將自己的艦娘轉給小白之前，就曾經考慮過小白那邊的問題，給自己的艦娘們下達了最後的，一種類似於讓她們好好待在小白身邊，不準送自己離開的指令，無論是憲兵隊的艦娘，還是鎮守府的艦娘，都是一樣。
雖然的確段水流是出於自願，放棄自己的提督職位，將自己的艦娘送給了小白，並且艦娘們本身也相當願意跳槽到萌新鎮守府，但是無論怎麼樣，看到段水流從一開始被艦娘們前呼後擁的狀態，變成如今連行李都只能自己拿，一個人離開第六章節的樣子。
小白的心裡還是有些難受。
有一些沒有由來的糾結和內疚的。
反正就是不舒服。
感覺自己對不起段水流一樣。
小白正低著頭。
段水流伸出手，將小白的臉蛋輕輕的扶起。
“不準道歉。”段水流輕聲的對著小白說道。
“嗯……”小白出聲。
段水流捧著小白的臉蛋，她微微的搖了搖頭，拉起了自己的行李，拉開了自己行李箱。
“小白。”
“啊……？”
“是我應該感謝你。”段水流使著勁的拉起了自己的行李箱，在小白的面前翻了個個。
嘩啦啦啦啦啦——————
一時間。
大量的信封從段水流的行李箱裡傾瀉而出，在小白麵前形成了一小坐信封的山包。
“誒？段姐姐這些是……”
“道別信。”段水流將最上方的告別信拿了起來，調轉方向，遞給了小白。
小白下意識的接下了段水流遞過來的信。
道別信上寫著的是一位艦孃的名字。
小白記得這位艦娘，這位艦娘正是前一天段水流送到自己家的艦娘之一。
“是我……現在是你的艦娘，她們在離開我身邊的時候，寫給我的。”段水流說道，“還有憲兵隊的那些孩子的份。”
“……啊……”
“這些一共有七十二份。”段水流看著堆在自己面前的小山包，對著小白說道，“這些是加入你鎮守府，選擇了艦娘生活的艦娘留給我的道別信的數量。”
“……”
“六十八。”段水流拉起了小白的手，對著小白說道。
“六十八？”
“六十八是……這十年來，我的鎮守府裡的艦娘退役，加上從憲兵隊中那些，對提督和艦孃的羈絆徹底絕望，從而選擇了拆解艦裝——然後一個人離開，去了人類社會的艦孃的數量。”段水流說道。
說到這裡，段水流握著小白的手掌略微的發緊。
“那六十八是……我沒能拯救，和治癒的艦孃的數量。”段水流捧起了小白的手，對著小白露出了一個悲傷的表情。
小白瞪著眼睛，一時間說不出話。
“我將艦娘交給你，不是因為你是陸雲的妹妹，也不是因為你是世界第一提督。”段水流輕輕的拿下了小白掌心的告別信，“……只是因為你是值得託付的提督而已。”
“我很高興，我很高興能收到這些。”段水流撫摸著手上這張告別信信封的一角，目光柔和，“我很高興能有人能夠主動站出來，成為她們心中的陽光。”
段水流放下了手上的信封，抬頭看向一臉木訥的小白。
段水流輕輕呼氣，她輕輕探身，張開雙臂，將小白一把攬進了懷裡。
段水流的臉蛋貼上了小白的臉。
“所以，不準道歉。不準道歉。”
段水流平和的聲音在小白的耳邊響起。
“不是你謝謝我，應該是我謝謝你，謝謝你收留了那些孩子，謝謝你讓她們沒有退役，謝謝你讓她們依舊相信提督與艦娘，謝謝你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段水流的聲音，溫和清澈。
清澈的就像蜿蜒的流水一樣。
段水流抱著小白的雙臂微微使勁。
“謝謝你，讓那些艦娘……還是艦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