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大廳門口的段水流,默默的看著在工作人員的簇擁之下,將泡麵接好熱水,踩著一路小碎步朝著樓上焦急的跑去的康弗斯。
段水流:“……”
段水流倚到了門邊,抱著胸口,皺著眉頭原地思考了一會。
段水流思考著,撓了撓頭。
段水流百思不得其解。
最後。
段水流啪的一聲合掌,點了點頭。
——嗯!
——康弗斯,竟然可以主動跟男性站的那麼近了!
難道,已經治好了?
段水流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不解。
世界第一鎮守府的原提督,號稱婦女之友,情感大師,迷茫艦娘們的知心姐姐,照亮前方的路的彼岸燈塔,陸雲提督,其實就是一位造詣相當深厚的心理大師。
當然了,這個心理大事,指的自然不是平常人理解的揣摩微表情或者心理活動之類的意思。
之所以陸雲被稱為心理大師,是因為,在面對艦娘,甚至是人類的情感問題的時候,陸雲往往都能最快的找到問題的源頭,然後以相當具有個人特色的方式,以最快的速度治療好目標心靈的傷口。
眾所周知,維護艦孃的心理健康,一直是世界提督們的必修課。
與身體疾病和創傷不同,心理陰影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連艦裝都無法免疫,並且因為艦娘們總是身處於特殊的環境當中的原因,艦娘受到一些負面影響產生心理疾病的機率,甚至比普通人類還高。
雖然一時之間,心理疾病並不會危害到艦孃的生命,但是若放著不管,任其滋養生長……
後果可是不堪設想的。
所以即便陸雲這隻歐洲海豹王,還在世的時候人際關係聲名狼藉的簡直快到了老鼠過街人人喊打的程度,但是就靠著他在治療艦娘心理疾病這領域上的造詣,大多數提督還真下不去那個手。
畢竟誰又能保證,自己家艦娘可以永遠陽光快樂,不會一不小心遇到些挫折就自閉了呢?
自己要是解決不了,他要是一嗝屁了,自己還找誰去啊?
正因如此。
當年的廣大提督們,即便生活中一次一次的被陸雲騎臉大力曬船,演習瘋狂報社,每次活動遇到托馬斯迴旋溝,正在破口大罵活動難度之喪心病狂時,在陸雲的微笑中看著萌新鎮守府艦娘一路長驅直入,在九九十八彎中抵達boss點最後無腦斬殺,心中哪怕連想把這個混賬抓過來烤了吃了的想法都有了,提督們也只能恥辱的低下頭,一臉血與淚的敢怒不敢言。
站在大廳門口的段水流抬起手,看了看了自己的手錶。
段水流的眉毛挑了挑。
——但是就算是陸雲,想要治療一位艦孃的心理創傷,需要不短的時間的。
心理創傷的治療速度,不會比尋常的傷筋動骨更快。
心頭鬱結的一些特殊例子先不提,大多數類似於康弗斯這樣的艦娘,想要痊癒,隔三差五資訊聊天甚麼的,加起來需要個百來天也都是正常的。
段水流默默的看著手錶上,那連一個小時都沒走完的時針,皺起了眉頭。
段水流也是人。
也是會好奇的。
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即便是段水流這種自詡還算穩重的人,也是有些抑制不住心中的困惑,默默的跟著消失在樓梯上面的康弗斯走了上去。
剛剛走上三樓。
空氣中就飄來了一股甜甜油油的芝士味。
大廳的大門沒有關,半虛掩著。
段水流剛走到大廳門口。
就聽到大廳裡傳來了康弗斯那甜甜的柔軟的聲音。
與往日裡活潑的聲音比起來。
此時傳入段水流耳朵裡的康弗斯的聲音,卻在活潑之中,莫名的像是摻入了蜜絲似的,泛起了一陣陣溫柔的情意似的,聽得人心尖顫顫的。
“慢一點,慢一點,不要著急。”
“嗯,就是這樣。”
“感覺怎麼樣?還好嗎?”
“請更加隨意一點,不用顧及我的!”
“……”段水流眉頭皺了皺,推開了門。
大門推開。
大廳裡,坐在康弗斯被窩裡的小白正仰著頭,雙手捧著一桶泡麵,閉著眼睛紅著臉咕嘟咕嘟的喝著,活像一個餓了好久好久的小乞丐似的。
康弗斯跪坐在小白身邊,她抓著幾張雪白的衛生紙,朝著小白的方向探著身子,一手按著小白的大腿,一手穿過小白的胳膊,在小白的嘴角處擦著粘連的麵湯。
這兩個人,親密的簡直不像是今天第一次見面似的。
尤其是康弗斯望著小白的眼神裡,閃閃的,亮亮的。
滿是一種,看到這個人滿足;自己就十分開心了的幸福神色。
這種親密度,已經遠遠跨出了那種“只是關係良好的上下級”的程度,簡直就是超越了同伴,覆蓋了閨蜜,抵達了心靈摯友的級別。
甚至隨便對一個人說,這兩個人其中一個是另外一個人的婚艦,都不會有任何人會覺得奇怪的。
“嗚哇!好吃!”
小白喝光了手上的桶面,她放下了雙手,酣暢淋漓的長舒了一口氣,隨後微笑著看向了身邊的艦娘。
“謝謝康弗斯!”
“啊……太好了。”康弗斯看著小白恢復了正常,兩隻眼睛裡的星光也刷刷的更加閃亮了一些,她鬆了一口氣,撫著胸口,不禁有些感動,“請問陸琳提督你還餓嗎?這種口味的桶面應該外面也會有,我可以再去買一些。”
“真的嗎?那個其實有點不好意思的是,我好像還真的有點沒吃飽似的……如果再來一……”小白眼睛一亮,隨後卻是一愣,連忙搖頭,“呃,還是算了,不用麻煩康弗斯你的,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果然還是我來吧,畢竟剛才是我有錯在先,請讓我好好補償陸琳提督!”康弗斯抿著嘴唇對著小白說道。
“呃……”小白不好意思的看著熱情的康弗斯,正沉吟著,目光掃到了大廳門口的段水流。
“啊,段姐姐?”
小白和康弗斯的目光朝著大廳大門這邊看了過來。
段水流點了點頭,走進了大廳。
段水流走到了小白與康弗斯身邊,低頭看了看正與小白親暱的靠在一起的康弗斯,腦袋裡被各種疑惑給攪的一團亂麻。
“嗯,是我。”
段水流沉思半晌,應和了一聲,隨後也坐到了床邊,默默的看向了小白。
“段姐姐,康弗斯她的心理狀態,我現在已經有頭緒了,你可以給我幾天時間,讓我再想想具體的辦法嗎?”小白對著段水流問道。
“頭緒?”
“嗯,大概心裡創傷的原因我已經稍微有一點搞懂了……不過我畢竟不是很擅長這個……所以我也拿不穩辦法去治療她……甚至最壞的情況會有副作用。”小白有些愧疚的對著段水流低下了頭。
“……”段水流沒有說話。
段水流的目光從真誠的低頭道歉的小白身上移開,轉向了小白身邊的康弗斯。
康弗斯正含情脈脈的看著小白,雙眼星光璀璨。周身的空氣裡,也像是ps上了一大堆盛開的粉紅色的小花一樣,充滿了少女的氣息。
嗯……
難道,這就是……
副作用?
段水流的腦袋歪了歪。
而且……這不是已經治癒了嗎?
她剛剛還在男人堆裡給你的泡麵接好熱水的,這對於一個對男性有恐懼症的女孩子來講簡直就是痊癒級別的才對。
而且還僅僅用了一個小時不到的時間……
簡直可以說是治療心理疾病的奇蹟了。
就這還說自己拿不穩方法嗎?
嗯……
即便是淡定如段水流,表情裡也難以抑制的出現了一抹無奈。
這熟悉的裝逼手法……
這熟悉的裝逼氣息……
甚至這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裝無辜的影帝影后級逼真演技……
以及自己心中這股好想給對方搬上奧斯卡小金人的衝動……
沒有錯!
這對兄妹……
果然是一家人!
“謝謝。”段水流閉上了眼睛,總而言之,先給小白道了個謝。
“不用謝謝我的,真不用的。”小白連忙擺起了手,有些緊張。
“你們剛才都做了甚麼?”段水流對著小白疑惑的問道。
“啊?”
“不方便說的話,沒有關係。”
“不是,不是……”小白撓了撓頭,看了看身邊的康弗斯。
“來到這裡之後,陸琳提督說要用獨特的方式檢查我的狀態,就讓我睡一覺。”康弗斯看著小白一臉不知道該說甚麼的表情,轉過頭對著段水流笑著說道,“然後我睡醒之後,一不小心磕到了陸琳提督的腦袋,把陸琳提督抱到被窩裡之後她餓了,然後我就去下面找隊長你了。”
“哦。”段水流點了點頭。
“……”小白。
“……”康弗斯。
三個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場面一度十分安靜。
“……然後呢?”段水流歪了歪頭。
“沒了。”小白與康弗斯異口同聲。
“???”段水流眨了眨眼睛。
沒了?
就這樣??
睡睡覺吃吃飯?
困擾了康弗斯好幾年的心理疾病就好了???
這到底是……甚麼無比硬核的……心理治療方式?
看著小白和康弗斯眼裡純真無暇的眼神。
段水流小姐有些措手不及。